1. 女性議題并未討論 當我們不再每天喉嚨測試，當我們不再盯著空氣指數，當我們不再買鹽必須含碘，就說明，那些曾經的疫情、霧霾、營養結構的問題已經成為過去式。所以，追求一件事情的解決，最成功的標志就是它已不被提及，甚至被人遺忘。 女性導演陸小雅的《法庭內外》是一部1980年的，二代犯下侵犯女性的滔天罪行之后，試圖逃避責任的電影。今天是2024年4月13日，在北京亮馬橋的澳大利亞金考拉國際華語電影節組織的活動中，83歲的導演陸小雅跟觀看了這部電影的觀眾，暢聊了一小時。 而我，則發現在這次映后交流中，沒有人觸及電影的一個問題，女性問題。片中走夜路的女體操隊員周圍人少的時候，為什么左右張望；同樣的鏡頭也出現在田華飾演的法官開庭前夜走夜路的段落；女打字員被二代拿戲票邀請看戲的時候，為何直接拒絕；而當二代媽媽上前勸行，之后女打字員爽快答應，看戲在當時是否有別的暗示；女打字員在家中擔心有人闖入的時候，畫面居然跟恐怖片一樣嚇人；女打字員被男性侵犯的事情曝光后，為何在雨中被自己的父親拒絕進家門，為此只能去自我了斷；被救活的女打字員當著所有人，指正二代侵犯自己這件事，為什么讓大家如此敬佩她？ 當這些問題無人提及的時候，證明2024年的今天，街頭巷尾處處有攝像頭，包里隨身就有手機，隔幾百米就有的治安亭，這些正在發揮著作用。除了物質層面，還有精神層面，我們不再拿著“守婦道”之類的舊有觀念對女性進行約束，我們包容和理解處在各種困境中的弱者。這些，都是諸如《法庭內外》這樣的電影在那個時候埋下的種子，在將近半個世紀后的今天，逐漸的開花結果，造福周遭。 2. 合作中的“小摩擦”與“大和諧” 這種對女性議題的大膽呈現，離不開導演自身是個女性的身份。但在導演本人看來，他的先生對她事業的支持，也非常重要。 現場細心的觀眾發現了電影的聯合導演是叢連文，便提問二人在一起合作的時候，在片場如何分工？會不會有一些“小摩擦”或者“小爭執”呢？ 首先，聯合指導是基于當時的一種內部制度。在那個時代，想要成為導演并不容易。內部要求必須經過一系列的鍛煉和磨礪，包括做場記、助理導演和聯合導演等，才能有機會獨立執導影片。因為是國資投入，導演需要對這筆資金負責。導演當時的經歷也是如此，從場記做起，逐漸積累經驗，最終才有機會聯合執導。當時，與導演合作的便是比她大八歲的丈夫叢連文。叢連文是一位非常有聲望的配音演員，曾為《流浪者》中的拉茲、《好兵帥克》中的帥克等經典角色配音，《一仆二主》他也做過配音。導演說，他的幽默感和豐富的表演經驗給她帶來了很多樂趣。 在創作過程中，會根據各自的優勢進行分工。導演在文學方面更擅長，而叢連文在現場指導方面更有經驗。他們之間的合作非常默契，盡管有時會有不同的意見，但總能達成共識。按照藝術界的輩分來說，叢連文導演應該是陸小雅導演的前輩。但在文學方面，他愿意多聽取陸小雅導演的意見。在實際拍攝現場，有時叢連文導演會主導一些決策，而陸小雅導演則會在關鍵時刻提出自己的見解。陸小雅導演說在傳統文化中，男女爭執時，大家往往傾向于支持男方，認為女方可能不夠賢惠。因此，在與叢連文爭論時，她會避免公開沖突，私下里找他談，并引用叢連文的好朋友的觀點。這個朋友曾說過，如果叢連文與陸小雅發生爭執，一定要聽陸小雅導演的意見。因此，他們在合作中總能保持良好的溝通和協作。此外，叢連文還具有非常好的群眾關系和贊美他人的能力，這些都是陸小雅導演從他身上學到的寶貴品質。在最艱苦的時候，他們始終相互支持，共同面對挑戰。 3. 演員被誤認為法官 在現場，83歲的陸小雅導演，還提到了電影上映時候，觀眾把電影中田華飾演的法官當成真人，并大量給她寫信的有趣幕后。 這些信件是，希望田華能在現實生活中也判案。導演也收到過類似的信件，這些信件現在都被導演捐贈給了中國電影博物館和崔永元的電影博物館。觀眾來信中，《法庭內外》和《紅衣少女》是最受歡迎的作品。田華收到的信件比導演多，因為觀眾們都愿意向她傾訴心聲。這反映了當時人們對公正的渴望以及對傳媒的認知不足。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影片當年在沒有任何宣傳品、甚至海報都沒有印出來的情況下，僅憑“峨影出品”和“法庭內外”的字樣，就銷售了幾百個拷貝，為制片廠帶來了豐厚的利潤。在當時，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社會現象。峨影廠并沒有刻意宣傳任何演員或導演，但影片卻取得了如此出色的票房成績。如今，很多人提到陸小雅導演的作品時，都會提到《法庭內外》，尤其是那些老一輩的觀眾。他們中的許多人，一問起他們最喜歡的影片，往往會提到這部片子。 作為當天活動的主持人，也是北京某事務所合伙人的王太利律師，也對此暢聊了當年的電影現象。人們對公正的渴望，自古就有，盼包青天便是一種群體性質的樸素訴求。電影上映的80年代正是特殊歷史剛剛結束，長期的不公正狀態導致了許多問題，大量的人心中都有委屈。因此，當這部影片出現時，它觸動了人們內心深處的渴望，希望追求公正。那些不公正的評判并非僅僅基于法律，更多的是從群體環境出發去反思，很多人因此能夠重新獲得身份和尊嚴。 導演也提到，她成長經歷了特殊歷史時期，那個時期讓她開始反思自己的前半生，也喚醒了她對環境的新認識。導演意識到周遭是個人情社會，這一點至今仍然難以改變，因為它深深根植于群體基因中。然而，導演相信只有通過革新和制度完善，才能解決這些問題。制度和機構的健全對于環境的興旺至關重要。因此，導演創作這樣的故事和人物，就是希望與觀眾共享這些感悟，共同覺醒。 4. 誰告發了劇組？ 在拍攝這部影片時，導演經歷了許多困難和挑戰。導演認為制作電影核心的理念就是“堅持真理比發現真理更難”。這不僅是電影中的一句經典臺詞，更是導演在現實生活中時刻面臨的挑戰。無論是在交流還是制作的各個階段，導演都可能面臨需要堅持真理的情況。因此，記住這句話，時刻提醒自己，就顯得尤為重要。 導演說，當時的情況算是有點艱難。劇組外景拍攝計劃已經準備就緒，車都定好了，但卻有人到管理者那里去告發劇組，說劇組大不敬，要拍一個關于二代的負面故事。直到現在，導演也不知道是誰告的密，她也沒有心情去追究。管理者因此下令禁止劇組出外景拍攝，只能讓劇組停下來修改劇本。當時很多管理者都要求劇組做出解釋和陳述，導演說劇組是按照科學、客觀的創作原則，在典型環境中塑造典型人物。導演強調，這個人物是一個典型形象，是環境在現在所需要的人物。是一個，在特殊歷史這么黑暗的時期之后，群體需要樹立的優秀形象。導演在管理者的會上明確表示，如果這個片子在經濟上或身份上受到損失，她愿意辭去導演職務。后來，管理者提出了一些劇本修改意見，導演按照這些意見進行了修改。但其中有些細節導演并不認同，比如陳佩斯角色的父親的管理者職位被降低了，但導演最終還是妥協了。然而，有些修改導演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意見，改回去了，這就是當時創作的真實情況。而且，當時對拍攝方式有很多限制，實景的直接采集拍攝往往會被定義為偷拍，而不被允許。 除了外界，還有自身的壓力。拍攝這部電影的過程中，導演始終懷著忐忑的心情。盡管當時有許多熱門題材和更容易賺錢的選項擺在導演面前，但導演和叢連文都懷著一種共同的使命感，希望能夠拍攝出真正觸動人心的作品。導演經歷了特殊時期，深刻反思了那段黑暗時期為何會發生那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深感公正和秩序的重要性。因此，導演懷著極大的激情投身于這部電影的拍攝中。例如，唐小素那條情節線，便是導演在杭州采景時，晚上靈感迸發而添加的。原本只是簡單的體操隊員線，后來經過深思熟慮，導演加入了更多的元素，讓整個故事更加豐富。 5. 峨眉山電影制片廠的當年 提及拍攝此片的動機，導演提到，對于電影工作者來說，創作往往既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它是兩者相結合的結果。有時候，導演內心可能已經有了某種思想儲備，但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然后，當導演遇到一個劇本時，這些儲備就可能在某個特定方面得到發揮。當時，《法庭內外》這個劇本在多個制片廠都沒有被留下，最后傳到了導演所在的峨影廠，而導演恰好得到了它。導演一下子就感覺到這是自己想要表達的，是觀眾所需要的。于是，導演和叢連文商量后，決定拍攝這個題材。導演向廠里申請，得到了信任和支持，于是開始外出選景并修改劇本。導演在杭州、上海一帶選景，晚上則修改劇本。 在創作過程中，導演和叢連文，還親自去法院體驗生活，主要是位于峨影長周邊的四川的法院，以及外景地杭州的法院，與法官們交流，以便更真實地呈現法庭的氛圍。此外，當時演員創作角色，必須要體驗生活，田華也執行了這一套表演方法，參與到體驗中。 提到峨影廠，導演覺得在80年代，這個廠的幾位老廠長都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人。他們不僅非常正派，而且非常包容，對藝術創作者有著深刻的理解和尊重。他們不會懷疑或控制導演的創作，而是盡可能地讓導演自由選擇題材。回憶起那個時代，導演覺得那種寬松的創作環境非常難得。峨影廠在那個時期也出品了許多具有現實意義的影片，如《十月的風云》等。當時有人說峨影廠是戰斗的現實主義，她覺得這種說法非常貼切。那些導演們都非常有責任感，盡管有時可能不被人重視，但他們卻非常珍視自己的工作，致力于為電影事業和觀眾做出貢獻。他們有一種激情和信念，覺得自己有責任通過電影為老百姓講述真實的故事，傳遞深刻的思考。這種精神令導演深感敬佩。 有觀眾提問，劇本是否與現實事件對應，或者與導演經歷有關。導演說，這個故事，并沒有與現實中的事件有任何直接聯系，她只是單純地被劇本所吸引，想要將其呈現出來。對于這部影片，導演盡量保持客觀，沒有過多地融入自己的親身經歷。但導演周圍確實有很多人和事。通過完成這個劇本，讓導演對周遭的社會和人情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6. 打破高大全，追求真現實 當年有些參觀拍攝的人曾問導演，這部電影想要傳達什么。導演告訴他們，她的目標是恢復現實主義傳統。特殊歷史時期塑造的那些高大全的形象已經失去了真實性，她需要回歸真實，因為真實才是美。所以，她致力于塑造真實的生活和真實的人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因此，在這部作品中，大家可以看到人物深情的感情變化。 從服裝做舊等細節上，都可以看出當時劇組對真實生活的追求和對高大全形象的反抗。 此外，這部影片在形式上也有所創新，比如間離效果的采用。電影前半段大量出現的同一個鏡頭，不停的在放大局部和縮小整體之間進行變化，把單一的空間反復進行擠壓，讓觀眾對熟悉的東西產生陌生化的感受。讓觀眾清楚的意識到這是戲劇演繹，避免當成真實的現實記錄。 在聲音的運用上，也有類似的做法，比如聲畫對位。田華飾演的角色在于其他角色的對話中，不管是河邊聊天，還是馬路聊天，多次的出現了嘴不動，卻有聲音的效果，初看我以為是心里旁白。但導演卻提到這是故意制作的，聲音、畫面和情緒的不同步，制造一種反差，突出作者的存在，避免觀眾有很強的代入感。 這些都是，在現實主義回歸的過程中，在形式上的探索。今天回顧這部作品，我仍然覺得它充滿了意義，因為現在的觀眾從小受到了非常多的寫實電影的訓練，似乎不再輕易的對電影中的內容信以為真。很多導演也走上了過度追求寫實，而缺乏內核的困境。事實上，不管觀眾怎么變化，創作者始終需要將自己的內在，盡可能的外化為視聽語言，以此來更深層次的傳達信息。現場觀眾也提到故事雖然有些陳舊，但她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個電影的寓言性質。 映后主持人也提到他觀察到的很多細節，陳佩斯角色的父親開庭前夜去找女法官，辦公室的墻上便寫著“實事求是”。緊接著，得知自己的孩子有死罪之后，下樓梯的配樂采用了女中音合唱的配樂，這一前一后，凸顯了他的悲壯。從這些視聽語言的設計，可以看出這個在戰亂中被女法官的丈夫救了的父親，此刻將自己的孩子交出來時候的大義凜然。導演說音樂是作曲家王明完成的，他為李谷一創作了許多經典作品。 陳佩斯在這部影片中的表現堪稱他的處女作之典范，他的戲份并不吃重，也是一個相對比較單一的角色。但導演感慨到，成功的人背后總是有其道理。陳佩斯當時在閱讀劇本后，他給導演寫信，而且都是用豎寫小楷，對劇本提出了許多寶貴的意見，足見他對此事的用心與專注。導演說，成功并非偶然，需要刻苦、需要努力，一點一滴地積累。 另外一位主角，法官的飾演這田華，在當時是頗有名氣的演員。但在合作時，導演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性導演，稍有些忐忑。但田華非常支持導演，鼓勵導演作為導演要勇于指出她的不足。 這些老演員們，如田華、林默予、周楚等，都為導演的創作貢獻了巨大的力量。在之前的活動中，當導演看到田華老師的身影時，心中更是充滿了感慨和敬意。但是林默予、周楚都已經離開了人世。 拍攝完成后，導演帶著忐忑的心情將電影帶到了北京。幸運的是，導演得到了鐘惦棐、夏衍等老一輩電影工作者的支持和贊賞。他們的肯定讓她的努力得到了回報。這部電影還榮獲了第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故事片提名，最佳女主角提名，上海文匯的最佳影片獎，同時還獲得了文化部的優秀影片獎。回顧這部電影，導演深知它還有許多不足之處，但導演依然懷著真摯的情感去回憶這一切，回憶那些電影工作者當年的初心和熱情。 7. 44年觀眾的變與不變 44年，環境變了，觀眾變了，但不變的是我們對公正的不斷追求。有觀眾提問，導演是否對比過，現在的觀眾與當初放映電影的年代，他們的觀影思路有什么不同的時候。 導演說，那個年代很少有機會和觀眾面對面聊天，但對于觀眾的反饋，導演始終保持著關注。當年，從收到的信件和評論中，導演能感受到觀眾的情感和思考。但主要是，對情與法的問題的傾訴，而不是電影的技術層面的問題。而隨著時代的變遷，觀眾對傳媒形式的理解和體驗也在不斷豐富。幾十年過去了，每個人都有了更多的體驗和經歷，對很多事情也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但追求真理是一直不會停下的，而且要明白面對追求的過程中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但導演始終抱著美好的理想，相信前途是光明的。 8. 有圖也無真相的時代 受電影故事的影響，有觀眾提到網絡上，有人去包公祠哭喊訴苦的現象。她困惑于在時隔數百年之后，包公祠居然還有這樣的功能。 主持人作為律師從業者，他提到這種現象其實并不罕見，只是因為現在的互聯網和智能手機使得這一現象得到了更廣泛的傳播。在過去，人們可能也會在有委屈時尋求各種途徑來表達，但由于信息傳播的限制，這些聲音并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注。而現在，只要有視頻或圖片，就能迅速引起社會的關注，這并不是簡單的好事。所以，我們從無圖無真相，到現在，有圖也無真相的時代，很多事件變得更復雜了。因此，我們不必過于武斷的對這一現象進行定義，而是應該參與到公正信息的普及中。這也證明像《法庭內外》這樣的普及公正知識，是一個隨著社會發展階段，不斷需要做下去的事情。 9. 老劇情的新魅力 主持人強調環境這幾十年的巨大進步，是有目共睹的，他作為律師從業者身在其中，有著深切的感受。如果我們回頭看看，美國的同類題材的電影雖然非常多，但幾十年間并沒有太大的突破。所以，我們在這個方面所取得進步是顯著的。 對此，有觀眾跟主持人提問，從律師的角度來看這部片子，如果假設發生在現在，我們可能會得到一個怎樣的審判結果呢？雖然觀眾說，這個問題可能比較棘手，可以選擇不回答。 但主持人做了非常詳細的相關知識的科普。若從法律角度來看，假設所有事實均真實存在，從技術層面分析，放在今天，作為律師，他可能會認為至少不應直接判處死刑。更有可能的是無期徒刑，或者死刑緩期執行，當然，這都需要根據具體的案件細節和證據來準備相應的辯護策略。然而，在電影中，判決結果是死刑立即執行，沒有緩期的可能。 關于死刑的判決，一般都是非常謹慎。只要存在一絲絲的疑慮，就不能輕易下達死刑判決。因為一旦執行死刑，生命便無法挽回。如果真的出現了誤判，那將是無法挽回的悲劇。 除此以外，主持人還對，影片中的很多程序操作，在這44年期間，有了哪些的提升和改善，從技術的角度，給出了自己的介紹。 一、回避制度。劇情中，盡管有人提出了回避申請，但最終卻被上級駁回了。如果放在現在，在如此親近的關系下，很可能就會采取異地審理的方式，以避免在當地進行審理。因為涉及到的人物與周圍的人都認識，都與他有關，這樣的情況下，現在必然會做出不同的安排。 二、隱私問題。劇情中，打字員作證時，下面有很多旁聽者。這種涉及個人隱私的情況，在現在應該是不會公開審理的，也就是說，不會有這么多的聽眾在場。現在更傾向于保護隱私，所以這樣的旁聽場景在現在是不可能出現的，這也是進步的一個體現。 三、法官主導。從整個劇情中我們可以看到，法官在主導整個庭審。但現在的情況已經有所不同了。現在，法官坐在上面，旁邊有公訴人，然后是辯護人和被告，后面還有公安負責調查。整個公訴人的角色由檢察院來擔任，決定是否提起公訴。這樣的布局和角色分工，更體現了公正和嚴謹，也是進步的一個重要方面。 四、被告人的變化。在深入觀察整個案件過程后，你會發現被告人明顯的發生了變化。在一審時，被告嫌疑人是一名老司機，但到了二審，被告人卻取而代之的是別人。按照現在，整個案件應該重新審理，重新調查，重新確定審案理由。一審時，被告的罪名是肇事逃逸或駕駛肇事，但到了二審，罪名卻變成了逃逸，最后甚至變成了故意殺人。從現在的角度來看，這種案件的基礎和核心事實都發生了徹底的改變，必須重新審理。 五、被告轉證人。另外，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第二證人，也就是陳佩斯角色的朋友，在此案中的角色轉變。他原本應該成為另一個被告，是從犯。但他卻以證人的身份出現，輕松地提供了證詞。這種轉變，放在現在，會讓人產生疑問，他是否應該承擔同等的責任。 六、技術進步。若以導演的視角來看待這個案子，它很可能是一起侵犯未遂并最終導致殺人的案件。然而，現在更傾向于優先采用現代科技的幫助，比如遍布各處的攝像頭，幫助我們如何能夠查清真相。當時，劇情的那個梧桐樹下，沒有攝像頭記錄一切，案件的發生過程很容易成了一個謎。 七、不自證其罪。現在，還有“不自證其罪”的原則需要考慮。這意味著每個人都有權保持沉默，沒有義務證明自己有罪。如果被告選擇從頭到尾保持沉默，不提供任何口供，那么在沒有其他證據的情況下，破案將很難。如果這兩名涉案人員都選擇保持沉默，那么這個案子又該如何破獲？即使從犯提供了證詞，但如果主犯拒不承認，我們又如何確定他是故意撞人？從當今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有可能變得相當復雜。 這些，都是作為一個從業者，回顧這幾十年，特別是40多年的發展歷程，我們在程序方面取得的顯著進步。 導演補充，她也非常認可這種程序的進步，但劇情中呈現的故事，在拍攝當時確實是經過論證之后的結果，并非制作的疏漏。接到劇本之后，劇組團隊也做了很多修改和完善。當時是沒有律師制度的，所以，劇組采訪了很多法官，而且也得到了一些法院院長的支持。甚至，本片得以在一個真實的法院內景拍攝。在拍攝過程中，劇組得到了法院院長以及司法界人士的嚴格審查，并且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放在當下觀看的時候，無意間本片成為一種歷史發展的對比文件，并非創作時候的初衷。 回到內容角度看，它探討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情與法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情大于法，還是法大于情，這將是一個所有程序背后，后需要審視的核心。導演提到，更令人欣慰的是，這部影片在前年還在最高法院進行了放映，她的朋友拍攝了宣傳海報照片發給了她。這說明電影劇情的程序雖然有些落后了，但核心議題的現實意義依然存在。 以上便是我對《法庭內外》的電影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