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描寫一位飽受戰后困苦折磨的寡婦春子,在丈夫陣亡后獨自撫養兩個子女。為維持生計,她被迫在黑市販賣物資甚至出賣肉體,卻始終無法獲得子女的理解與感激。長子沉迷賭博揮霍無度,女兒則對母親的艱辛漠然視之,最終在接連遭遇長子欠債逼迫、女兒婚事受阻等打擊后,身心俱疲的春子選擇投河自盡。導演木下惠介摒棄了慣常使用的抒情手法,采用冷峻克制的紀實風格呈現社會現實。全片以類似新聞采訪的客觀視角,通過灰暗壓抑的畫面色調與零度敘事,突出戰后日本普通民眾的生存困境。該片憑借深刻的社會批判性與精湛的藝術表現力,入選1953年《電影旬報》年度十佳影片榜單,主演望月優子憑借對母親春子復雜內心的細膩詮釋,獲得當年每日電影評選最佳女主演獎。
原名
日本の悲劇
導演
類型
劇情/
語言
日語
地區
日本
年份
1953年
上映
1953-06-17
片長
116分鐘
片源狀態
DVD
豆瓣評分
7.8分
別名
Nihonnohigeki/
《日本的悲劇》電影劇本
《日本的悲劇》電影劇本文/木下惠介譯/于黛琴序幕A.國旗。字幕:戰爭結束以來已經八年了,然而政治上依然處于混亂狀態。B.報紙刊登的報道政黨丑聞的消息、新聞等等。字幕:生活不安定。C.報紙上刊登的游行示威、罷工、全家被殺的新聞。字幕:每天屢屢發生的許多犯罪行為。D.搶劫汽車、謀殺雙親案件等等。字幕:日本人民全都被卷進這一黑暗的漩渦之中。E.現代日本的風貌。字幕...
《日本的悲劇》電影劇本文/木下惠介譯/于黛琴序幕A.國旗。字幕:戰爭結束以來已經八年了,然而政治上依然處于混亂狀態。B.報紙刊登的報道政黨丑聞的消息、新聞等等。字幕:生活不安定。C.報紙上刊登的游行示威、罷工、全家被殺的新聞。字幕:每天屢屢發生的許多犯罪行為。D.搶劫汽車、謀殺雙親案件等等。字幕:日本人民全都被卷進這一黑暗的漩渦之中。E.現代日本的風貌。字幕:日本的悲劇字幕:這母與子的故事,僅僅是其中的一個插曲。但是,在我們周圍,這個悲劇的萌芽今后可能蔓延到整個日本。(淡入)1.伊豆花旅館的院子一賣唱者邊彈奏吉他邊唱。年約二十歲。二樓一個房間里傳出酒宴中歡樂嘈雜的喧囂聲。一曲唱罷。賣唱者名叫達也。達也:二樓的各位先生們,請聽我唱支歌吧。您想聽什么歌呀?2.二樓欄桿前拉窗上映出一個男人身影,他邊拉開窗戶邊說,男客:唱什么都行,來個好的……怎么,就一個人?不行啊,太不象個樣子……達也:請您多照顧,別這么說吧……男客:不聽,不聽了。有個女人從身后摟著這個講話的男人。春子:別這么說嘛,讓他唱一個吧……怎么,(啪的一聲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你們才是小氣鬼呢,花國家的錢,卻舍不得叫藝妓。達也:先生,請照顧照顧吧。春子:好啦,請上來吧。男人:喂,春子。達也:大姐,多謝您啦。春子:光女招待也唱不了啊,沒伴奏怎么行!“對啦,這就是伴奏的,大家來唱吧。”房間里有人這么說、并傳出敲打碗盞和哄鬧聲。3.房間里里面有八個小官吏模樣的客人。此外,還有春子、阿秀、阿梅三個女招待。春子看上去有三十五、六歲,實際上是鼠年生的,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阿秀二十四、五歲,阿梅也就二十或者不到二十歲。春子也跟這兩個年輕女人一起,打著拍子張著大嘴唱著。她是一個討男人喜歡、能讓男人心猿意馬的女人。達也進來。達也:晚上好!(坐下)多謝了!男客甲:喂,我們等著哪。男客乙:來個什么曲兒吧!達也:來個什么好呢?男客丙:來個最容易唱的。達也:那……(天真地臉紅了,用手摸著頭)這可不好辦。春子:就彈你剛才彈的那個!“溫泉街悲歌”,我頂喜歡聽了。達也:好吧!(拿起吉他)4.廚房里廚師老關,管蒸煮的佐藤,冼碗的小家伙阿直,做飯的阿鐘等四人,正在收拾廚房,并做第二天的準備。佐藤哼著“溫泉街悲歌”。老關:那么,剩下的活兒就拜托了。佐藤:好的。老關解開圍裙,阿直走到他旁邊接了過來,然后等著他脫下工作服。女招待阿君進來。阿君:佐藤師傅,好了嗎?佐藤:早就得了,再不來都涼啦!豆腐房的小伙計,別傻啦。阿直:回見。佐藤(對著回家去的老關的身后說):再見!阿君:再見!佐藤:你們這些人,對于我們做的菜不重視,不重視……阿君:看你說的,我們太忙啦。佐藤:忙,彼此都忙呀。阿君把蒸的菜放進托盤。佐藤:我特意調味的,是按趁熱吃調的味。該換換腦筋哪。阿君:我倒很愿意換換!佐藤:我用刀子給你挖出來換換吧。阿君:請您費心啦……阿君剛往外走,春子進來。春子:佐藤師傅,兩個山芋菜末魚羹……啊,真醉了。(取發票呆看)佐藤:有什么樣的客人就有什么樣的女招待,又喝又鬧,好菜也吃不出味道,在這家,有本領也沒有用。春子:蹩腳梳頭匠,光會說。(注1)佐藤:你說什么?春子:佐藤師傅常叨叨的臺詞兒。佐藤:哼……晚上好——八百政一邊說著,一邊進屋來。八瓦政:山竽菜拿來了。佐藤:啊,辛苦啦!春子:(走近八百政身旁)八百政先生,上回說的那件事兒怎么樣了?您給問了嗎?八百政:啊,那件事兒啊……春子:怎么樣啦?八百政:始終沒有個準信兒。春子:怎么個沒準信兒。八百政:對方似乎還不急著娶媳婦。佐藤:又是為姑娘結婚的事嗎?春子:你真的給問過了?八百政:這個,我是以話引話探了一下口風……春子:沒希望吧。佐藤:就死了這條心吧,干脆一些……春子:少插嘴,小孩子家……佐藤:哼,這可不是孩子話,不必大驚小怪的。春子:唉,求您再給好好問問吧!……不會是不著急娶媳婦……那孩子一定喜歡我家歌子。八百政:是呀,象歌子那樣漂亮的人,在全熱海都難找啊。春子:就是嘛,她還會說英語哪……佐藤:唉!那就算個美人么?春子:不服氣,你去試試,她理都不會理你。佐藤:嚇,那可太對不起了,我要說,天神哪,灶王爺啊,佛爺呀,天皇陛下老叔呵,你等我出了師看,死乞百賴賴上我的時候我才要呢!好了,做得了……八百政:謝謝啦。春子:那么求求您再給問問吧。八百政:哎!春子:我會報答您的。阿秀進來。阿秀:春姐,真煩死啦!他說錢丟了問我知道不知道?春子:誰?阿秀:胖子,他說回屋一看,放在桌兒上的錢少了。佐藤:少了很多嗎?阿秀:二百元……佐藤:小氣鬼!你告訴他,既然到熱海來玩兒,怎么連二、三百塊零錢都沒忘,記得那么清楚呀!春子:就是嘛,象這種小事我們不會一件一件記得那么清清楚楚。阿秀:那樣說可不成,他說,給了按摩師一張一千元的鈔票,確實還有八百。春子:如果是那么多的錢,就不該放在那兒。我們不是一再提醒,貴重東西要存起來嗎?阿秀:你說說他吧,他還在那兒大聲嚷嚷,說有小偷……春子:真是位討厭的客人啊!(拿走山芋菜末魚羹要走)帳房的阿民進來。阿民:阿春,你兒子來電話了。春子:啊,是嗎?(放下托盤,走了出去)5.竹叢一面條館電話室里,清一正在打電話、他是個十九歲的大學生。清一:啊,喂喂,我是清一……嗯,我剛剛到……不,我今天住姐姐那兒。我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才來的……是啊……我認為是件好事,可媽媽您可能不高興……總之見面再談吧……我是在竹叢一面條館打的電話……嗯,姐姐也在這兒……好吧,不論什么時候,我都等您……是……好的。歌子坐在飯館的角落里,看著電話室。她顯得那么冷漠無情的樣子,不過確是一位值得她母親引以自豪的美貌姑娘。只是看東西時兩眼稍稍向上的那種神氣令人感到她對一切都持冷淡態度,她年方二十一歲。清一放下聽筒,走到歌子身旁。清一:媽說大約十二點才能來。歌子:她又要哭啦。清一:咱媽媽總認為全家只有她一個人奔波勞累,我們才是舒舒服服地長大……歌子:……清一:電話里說:如果是讓她擔心的事,她就不想來……真不歡喜聽她那種嬌里嬌氣的聲音,就象對男人撒嬌似的……歌子冷漠地注視著清一。歌子:你多大了?清一:(苦笑)……僅僅比姐姐小兩歲!歌子:調皮!清一:姐姐看上去可不象二十一歲呀,有情人了吧?歌子:……(緊皺雙眉,低頭不語)堂倌端來兩碗砂鍋面。二人拿起筷子。清一:姐姐,你住的那家,房東給點好吃的嗎?歌子:不餓肚皮就不錯了……清一:我們宿舍的條件很糟,近來雖然好一些……可是,再這樣下去,智力都要減退啦……歌子:你不是挺不錯嗎,阿清,你不是高材生嗎?……清一:嗯,(吃一口面條)腦子不好,又不用功的人當然不會勉強上那個學校。姐姐你的英語學得怎樣……歌子:洋涇浜唄!(莫名其妙地笑了笑)清一:你打算在服裝設計學校學多久?該學的都學到了吧?……歌子:湊合著能做做自己的衣服……可媽媽就認為這是上學啦……清一:別摳得太緊,我甚至想去當家庭教師,賺幾個錢買點書,給咱點兒花花嘛……歌子:你干嘛要錢?不是有人要你去做養子嗎?那不是很好嗎?……你還是挺有辦法嘛!清一:在跟媽媽說之前,很想聽聽你的意見。姐姐,你反對我做養子嗎?歌子:我正在考慮……清一: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呶,我們姐弟之間要搞好關系……從兒童時代我們就受了許多苦啊……歌子:好久沒有同你一起吃面條了……清一:是啊……確實如此。你說的對啊。6.廢墟上的棚屋(1945年秋)在一間馬口鐵棚屋前,有一對少年男女。男的是清一,十二歲;女的是歌子,十四歲。炭火爐上放著鍋,歌子用閉扇搧火。清一:姐姐,已經熟了,快吃吧。歌子:你凈瞎說,還沒熟呢。清一:我說熟了,差點兒有什么關系?……歌子打開鍋蓋看,里面煮的是面條。7.棚屋里兩人在吃面條。8.竹叢一面條館二人吃著面條。9.棚屋里春子背著旅行背襄,手里提著大包袱開門進來。春子:啊,累壞了……姐弟兩人正吃面條,同聲說:您回來了。春子咚地一聲放下包袱。旅行囊顯得更重。10.棚屋外春子把鍋放在炭火爐上,她蹲在爐前撅碎木頭往爐膛里填:鍋里蒸著白薯。旁邊站著歌子和清一。外面有人喊:井上!一位老主婦進來。主婦:我想勻您兩升米,有嗎?春子:啊,我們家可沒了,我倒有點辦法,給您問問吧。……如果有,我給您送去。11.棚屋里歌子和清一在吃蒸白薯。春子從旅行背囊中取出米來,邊秤邊往口袋里裝。春子:別出去說咱家還有米……去,把門鎖好……12.小學校教室老師:好了,大家投票的結果:井上同學、鈴木同學、田口同學、小島同學、中村同學等五人當選為委員。一位少女舉手說:老師!少女:我有意見。老師:說吧!少女:我反對井上同學作委員。清一愣了一下看著那少女。老師:為什么?少女:井上同學的媽媽做黑市買賣,所以我反對。(說罷坐下)少年:老師!(舉手)老師:說吧!少年:川村同學雖然這么說,可她不買黑市的米吃就得挨餓,根本就不能來上學。少女:老師!老師:講吧!少女:因為餓得沒有辦法而買米的人和販賣米的人不一樣……兩、三個人同時舉手說:“對。”“是呀!”13.女子中學教室老師:在戰爭期間,大家都受了很多苦,都為日本能打贏這場戰爭而作出了努力。但是,因為這是一場錯誤的戰爭,所以,現在日本國民陷入了苦難之中!今后,大家一定要正確地判斷事物,不要再受軍部和那幫壞家伙們的愚弄啦!學生:(舉手)老師!老師:說吧!學生:那么,您把錯誤的歷史教給我們,把錯誤的戰爭說成是正確的;是不是老師也愚弄了我們。老師:不是這么回事。老師同你們一樣受了他們的騙。所以,為了今后不再受騙,我要和大家一起共同學習。學生們驚奇地面面相覷,歌子也在他們當中。老師:從,從這種想法出發,大家按這個題目來寫。黑板上寫著“新日本”三個字。14.報紙(各年度的十大新聞)15.歌子寄宿的寓所清一背靠著墻看書,歌子裁西服。桌子上放著吃剩下的薄脆餅干和喝剩下的半杯茶等。春子喊:歌子!清一的視線離開書本,抬起頭來。歌子出屋,下樓去了。16.樓下歌子到樓下打開電燈。下面是一家賣木屐的小商店,從里屋傳出打麻將的聲音。門開處一股酒氣迎面撲來。春子:怎么樣?阿清好嗎?啊,媽媽太喜歡你們了……由背后抱住正在關門的歌子。歌子:(厭惡地躲開)滿嘴的酒味!春子:啊,我真想看到你們……自言自語地上樓去。17.二樓上清一同方才一樣姿勢未動。屋內空氣稍顯緊張。春子進屋來。春子:阿清!你怎么這么長時間沒來?啊,我太高興了……春子抱住清一伸著的腳,把臉緊緊地貼上。清一感到肉麻,有些厭煩……春子:(突然抬起頭)你怎么啦?把媽媽忘了?……連一封信也不寫……(笑了)真是個好孩子,越長越象個男子漢了!清一看了一眼進屋來的歌子。歌子把裁剪的布放在一旁,拿起清一剛才看的那本書。她的動作說明她對屋內發生的事情裝作毫不關心。清一看著姐姐這種表情。春子:你說有事兒,是什么事兒呀,可別讓媽媽操心啊……好吧,只要是你們要求的事兒,媽媽都答應……又是錢的事兒?想買什么東西?在東京需要零用錢吧?清一:不是這種事兒嘛……春子:對啦對啦,這身西裝已經有點兒小了。該做新的了……這回那買賣可能賺些錢……歌子:他想去做養子……春子:什么?你說什么?歌子,你剛才說的什么?歌子翻著書頁。春子:你說清一要去做養子?清一:我想媽媽大概不同意,可是……春子:對,媽不同意!媽媽不同意!那種事,那算什么呀……清一:如果我說堅決要去,您也不同意?春子:阿清,你可不能說這種怪話……干嗎這樣,簡直胡鬧……春子突然順手抓起餅干,咯吱咯吱地嚼起來。不知歌子是看了沒看,書又翻過一頁。那是一本英文的書。清一:媽媽可真成問題!春子:怎么成問題?!清一:因為,我非常想去,你稍稍冷靜地聽聽我的理由好不好?春子:哦,是這樣……那我就聽你說說。不過,你說什么都行,媽媽也不會同意你那么干……好啦,你說吧……清一:這就說也沒用啦!春子:清一……媽媽最愛你和歌子……為了你們,我怎么受苦受累也心甘情愿……可是,如果你去做別人的養子……那媽媽的一片苦心不是全成泡影了?!春子撲篏撲簌地落淚。春子:歌子!干嗎,你怎么還在那兒沒事兒似地看書……歌子翻書頁。春子:清一,告訴我……為什么你想去做別人的養子……到底是誰?是個什么家伙要你去做他的養子?我跟他吵一通,用不著他多管閑事,我拼命把你們養大了……他在哪兒?姓字名誰?……歌子,那多管閑事的家伙你準知道吧……清一:姐組……你替我說說呀……春子:是啊,你先說說……歌子:阿清真夠窩囊的!歌子啪地一聲把書合上,看著春子和清一。歌子:說是那家兒很有錢……是個醫生。現在只有老倆口過……據說有個兒子當軍醫,陣亡了……老太太沒有孩子,回老家去了……所以阿清他……春子:不行,這事兒我不同意……怎么,這老家伙什么苦沒受,就要把這么好的孩子給搶走……清一:但是,媽媽……春子:什么?清一:我不是正在學醫嗎……過去,因為我上學用錢盡讓媽媽吃苦,而且……春子:當然啦……但是,那樣媽媽也高興啊,對吧,清一。春子想去握清一的手,但清一迅速地縮回來。春子:(厲聲吼道)清一!(啪地打了一下他的手)你,討厭媽媽了嗎……清一:……春子:清一……春子硬把清一的手抱在懷里,哭了起來。18.鄉下(1946年夏)前來采購的人們從村子的大道爭先恐后地向田野和山溝里逃去。四、五個警察在后面追趕過來。19.樹林里春子背著旅行背囊逃了進來。20.歌子寓所的二樓上春子仍然伏在清一膝上哭著。21.棚屋里(夏)春子坐在兩個熟睡的孩子枕頭旁邊,極力控制聲音抽泣。22.歌子寓所的二樓上春子突然抬起頭來。春子:媽回去啦……干嗎聽這種混賬話……我們好不容易見一面,我還以為會很快活,鬧了半天,是來聽你談這種事情……你們根本不理解媽的心!拿我當渾蛋……氣呼呼地走出去了。歌子伸手取餅干,清一也去拿。他們剛剛咬了一口,門外傳來春子的喊聲。春子:清一,你來送送媽媽!兩人仍在吃餅干。又一次傳來春子的喊聲:清一!23.路旁二樓上沒有回答。一直站在路上的春子流下了眼淚。春子再次抬起頭來。春子:清一!我讓你送送我!二樓的窗戶猛然打開。歌子:干嗎呀,太不象樣啦!街坊聽見,人家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呢……有話明天再說好啦!您早點回去得啦!乓地一聲關上了窗戶。春子捂著臉哭,無可奈何,一步一步地走了。24.御殿場線鐵路(1946年秋)列車奔馳在富士山麓。玻璃窗已碎,大都釘著木板。車廂門外踏板上扒著一大群人。25.列車里春子坐在旅行背囊上,同一個大約四十五、六歲,穿著國民服,衣著比較講究的男人搭話。春子:對,我是去看望疏散了的孩子回來。他們在那兒才幸免一死,但我家男人可不在了!男人:這太難為你了,一個女人撫養兩個孩子……春子:人們說干這種行當可不好啦,這個那個的,可不能不讓孩子們吃飯哪……雖然我被抓過幾次,可是不這樣就沒法活下去呀……一個站在春子身旁,氣色難看的男人附和地說。A:說得對呀,如果聽了政府的話,就沒法活下去。他們明明知道那樣人們活不下去,卻還讓人們去守法、守法……老實人總是吃虧。盡管說不要囤積,可誰囤積了誰就占了便宜。老實說,總理大臣不吃黑市,他能當得上嗎?男人:相反,大學教授只憑配給的東西就有餓死的。B:那種人純粹是正直得過了頭!這世道誰本本分分誰就過不下去,那才是笨蛋呢!周圍的人哄堂大笑。B:什么日本該如何如何啦,隨他的便說去吧,要是不服氣就還我的兒子!這群渾蛋!26.箱根溫泉車站(秋)下車的乘客中有身著女褲比較整潔的春子。27.溫泉旅館一個房間女傭人打開屋門說:“您同伴來啦。”春子怯生生地進來。“啊,我等著你哪!”說話的是她在火車上結識的那個男人。28.溫泉旅館走廊(夜)春子穿著便服棉袍從屋里跑出來。男人穿著睡衣緊追出來,抓住春子的胳膊。男人:事到如今還顧慮什么?只要靠上我,你要什么東西我全能弄到……還可以讓你的孩子們生活好,……怎么樣?29.棚屋前(下雪天)春子與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站著講話。他是春子死去的丈夫的哥哥一造。一造:我也聽到了不少閑話,可這種事我根本不在意……阿清明年讀上中學了,孩子們越來越大了,要花的錢也越多……你如果在小田原干活能賺錢,就那么辦吧……所以,孩子還是交給我替你照管著,再說他們是我弟弟的孩子嘛!我也挺喜歡他們……我想借用這個地方開個鋪子……你手里還有個酒店的執照,放在你手里也白搭,如果能讓給我,那就沒有比這再好的了。這對彼此都有好處……對你來說這塊地皮也許是你丈夫留下的唯一財產。你說讓我什么時候還,我就什么時候還。你要想賣也可以……自從戰敗以后,人們的關系都冷淡了,但咱們總算是親屬,應該互相幫助啊。30.小田原暗娼窩(1946年冬·夏)屋里有三個同伙做黑市生意的男人,還有三個一邊吃酒一邊高聲唱歌的女人。春子也在其中。老板娘進來。老板娘:阿春,你來一下……31.旁邊的一個房間春子和在箱根初次賣身相識的那個男人相對而坐。春子:你老是一來就伸手要錢,真太過分啦……我必須給孩子寄伙食費,另外,學費還沒辦法呢……沒錢啦!男人:這就是你對我這恩人說的話嗎?春子:那我不是報答你了嗎……這跟我們來小田原時說的完全不同了……為了你,我已經墮落到不能再墮落的地步了……春子突然挨了一巴掌。男人:靠誰照顧你才活到今天的……你認為人家倒霉了就……渾蛋!那男人突然站起身來踢了春子一腳。32.信歌子:無論怎樣苦都行,我想同媽媽住在一塊兒,伯父和伯母每天都是一副不高興的面孔,實在不能再忍受下去了。您難道不能快想想辦法讓咱們一起生活嗎?伯父他們私賣酒和醬油,很賺錢,可當我們沒錢買菜的時候,他根本不管。33.女人們的房間春子一邊讀信,一邊擦眼淚。又拿起另一封信。34.信清一:我姐姐一大早就忙著做飯,放學后馬上洗衣服,接著又得做飯,非常累。昨天,又挨了伯母的申斥,說我們偷了她們的木炭。雖然有好幾次我很惱火,但我還是在拼命努力學習。因為我不想做伯父家阿勝那種壞學生!35,寓所的二樓一扇木板風雨窗開著,從玻璃窗射進明亮的陽光。兩個人還躺在被子里。清一:盡管畢業了,可是要想開業還是非常困難。我要是去當養子,那房子啦,醫療器械啦,都是現成的……媽媽再努力,也滿足不了我的需要……無論怎么說,我還是要去的。歌子:那老倆口兒都上了年紀,活不多久了吧?(帶有諷刺的口氣)清一:(目光炯炯地看著姐姐)是啊,我們讓貧窮折磨苦了,姐姐也是感受相同吧……靠媽媽是不行的呀。歌子:我真不知道還有我們這樣的媽媽!清一:(浮現出歹意的微笑)我去做養子以后,姐姐愿意在媽媽身邊照顧她一輩子嗎?歌子:那我倒霉啦……所以我正在考慮,那樣我可虧啦!清一:你看著辦吧,反正我不能強迫你。歌子:你知道她從前呆的那家旅館為什么把她解雇了嗎?清一:怎么,又是和男人的事兒?歌子:是愉東西!把客人的錢呑啦。清一:……歌子:她還滿不在乎呢……還講大話說是她不愿在那家干的!清一:到警察局去了?歌子:大概錢不多。她就是經常小偷小摸的……那家掌柜的到這兒來說的。大概還不到去警察局的程度,所以不讓她干下去了……清一:回到東京后我必領盡快搬走,否則……歌子:怎么,這就想過去嗎?清一:對方挺寂寞的……歌子:戶口怎么辦哪?清一:姐姐幫我出點主意吧……歌子:可也是,如果那樣做好的話,我幫你想想。清一:姐姐,我也會幫助你的,因為我們一起吃過苦嘛……歌子:你什么時候回去?清一:對了,該起床了……歌子:咱們去吃四喜飯(注2)去吧。二人起床。有人在樓梯上喊:“屋里有人嗎?”歌子:誰呀?“我進來啦!”邊說邊進來的是“伊豆花”的男傭人英吉。英吉:怎么,還沒起床哪?歌子:什么事?英吉:我是受春子之托而來的。星期天特別忙,我還是替她跑來啦。她說她忙得脫不開身,所以讓清一再住一晚上走……這程子每逢星期日,她忙得不可開交。清一:請告訴她,說我已經回去了。英吉:啊?清一:你這樣告訴她就行啦。英吉:話雖這么說,可你不是還在這兒嗎……這未免太……歌子:他這就走……馬上去車站。就這么告訴她吧。英吉:是嗎……36.“伊豆花”旅館的廚房大家都在忙著干活兒。佐藤照例在一邊對女傭人發脾氣。佐藤:怎么著?象那花房子的花名牌子似的站著不動啊……這么著你能出面接客人嗎?春子:進來。春子:請給兩碗雞肉雞蛋蒸飯。佐藤:哼,是哪個家伙偏要吃蒸飯?……這兒又不是食堂,你干嗎答應他?!春子:你裝什么蒜!……聽說你迷上了若丸。佐藤:你說什么?不行嗎?我愛怎么著,就怎么著……春子:你算了吧!可她是個老江湖,狡猾的藝妓。佐藤:你真是多管閑事……春子:你現在找女人還太早……佐藤:真討厭死啦!佐藤怒氣沖沖地把旁邊的一個竹簍摔了下去。周圍的人大吃一驚,剎那間聲息全無。春子:因為你還年輕,我不是為你著想才說這個的嗎?佐藤:你認為我是為自己才蹲在鍋臺邊兒的嗎?春子:我知道,你在小學的時候一直當班長,所以我想你應該更聰明一些!佐藤:嗯,別覺著你有個成績好的大學生兒子就覺得了不起!我要是上學也不會比他差,可我媽不象你這么能干。你多了不起呀,真的,女兒能講英語。象我這樣的只配愛上個江湖藝妓,你說這又該怎么啦?春子:我算不跟你說了!我這兒關心你,可你倒對我發起脾氣來了……佐藤:你要是那么想,那就閉上你的嘴吧!英吉進來。英吉:阿春!春子:唉呀,您辛苦啦!英吉:他們正要去車站!春子:啊!你替我說了?英吉:我跟他講了,可他們說馬上要回去……37.坡道雖期日,路上車水馬龍。伊東自行車賽的宣傳廣告車奔弛著。春子拼命地往車站跑去。38.熱海車站前春子跑進車站。39.站臺上電車開出后,春子徘徊,尋找著。40.木屐商店春子進屋。春子:啊,您知道我的孩子們干什么去啦?老板娘:已經出去好半天啦……春子:他已經回去了?……老板娘:是啊,好象回去了。春子(失望地):是嗎!……店主人由里屋出來。店主人:(對春子)呀,您好啊。(對他的老板娘)我出去一會兒。老板娘:你不去,也可以嘛!店主人: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放焰火的響聲。店主人:你聽,賽車的在叫哪!阿春,聽見了吧!(出去)老板娘:昏天黑地的!晚上打麻將,白天賽車,近來,我要是不給他零用錢他就把店里的木屐拿出去拍賣了,真想用木屐踢他。春子:打攪您了。41.四喜飯館兩人剛吃完,歌子把錢放在桌上。歌子:我不去車站了。清一:正是該散散步的時間。歌子:我要去看電影。二人站起身來往外走。剛要出門,突然又躲進玻璃門后。他們從隨風飄動的商號布簾后面看到母親垂頭喪氣地往回走。歌子:怎么辦?清一:跟她說也沒用!二人躡手躡腳地向外走去。42.四喜飯館門口二人偷偷地看著母親的背影。歌子:清一真壞,媽媽怪可憐的。嘴里雖然這樣說,然而卻是那樣的冷淡而厭惡的口氣。清一:既然這樣,那就喊她一聲。歌子不回答,徑直往車站方向走去。43.姑父家房后(1946年底)前面的棚屋已拆掉,伯父靠街新蓋了一幢房子。新房后面的小棚屋住著歌子與清一。放學回來的清一背著書包站在隱蔽處注視前面。歌子站在伯母面前,低著頭。阿末:那你們什么時候買的炭,怎么總用不完哪……這還是上次我給你們買的炭吧!現在還有呢,嗯,你們可真會用啊!我們家的炭使的夠節省了,可不知怎么回事兒,下去的可真快……本來不會有那種人,可真奇怪!這可不是你伯母說是你偷的……因為這事太怪啦!如今大家都缺東西,可能無意中會摟別人的。可伯母是不會孩子摟的東西。我可不是說你們摟了,這會兒孩子比大人還靠不住,對他們大意不得……還有,別讓你那兒的自來水白流啦,地板容易受潮……唉,負擔這么兩個孩子腰都累斷了,真是找麻煩……一邊嘮叨著,一邊走去。歌子腳旁邊一個炭爐,鍋里的水已經開了,鍋旁的小竹簍放著切好的蘿卜。清一從腳底下抬起一塊石頭,朝怕父家扔去。玻璃被打碎。清一迅速逃跑。伯母飛快地跑出來。阿末:誰扔的石頭?從阿末身后,大學生勝男慢騰騰地走了出來。他今年十九歲,一臉酒刺。阿末:誰扔的石頭?(又嚷一次,往外面跑去)勝男嬉皮笑臉走到歌子旁邊伸頭看看。勝男:您么哭了,我來勸勸吧!好,咱們玩兒去。歌子:你躲開。勝男:你怎么總這么氣呼呼的,別認為自己長得還不錯,就驕傲得不得了。44.歌子與清一住的堋屋(冬季的一個上午)春子來了。久別重逢的母子三人。春子為他們買來的好東西,有魚羹、咸山芋菜、豆餡饅頭等全攤在桌上。春子:(擦眼淚)為了你們,媽媽拚命干活兒,吃了不少苦啊……大家都很苦啊!我知道你們也很苦,忍著點吧!只要努力好好念書,一定會有出息,要爭氣,讓你伯父、伯母看看!……你們是怪可憐的,但還要再賢持堅持,……也不必低三下四的,這地皮是媽媽的……你伯父他們才是寄住在我們這兒的呢。你們要挺起腰來。歌子:可我討厭他們……他們還說媽媽的壞話呢!春子:噢,說我什么?……清一:伯母說,媽媽穿的衣服……春子:怎么了?……清一:說你每次來衣服穿得倒挺漂亮,可把孩子扔在一邊不管,自己去尋歡作樂……還說……歌子:(激動地)阿清!清一:……春子:是嗎?她竟對你們講這種事……我去找她。怒沖沖站起來出去了。45.伯父家·房后春子和一造面對面淡活。春子:這跟先前我們講妥的根本不一樣!您是兄長,如果嫌孩子們麻煩,您可以走嘛!……何必跟孩子講那些沒用的活……一造:阿末和勝男講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們那么照料你的孩子,你還好意思埋怨?春子:什么?(愣住了)你這能算照料孩子?!你怎么那樣……—造:你別太放肆了。你讓我走,我才不走呢!你那么愛孩子,就該把他們全帶到小田原去好了!坐在屋子里的阿末幫腔說:“就是嘛!”春子:那請你們搬走吧!這間屋子隨便你們搬個地方,這塊地皮是我的……阿末:你還這么說,死了的阿徹生前在女人身上花了店里的錢,我們費了很大勁兒才補上。這筆債你還沒還我們呢!這錢就算買這塊地皮啦……春子:不對,那錢早還給你們啦!阿末:你什么時候還了?你要懂道理的話,這地皮就應該給我們。春子:我還了,每月按期……一造:那是利錢!春子:好啊,如今你們……欺負我這個寡婦……一造:別胡攪蠻纏了,快回去吧!大節日的都挺忙。一造說完便上了屋臺,隨手將玻璃門關上。從小屋里跑出來的歌子和清一在一旁看著。春子勃然大怒,把關好的玻璃門粗暴地打開。46.中國菜館(冬)屋內坐滿了客人,春子和兩個孩子吃著炒飯。春子:以后怎么辦,媽媽正在想主意。你們再忍耐幾天,別再想那些壞蛋的事……好好學習啊!只要你們將來有出息,媽媽怎么樣都肯……以后我經常來,坐頭班車,晌午就能趕回去……你們要堅強點啊!怎么樣,飯挺好吃的吧?清一:黑市上什么都能買到呀!春子:別那么大嗓門!清一:配給的大米人們不夠吃,可這兒倒賣米飯,警察怎么不管呢?春子:管他哪!反正弄不明白!歌子:只要有錢,什么都能吃到。春子:媽媽想辦法給你們多送點錢來,以后讓你們也偶爾吃吃這樣兒的飯。歌子:做飯太無聊啦!47.歌子和清一住的棚屋(1947年春天的一個夜晩)一造粗暴地打開門闖進來。一造:你這個渾蛋!正坐在一起學習的歌子和清一,吃驚地扭過頭看著他。一造用腳踢兩個孩子,推開他們,粗野地翻看桌上的筆記本。和他手里拿的一張紙片對比。一造:真是一樣的紙。歌子,給警察局寫這種信的是你?一造的大手打了歌子一記耳光。一造:你到警察局密告你伯父,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一造瘋狂地踢打兩個孩子。阿末與勝男進來,冷眼旁觀。一造:什么叫做黑市買賣發了財?你給警察局寫這種信,可警察都告訴我了!以后再干這種事就揍你個半死……48.夜行列車的車廂里車里乘客滿員。一個興致勃勃的男人大聲地說話,整節車廂都聽得見。男人:總而言之是民主主義的問題!不是什么大官小官的問題。啊,在這個民主社會里,他們這些家伙把好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嘗夠甜頭。而我們工資這么低!你稍稍干點事兒吧,他們就會說,喂,你這樣不好喲!廢話!擺出當官的面孔有什么了不起!把人叫去說三道四,象話嗎?……這叫什么民主?民主就是平等,許州官放火也得讓百姓點燈,這才叫民主呢!車廂角落里坐著清一和歌子。49.小田原花柳街到處傳來嘈雜的流行歌曲。許多酗酒的男人和怪里怪氣的女人來來往往。兩個孩子在人群中穿行,尋找媽媽的住處。突然,二人停下了腳步。50.暗娼家門口春子送出醉醺醺的客人,嬌滴滴地賣弄風情,打情罵俏。歌子和清一頓時茫然不知所措,他們呆呆看著母親不顧廉恥與醉漢纏在一起的樣子。他們搭肩挽手,互相擁抱,那男人把臉貼在母親臉上,母親揪住男人的耳朵,用兩手摟著男人的臉大笑。然后又相互擁抱,接著突然把男人推開,跑進屋里把門關上。歌子與清一清醒過來時,周圍又是一片下流歌曲和嬌滴滴的調情聲。51.熱海車站站臺歌子和清一茫然地坐在長椅上。歌子:記得我們曾在小田原車站過了一夜嗎?清一:嗯,……我也突然想起來了!歌子:從那以后,你就拼命用功了,伯父、伯母說什么你都裝作沒聽見,一個勁兒地用功學習……你真不簡單!(微微一笑)而今你終于成了個高材生……對于媽媽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她垂頭喪氣地回去了!清一:媽媽跟我們沒有關系,她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里。在這廣闊的世界上,確實有那種女人……歌子:也有你這樣做兒子的嗎?……清一:我要按自己的意志生活!靠自己養活白己!歌子:咱們回去吧,火車馬上就來了。清一:那么,暫時不能見面了。歌子:隨你便,不見面也好……再見……歌子剛轉過身來.在大約十米遠處遇見了赤澤。赤澤的表情好象在一直看著她們。正當歌子感到驚奇之際,赤澤過來打了一聲招呼。歌子垂下眼睛,想躲開赤澤,走了三、四步遠,說了聲:您好!”便往前走。赤澤:送客人?歌子:是的!赤澤:星期天真無聊!想到湯河原去,你這會兒準備去哪兒?歌子:沒什么打算……赤澤:一塊兒去好嗎?歌子:我要回去,對不起!(低頭欲走)赤澤:昨天晚上為什么沒來?歌子:(厭惡地)因為有點事情……赤澤:你要去該多好啊,天氣又這么好……歌子:我還有工作……赤澤:噢,我妻子說要請你給孩子做件衣服哪。歌子:啊!……赤澤:對啦對啦,上次英語翻的不錯。我也不去湯河原啦!歌子:我告辭了!赤澤:井上!歌子:再見……她急急忙忙走了。赤澤目送她走去。清一饒有興致地注視著這一切。列車一陣風似地進了站。52.“伊豆花”的院子(在)艷歌手達也唱著“熱海戀歌”。達也:廂房里的先生們,聽我唱支歌嗎?廂房的紙拉窗打開了,春子出來。春子:這會兒,正冼澡哪!達也:啊,晚上好!春子:你總是一個人?達也:上次多謝您了?春子:為什么就你自己?達也:啊!(搔搔頭)有個緣故……春子:你一個人,聽的客人就少啊!達也:是啊……主要……是我彈得還不好,唱得也非常差。(邊說邊搔頭)春子:你的聲音很好嘛。達也:見笑,見笑……春子:你今年多大了?達也:還不行哪,(搔頭)已經二十四了!春子:那么,你比我兒子大五歲。達也:您的兒子?春子:長的差不多和你一樣高……達也:一定是個孝順孩子吧。春子:那當然……是個好孩子!你人挺隨和呀。達也:唉!干這行盡碰釘子,真沒意思……春子:你去轉轉再來,我勸勸這兒的客人聽你唱歌……達也:拜托您了!53.屋內藤田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提著毛巾進來。桌上擺好了飯菜。藤田:啊,真舒服!好,來喝一杯涼啤酒吧。春子:巖見先生還沒洗完?藤田:上歲數的人洗澡就是慢騰騰的……不陪他了。春子:那您先吃嗎?(打開啤酒瓶)藤田:來吧!(拿起酒杯)春子:濱松的市面商情怎么樣?藤田:不成不成,紡織廠不怎么樣,很呆滯哪!春子:沒想到行情跌到這樣,叫人太失望了。藤田:可是春子,雖然這次讓你賠了錢,看準了再搞一次,賺錢的機會準會有。棉花、棉紗、棉布這類貨行情不穩,漲落的幅度很大。跌得越兇,漲得越猛。估計月底如果再跌一次,我斷定這是跌到最低限度了,那時候正是買進的好機會。春子:不過,不借錢沒法再買啦……做買賣如果不是準確掌握行情,根本就不行呀!藤田:沒那回事!連我這樣的棉布店老板也不是摸得準的呀。不信你先借筆錢買進來試試看,一定有個賺頭兒……春子:太可怕了!花紗布這類貨……不是我這外行能干的……藤田:你雖然是外行,可有我這靠山哪!這回讓你賠了,可是也讓你賺過的呀!春子:結果我什么也沒落下!藤田:怎么樣?向巖見老板借借看……你阿春一張口他準借。春子:后果可怕……藤田:利用他被你迷住了這個弱點,讓他拿!春子:別,別,小聲點!我總覺得他討厭!這種話也只能向你藤田先生說……藤田:你握握他的手,他就高興得不得了。在澡塘里還直樂哪!春子:啊,惡心死了!藤田:你來一壞!(取啤酒瓶)春子:謝謝了。(取杯)藤田:花紗布雖然可怕,可很有意思呀!窮作生意的有一星半點兒不中用的錢要想大賺一筆,除了干這個之外沒別的路子。春子:我真的需要錢!錢寄少了點兒,兒子就說要去做人家的養子……歌子在服裝設計學校用的材料費也多得不得了!藤田:只靠當女傭人這點收入你毫無辦法呀!春子:好容易才熬到今天啊!讓他上了大學;歌子要念英語,也讓她去了。藤田:你真不簡單哪!這還是填海蓋房子那年的事吧?……春子:他堅持要進大學,來找我商量……我當時也是很困難,那個時候您是的第一個客人,我就把實話告訴您了……藤田先生,讓孩子們成材,可真累死人哪!傳來哼哼“義太夫”(注3)曲調的聲音,隨后,巖見進來。他是一個五十五,六歲的胖子。他剛剛冼完澡,滿面紅光,顯得精力充沛。巖見:啊——阿春也喝上啦!哈哈哈……好!今天晚上要喝個痛快!怎么樣?阿春,哈哈哈……他又豪爽地笑起來。他右手伸過杯子,左手握住春子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巖見:啊,藤田君,方才我洗澡的時候考慮過了,但是那批貨我要退掉。藤田:這,這怎么行哪?老板,這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吧!……巖見:回去對你們老板就這么說好啦!藤田:這事情請無論如何……求您啦,我給您磕頭……巖見:不行不行,價錢總這么一個勁兒地跌,你還硬塞給我。春子欲抽手,而巖見緊緊握住不放。藤田:老板,這樣我怎么能厚著臉皮回去哪?巖見:那我就管不著啦,本來,你們老板……(說到這些事,就顧不上春子了。于是,放開了春子的手,碼著桌子把身子探過來)總是能賺錢的時候,不懂得賺;倒霉的時候卻總纏著人,有這樣做買賣的嗎?54.赤澤英語補習學校的牌子55.室內有小學生、中學生及商人子弟等二十余人,并排坐在書桌后。八鋪席和六鋪席的兩間屋子,中間撤掉槅扇做教室。歌子讀著課本,赤澤坐在正面那張桌子后面,正凝視著歌子。歌子發音稍有錯誤,赤澤便給她糾正。當他緊緊盯著歌子時,忽然發現妻子霧子坐在旁邊倒茶。赤澤掃了她一眼,目光是那樣冷淡,而且象刀子般刺人。倒完茶后,霧子剛要離去,又坐了下來,她也凝目注視著歌子。她的目光是那樣的難以控制的慍怒。赤澤焦躁地隨歌子的發音,一個個地糾正。霧子:剪剪指甲吧!臟著哪!霧子說罷,立刻站起身來走了。這個女人無論坐、立或走路都沒聲響。方才好似由冰上滑過來一般。歌子讀完了課文。赤澤:鈴木君,你讀讀看。說完,便在一張白紙上飛快地寫畫。鈴木讀得瞌磕巴巴。但赤澤并不關心,只顧寫他那漂亮的橫體字。突然,他走到歌子身旁,放下那張紙條。歌子看紙條。紙上的英文:你總不正眼看我。每當我用眼睛跟你說話時,你總是遠遠地躲開。如果你理解我的心,就請給我復信。明天中午我在錦浦等你。56.服裝設計學校(次日)歌子專心踩著縫紉機。無數臺縫紉機的嘈雜聲使歌子心煩意亂。時針接近十二點。歌子煩躁地踩縫紉機。她的臉上毫無表情。時鐘開始打十二點。剛打兩下,鈴聲響了。57.錦浦赤澤靠道邊的巖石站著。汽車揚起塵土來到拐彎處,引擎轟鳴著開了過去。赤澤看表。過了十分鐘。卡車轟轟地響著,卷起塵土,飛馳而過。赤澤好似故意自找苦吃,站在塵土里,向遠處地平線眺望。他又看了看表。已過了十五分鐘。卡車駛過。公共汽車駛了過去。赤澤緊緊握著手里用紙包的象書似的東西。58.寓所的二樓桌子上的座鐘指一點。歌子在喀嗒喀嗒地踩縫紉機。春子進來。春子:清一的事,真叫我不放心……明天我去一趟東京。你先給我拍個電報去,讓他到新橋車站接我……我坐個一點從熱海站開的車……我去看看……他一定在學校的特別臟的宿舍住著呢……所以他才說要去當養子。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自己找個房子多好……也許零花錢又不夠用了,可媽媽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嗯……倒霉,行情大落,又賠錢了……(突然又笑了)這次,我又買進來……這回肯定能賺錢……等賺了錢也給你買點東西……雖然春子說得很高興,但歌子依舊毫無反應踩著縫紉機。春子感到很掃興。春子:啊……想賺點錢真難哪!……這個世道是難熬啊!說著便哼起“越后獅子舞”的一節:看自己如花似玉身,花開花落多紛紜。你時隱時現撲捉難,夜不成寐待明天……春子:對了對了,你認識海岸大街服裝店那個龜圓的兒子嗎?……那孩子怎么樣?聽說他正在找對象哪!我看他不錯,你覺得怎么樣?縫紉機停了下來。春子:我想,如果你嫁到他們家,倒是挺好的!……歌子:(冷冷地)上回你說的那家怎么樣了?……春子:吹了!說太小,不急著找對象……都是他老子渾蛋!說不定同月迺家的君子好啦……歌子:所以這次就想找龜圓……(又開始踩縫紉機)春子:托八百政的父親不可靠,沒有法子。所以這次托壽司忠先生給問問……“歌子,有客人!”木屐店的老板娘喊道。歌子一驚,心想是赤澤來了。春子:是誰呀?說著拉開拉門往樓下看。“是赤澤君。”樓下又喊道。春子:英語老師來了。歌子:……老板娘上樓來。老板娘:是赤澤先生的太太。讓她上來嗎?歌子:不用,我下去。歌子和老板娘一起下樓去。59.木屐店霧子帶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兒。這是她的獨生女葉子。歌子下樓來。霧子:對不起,你一定很忙。歌子:什么事?霧子:我想請你給這孩子做件衣服……可以嗎?歌子:噢。霧子:這料子可不大好……把拿來的包袱放在擺好的木屐上,然話打開。霧子:您有客人嗎?歌子:沒有!霧子:我可以上去嗎?請讓我看看什么樣式好看。歌子:屋里弄得很亂……霧子:不是沒客人嗎?對啦,您大概不曉得我家先生往哪兒去了吧?歌子:不曉得……霧子:我以為同您在一起哪!那么,我就……(欲上樓)歌子:(又下來一步)可我沒有兒童服裝的圖樣……霧子:那請您給隨便畫一個吧!歌子:可是,我現在很忙……霧子:不著急。二樓不錯吧!你找了個好地方!在門口說話不方便,請讓我上去吧……葉子,你就說請讓我上去吧!歌子:現在,我不能做,到明年春天的活兒都排滿了……霧子:啊,是這樣嗎?歌子:是的。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春子從二樓下來。春子:太太,您好!歡迎您!霧子:是你母親來了。春子:歌子承您多照顧啦……她多少能說點英語了,以后還請多關照。(對歌子)那我明天去東京,別忘了打電報。(對霧子)對不起,我失陪了!春子走出。霧子目送她的背影。霧子:啊,她穿的真好看。總那么年輕,您的母親真漂亮,化妝也考究。看不出她是您的母親。歌子:請上來吧……霧子:你既然不能做……歌子:我想辦法,給您做了吧。霧子:那就麻煩您了……歌子:別客氣。給您做吧,請上來。霧子:就在這兒吧。歌子:可我還得問問您要什么樣式的?霧子:那全由您定吧。歌子:我給您畫個圖樣。葉子小姐請上來吧!來看看姐姐的房間,請吧。(自己先上樓)霧子有些騎虎難下,無可奈何地上樓去了。60.二樓上歌子上樓后、翻看兒童服裝的圖樣。霧子與葉子默默坐著。歌子:好了,也有孩子的,這本書里有好多兒童服裝的樣式。(拿到霧子面前,一頁一頁地翻看)您看什么樣式好?葉子小姐,你也來看。葉子剛要伸手取書來看,霧子硬把她的手拉住,將書推給歌子。霧子:您隨便吧。什么樣式都行。歌子:好吧。那就交給我吧。(故意裝作沒看見霧子的動作)葉子小姐,阿姐給你做件漂亮的西服……霧子:(凝視著她)我真不理解,您為什么要學英語呢?歌子:(根本不看霧子)啊……不為什么……多學一點東西,總沒壞處。霧子:不白費嗎?歌子:白費。每個月還得交學費。霧子:那您不去學多好啊……歌子:可我覺得老師很好,能學到很多……霧子:不,他那個人在外語方面沒什么本事。歌子:他是位好老師,不錯……他教我們很認真。霧子:你喜歡他嗎?歌子:是的。霧子:他那個人沒出息。當時人家說他是個什么高材生,我父親把他招為養老女婿了……(莫名其妙地笑笑)我們從國外回來之后,找不到工作,才開了這么個補習學校,真丟人……歌子:葉子小姐,你喜歡爸爸吧?葉子:不喜歡……霧子:這孩子就跟我好。連孩子都看不上那個沒出息的父親,也夠可憐的。告訴你吧,葉子,媽媽象你這么大的時候想要什么就買什么……穿著漂亮衣服,到哪兒去都帶著女仆。對,上學也有人接送……可是,我們的葉子現在真可憐……象他那種人,少有!歌子:那么,我給您做吧……盡量快!(收拾茶具)霧子:葉子,咱們回去啦!拜托您做件樣式好一些的。房間很不錯嘛!邊說邊站起身來,環視了一下屋子。然后說:“那么走吧!”拉著葉子下樓去了。歌子狠狠盯著霧子的背影。61.木屐店赤澤進來。赤澤:井上小姐在家嗎?正在站柜臺的老板娘說:“在!”話聲剛落,赤澤突然大吃一驚。他與剛下樓的霧子正好碰了個照面。霧子穿好木屐。霧子:井上小姐在家!有何貴干?赤澤:你來做什么?霧子:你哪?赤澤:(拿著手里的紙包給他看)她要借書,我給她拿來。你干什么來的?霧子:“干什么來的?”多難聽的話……她在,你上去?赤澤:(對木屐店的老板娘)打攪您了……他剛要上樓,跑下來的歌子滿面春風地,歌子:老師您來了!快請上來吧!霧子:(對剛脫掉一只鞋的赤澤)你把書給了她就馬上回去嗎?歌子:多玩一會兒吧!您來的正是時候,作業那么難……誰讓您出這么難的習題……老師真壞……赤澤:好吧,那就稍微……(上樓去了)歌子:(對臉色非常難看的霧子)我盡快做好。葉子小姐,再見!歡迎你們常來玩兒!然后,又對霧子說了聲:“對不起。”便上了二樓。霧子抑制著自己煩亂的心情。霧子:(冷靜地對木屐店的老板娘)太打攪您了……老板娘:不客氣……(目送霧子出去)62.寓所的二樓歌子:做什么樣式的好,我想請老師來決定……赤澤:那東西什么樣子都無所謂……為什么沒有去?歌子:……赤澤:那家伙偷看了我的日記……你也來看看吧。赤澤打開外面包的紙,取出日記本,放在歌子的腿旁邊。但他又把日記本拿起來,啪地一聲用力放到了歌子的腿上。赤澤:我是真誠的。他的話音剛落,歌子把腿上的日記本使勁兒地扔在一邊。赤澤:歌子小姐!歌子驀地起身拉開放書的抽屜,伸手掏出四、五封信。歌子:還給您!(放在赤澤面前)店門口大街上傳來葉子的喊聲:“爸爸!”剎時間沉悶的寂靜。赤澤:你不喜歡我?葉子繼續喊:“爸爸!”63.門外葉子與霧子站在街上望著二樓。霧子:再大點聲喊……葉子:爸爸!64.木屐店老板娘莫名其妙地看著。65.寓所的二樓赤澤站起身來,要打開臨街的玻璃窗。歌子:老師!赤澤轉過身來與歌子相互看著,彼此視線表現出感情起伏激越。歌子默默地搖搖頭。于是赤澤咚地一聲坐下,然后低聲說道。赤澤:我因為有這么個老婆,非常痛苦,痛苦……在認識你之前,我同她同床異夢,我灰心地認為,命中注定我將這樣窩窩囊囊地生活下去。但認識了你之后,使我突然看到了希望。你看看我的日記吧,我想,我只要有勇氣,就能開始新的生活。我要離開她重新生活。我聽說你母親正在為你找對象,心里很著急。歌子小姐,我求求你,請理解找的心情吧!他一邊激動地講著,一邊握住歌子的手。歌子使勁兒抽回手來。躲躲閃閃地向后退,險些撞在墻壁上。歌子:(脫口而出)討厭!66.歌子與清一住的棚屋(1947年冬)勝男開門,進來。勝男:怎么了?聽說你感冒了。我給你帶蜜柑來了……(坐在她被窩旁)發燒嗎?怎么樣……(伸手)怎么啦?不要藏起來嘛!人家來關心你,讓我摸摸頭。如果發燒,我去給你拿冰來鎮鎮……67.柵屋外雨不停地下著。玻璃窗被打破了一塊。68.棚屋內蜜柑滾到了過道里。雨水從破了的玻漓窗處潲進了屋里。勝男畫外音:“你媽不也是個野妓嗎?……這家伙……太狂了!……畜生!”69.寓所的二樓歌子站起來要往外走。赤澤:你到哪兒去?說著,擋住了她的去路。歌子:我想出去一下……赤澤:我馬上回去!我的日記就放在你這兒吧。說完,出去了。70.棚屋里勝男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勝男:要是跟你母親說,我可不答應,要是你不作聲,以后待你就好一些。然后,冒雨走出。71.木屐店赤澤下樓。赤澤:(對老板娘)打擾您了!(穿鞋)再見!72.門外赤澤出來,剛要走,又抬腿朝相反方向走去。霧子站在距木屐店兩三間門面的一家化妝品商店的櫥窗前。她注視著赤澤走去的方向。73.寓所的二樓歌子取過赤澤的日記打開。74.奔馳的湘南電車箱根的群山在晴空下多采多姿。75.軟席車廂內春子和巖見并坐。巖見的腳伸向前面的座位上。春子坐在旁邊。巖見:再來一杯吧!說著,把裝二合(注4)的灑瓶遞過去。春子:好!巖見:怎么樣?今晚上你住在我那兒……我會好好招待你的。春子:非常,非常謝謝,可是我要不趕快回去,又要挨剋!巖見:沒關系,我給老板娘打個電話就行啦。就這么定了吧……春子:窮人無閑空,得拼命干哪!巖見:別說這種小氣話,你什么時候用錢我給你!春子:實在太謝謝您了……等我賺了錢馬上還您。巖見:行情這玩意兒你怕它可不行啊,賠了不再干一次可不……春子:真難哪!象我這樣人干不了這種事兒。巖見:你兒子的學費,我來替你出!春子:不用!目前還能湊合……巖見:但是,讓你這樣的人做女招待實在可惜呀……你總是這么漂亮,哈哈哈。春子:我從六歲開始學長歌(注5)啦。那時我家住在濱町,是個很美的地方;父親是個有點名氣的裝修房屋的師傅……巖見:怪不得與眾不同……春子:我跟勝太郎學的……巖見:啊!勝太郞,那是位名人呀!春子:我還常去日本橋俱樂部表演。巖見:怎么樣?這次能不能到箱根或湯河原,讓我們欣賞一段兒?春子:不成,全忘光了!巖見:不要說那么沒感情的話嘛!來,再喝一杯……春子:已經喝多了……大白天的,這么喝……巖見:再來一杯嘛……春子:不行啦!不行啦!巖見:說什么哪……春子:我可要跑了。春子躲到了前面的位子上。春子:讓人家看著多不好?巖見:看就看吧!春子:臉喝紅了,讓孩子看見又該挨說啦!巖見:真掃興,三句話不到就是孩子呀孩子的……春子:我滿腦子都是孩子的事……啊,有點醉了!春子扭過身來出神地望窗外,開始小聲地唱“濺機帶”中一段:隨風飄舞的垂枝櫻,嬌嫩可愛的孺子櫻,雍容厚重的八重櫻。使我飽享花的飧宴,卻是那難忘的單瓣櫻。76.新橋車站春子和清一走出來。春子:咱們到哪兒去好呢?好久不見啦,媽媽今天好好請你吃一頓!清一:我是不想去銀座那種地方……春子:你看,這樣行不行?媽媽想去上上墳。然后咱們再去美餐一頓……乘汽車去,一會兒就得。清一:那么,就從那兒坐車吧。兩人向出租汽車停車處走去。77.谷中的一座寺院的公墓春子拿著花和香,清一手里提著一只盛了水的水桶走過來。她們來到經受了八年風吹雨淋,顏色已經發黑的木制墓標前。春子:啊,好久沒來掃墓了……阿清,把香點著。遞過火柴和香。春子供上了鮮花。春子:(自言自語)本來早該給你建一座石墓,但實在對不起你啊,請再忍耐一下吧!等孩子們出息了再說。他們倆都已經長大了,快了!墓標前點上了香。春子拜罷,無限感慨。春子:人一死也就完了!活著的時候,總是不規矩。那時候,我曾想過,世上再沒有這樣胡鬧的人啦,可是,現在想想,你這個作父親的也吃了不少苦啊!……阿清,你也來拜一拜呀!清一過來拜墓。春子:清一他們可真有福啊!上了中學又上大學。你這父親小學一畢業就去做工啦。一直干了二十多年……跟媽媽結婚的時候,還是個小鋪掌柜的,工資也很少……姻緣真是奇怪啊!媽媽如果不是遇上地震窮得沒法,哪里會跟酒鋪的小掌柜結婚呢?人的命運真是難以捉摸呀!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事兒?也許我什么時候就突然死了!……好了,咱們找個地方吃一頓好的去吧!……清一:我……今天想讓媽媽見一個人。春子:誰呀?清一:我搬家了。春子:搬到哪兒去了?有好地方啦?清一:是他!從衣袋里掏出名片,遞給春子。春子看名片。春子:他……他是什么人?清一:我叫他父親。春子:……(凝視)清一:他說,想見您一面。他本想到熱海好好同您談談,我沒同意,沒讓他去。春子:你稱他為父親?你……你的父親不是躺在這兒的嗎?清一:我討厭住宿舍,所以已經搬過去了。春子:清一!因此你就稱他為父親嗎?(揮動手中的名片)清一:是的。春子:你!(打了清一一記耳光)清一歪著頭往天上瞅。春子淚如泉涌。春子:你事先同誰商量過?干那種……(顫抖而低聲地)好吧!我不給你轉戶口……你可以隨便去找什么父親、母親吧!(捂臉哭泣)你的父母都在這兒,你卻……清一:您見一面吧!您去看看就會明白……這樣做對我好!……春子:(突然抬頭)那,媽媽今后怎么辦呢?……清一:不是還有姐姐嗎!春子:你這小子!她哭喊著捶了清一后背好幾下。捶著捶著將臉貼到他的背上,并從后面抱住他。春子:(幾乎是哭訴地)清一!別離開媽媽吧!……媽媽多苦都不在乎,只要你別扔下媽媽就行!清一:一說你就哭,什么都沒法談。(轉過身,離開她幾步)春子撲了個空,搖晃了一下。春子:媽媽愛你們,我為了你們一直在拼命干活兒呀!可是……清一:所以,我永遠不忘您的這份恩情。但是,如果您真的愛我們,您是否更冷靜地為我著想一下!春子:我不是在為你著想嗎?你提出要上大學,我就想盡辦法讓你進了大學。我也希望你好好學習,將來成個了不起的人啊……清一:那也是為了滿足您自己的欲望。春子:說什么?清一:您是想,讓孩子有作為,今后自己也可以享福啦。春子:怎么,不可以嗎?我費盡心血把你們養大了,我上了年紀時讓你們孝敬我,我想讓生活過得舒適一些,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清一:歸根結底,您還是為自己而受累,不是為子女。春子:你,說出這種話……你知道我嘗過多少辛酸痛苦的嗎?清一:知道!什么都知道……春子:清一!清一:我回去了。(欲走)春子又喊了一聲:“清一!”便把他拉住。清一:我回去嘛。春子:(一邊拉住清一)我說讓你等一會兒……清一:不等,再說也沒用!春子:(被拖著走)媽媽干的什么事,全是為了你們。清一:(站住)好了,反正還是那老一套……春子:可是,我不講這些,講什么呢?清一:一張嘴你就說是為了我們,可您自己不是也很開心嗎?春子:你說什么?!我有什么開心的?清一:伯父已經告訴我們了。方才在我爹的墳前您說,家里窮了,才同酒店的小掌柜結婚的。這跟我伯父說的根本不一樣。您不是懷了姐姐才同爸爸結的婚嗎?春子低頭不語。清一:我和姐姐兩個人想從伯父家里搬出來,去小田原找您的時候……春子:別拿你媽當傻瓜!清一:反正我還是得回去。(欲走)春子:清一!(抓住清一胳膊)清一:(嚴肅地回過頭來)你在熱海旅館里干了些什么?我們都感到害臊,都不承認你是我們的母親!被兒子掲了隱私,再也無力迫趕他了。她哭著回到丈夫墓前。拾起掉在地上的名片,掩面痛哭。78.歌子沉思的面孔79.英語私塾門前(夜)歌子站在門前。她有些猶豫,是進去,還是不進去?最后,下決心進去了。80.教室里學生們都在學習。赤澤在前面的桌上油印東西。歌子靜靜地進來后坐到自己桌前。她和赤澤稍微相視一下。歌子默默鞠躬,接著打開包袱取出兒童服,并把它送到赤澤面前。赤澤:啊,已經做好了!歌子:您看中意嗎?赤澤: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太謝謝了……拿著衣服站起來走出去。81.廚房兼飯廳霧子正在拆衣服。葉子在一旁作功課。赤澤進來。赤澤:已經做好啦!(展開衣服來著)很好嘛!霧子:因為是井上小姐做的嘛!赤澤扔下衣服走出去。霧子:唉,我說!82.教室赤澤不高興地坐到桌前。歌子看著他。霧子不聲不響地走來,坐到赤澤前面。霧子:我有點事兒跟你說……赤澤非常生氣地看看霧子。霧子眼皮不抬,站起來朝飯廳走去。赤澤與歌子相互看著。歌子低頭看書。赤澤站起身來,走向飯廳。正在學習的兩三個年青人回頭看了看歌子。歌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83.飯廳赤澤:(站著)我正在工怍,你要說什么?……霧子:你干么站著?請坐下吧。赤澤坐下。在他膝蓋前仍然放著剛才他亂扔過去的那件衣服。赤澤把衣服拿在手里。赤澤:葉子,你的衣服做好了,為什么不來看看?葉子抬頭看看父親。那眼神和大人——她母親的一樣。赤澤:穿穿看。人家特意為你做的,你該高興啊!(把衣服放在葉子書桌上)霧子一直盯著赤澤。葉子低頭看衣服。赤澤:這孩子真討厭!霧子:你!赤澤:有什么話,還是快說!葉子快穿上看看。霧子嘴唇顫抖起來。葉子拿著衣服站起。霧子:那種衣服不穿也好!赤澤:你干什么!84.教室學生們都往飯廳這邊看。85.飯廳霧子:可不可以告訴井上小姐,請她不要再來了?(聲音低沉而冷酷)赤澤:……(嘴唇哆嗦著)霧子:(拿起手中拆的衣服猛地撕斷了線)真不要臉!我以為她不會再來了……赤澤:私塾里的事,你不要多嘴!(聲音雖低卻很嚴厲)霧子:不!這個家是我的,我不許討厭的東西進我的家門!赤澤:蠢貨!人家聽見!霧子:(大聲而干脆地)就為了讓她聽見才說的!赤澤正大吃一驚之際。葉子:我不要這衣服!(啪地一聲,把衣服扔到父親面前)赤澤:葉子!霧子一下子把衣服拿過去,用剪刀剪個口,然后從裂口處咔哧一下撕開。赤澤:混帳!他喊了一聲把衣服奪過來,站起身來朝霧子的頭頂砸去。86.教室歌子抱起書包走了出去。87.英語私塾門前歌子急步走出來,朝自己宿舍方向走去。她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那微笑又變為盛怒。88.棚屋里(冬)雨水從破碎的玻璃窗處潲進屋里。勝男站在門口,回過頭來。勝男:你要跟你母親說了可不答應你,要是你不作聲,以后待你就好一些!然后冒雨止出。89.熱海人造陸地(1947年冬)門前一只寫著“烤雞肉串阿春”的燈籠在風雨中的屋檐下搖晃。歌子從門縫往里面看。90.屋里梳著古式篷頭的春子正給兩個客人斟酒。春子:真討厭!對不起,不成。誰也比不上你這個好色鬼!吱地一聲,門開了。春子:唉呀,怎么,你(伸著頭),歌子,干么不進來呀?(出去)91.屋檐下歌子:我再也不想回去啦!也不能上學啦!春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兒?歌子:我死也不再回那個家了!春子:再忍耐一點吧!阿清剛考上大學……只要他能住進宿舍,我就給你找個寄宿的地方。歌子:不,我討厭去東京那種地方!92.寓所的二樓春子坐在桌前,看歌子的存折。存折里的錢,一點沒有取過。傳來有人上樓的聲音,拉門刷地一下拉開,春子抬頭一看是歌子,她立即變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歌子:干什么呀!隨便開人家抽屜……歌子徑直走到媽媽身旁,從她手里奪下存折放進打開的抽屜,啪地一聲關上。歌子:怎么樣?您看到清一了?春子:你……怎么存了那么多錢?歌子:留著結婚用。我想讓媽媽大吃一驚……春子:歌子,媽媽錢好緊啊!又要給清一寄錢,又要給你湊學費……雙手捂著臉抽泣。這哭泣比大聲痛哭還悲痛。歌子:好啦好啦,這是我自己做活兒掙來的。你想要,可以給你。春子:(手從臉上放下來)我不要……你有這么多存款,媽媽也很高興啊!真的!為了湊一百塊錢,媽媽都很難。總是想,如果不早點給你們,你和清一都會很為難——我一直認為由于媽媽無能,錢賺的少,使得你們很艱難呢!(越說越氣)咣當一聲,春子拉開抽屜,拿出存折,扔到了歌子面前。春子:你不是已經存了四萬塊錢嗎?她喊著走出門去。93.“伊豆花”大宴會廳宴會有三十人參加。有七、八個藝妓陪酒,又喝又唱,一片喧鬧聲。94.廚房菜已基本上齊,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廚師還沒有回家。春子正在吃女傭人的伙食,并喝大碗酒。佐藤:春姐,你怎么啦?臉色這么難看?想喝就到大廳去喝嘛,別喝冷酒啊……回頭老板娘又要發脾氣的……春子:我這就去。佐藤:今天有宴會,客人多,可老板娘她還去了東京,她從中午就生氣呢!春子:愛怎樣就怎么樣吧!我算活夠啦!佐藤:是嗎?也許因為你上了點年紀吧!藝妓若丸進來。若丸:佐藤,晚上好!佐藤:怎么?這個時候……若丸:唉,來問候問候,想看看你嘛!佐藤: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若丸:人家就是為這個嘛!佐藤:有句話同你說……佐藤先從后門出去,若丸隨后出去。煮飯的阿鐘嘆口氣。阿鐘:這種女人有什么好的?春子:傻瓜嘛!阿鐘:今兒個,他媽媽又來啦。正好佐藤不在,不知到哪兒去了……他媽發牢騷說,從兩個月前一分錢也沒給她。春子:……阿鐘:在這兒等了一個鐘頭才走。怪可憐的……佐藤多半是到這個女人那兒去了!若丸先進來。若丸:沒什么要端的嗎?我幫你們端過去。佐藤:不必,不必,那兒有女傭人。若丸:春姐,精神不壞呀!來,我敬你一杯……(邊說邊往外走去)春子:佐藤,你應該孝順你老人哪!佐藤:少說一本正經的廢話……快走得啦,磨磨蹭蹭地,沒你好的!阿梅進來。梅子:請把酒燙燙。春子一飲而盡,然后走出去了。95.大廳藝妓們已經開始表演舞蹈。春子進屋后找到若丸,然后來到她身旁。春子:(向客人)您來了,我給您斟酒。客人:噢,你怎么剛來,在哪兒躲著了……若丸:春子總是這么漂亮!春子:少拿我開心!若丸:唉呀,真粗野!客人:粗野吧,粗野吧,今天晚上要盡情地撒撒野嘛!來一杯!春子:(接過杯)若丸,你賣弄風情耍一個廚子,可造孽呀!若丸:唉呀,你講些什么呀!春子:我說的是你跟他耍手腕兒,他可受不了!若丸:這話可奇怪啦!你是故意找碴兒怎么的?客人:(吃驚地)哎,好了!你們倆這是怎么啦?!若丸:不,您別管!春子:熱海的藝妓有的為錢賣身,機靈的也有兩三個男人,可沒有勾引廚子的。若丸:春子!(猛然抓住春子肩膀)春子甩開她的手。春子:連三弦都不會彈可專會勾引人!又不是小偷!以后少到廚房去!若丸:哼!(氣得發抖)春子:我雖然是個女招待,可還將就能彈兩下!春子站起來向下面藝妓坐處走去。春子:阿姐,借我用用。拿起三弦彈唱起“阿奴”。若丸站起身來,走了出去。大廳里隨著春子的彈唱而唱著鬧著。季子:阿春,出來一下,佐藤找你……春子一看,只見佐藤站在走廊里怒視著她。春子站起來,出去。96.走廊佐藤到走廊角落里等春子。春子:佐藤,什么事?說著,走到佐藤身旁。佐藤揚手就給春子一個嘴巴。佐藤:誰讓你多管閑事的!當心明天下地獄!說著,又是一拳。春子“啊”地一聲倒在地上。“算了吧!佐藤!”阿秀說著把佐藤拉走。春子落了個沒趣,站起身來,悄然往院子里走去。97.臨院子的走廊春子木然地走來,穿上放在那里的木屐。“大姐,晚上好!”有人向她打招呼。原來是艷歌手達也。達也:每次都蒙您照顧,真是太感謝啦!春子:啊,對了!今天晚上給我唱一支歌,好嗎?達也:當然可以,大姐您要聽,免費……春子:給錢哪……達也:唱“溫泉街悲歌”吧!春子:等等,不是在這兒,跟我來……達也迷惑不解地跟在春子后面走去。98.海邊太堤上石階下波浪拍岸,兩人也在石階上。達也彈唱“溫泉街悲歌”歌。歌罷。達也:您兒子生病了嗎?春子:生病?……啊,是生病了!達也:那讓您操心啦!春子:你母親在嗎?達也:在鄉下。春子:那你怎么出來賣唱哪?達也:我哥哥復員回家,我就呆不下去了……我們家很窮,地不夠兩人種的……春子:是啊……確實困難哪!大家都一樣……你有妻子嗎?達也:她現在鬧病!春子:真糟!那太困難了。你為什么一個人走街串巷呢?達也:因為我老婆,不得不離開大伙兒……春子:真可憐!你老婆是什么病?達也:從打了胎以后總不好……日子不好過呀!春子從腰帶里取出錢包,拿給他一千元。春子:這點錢給你老婆買點什么……達也:不用,不必……春子:拿著吧,我把你叫到這兒來就是……少一點兒啊。達也:不!我不能要!春子:算我的一點心意吧。達也:大姐,經常麻煩您,真叫我過意不去!春子:沒什么,拿著吧。達也: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春子:你,不想回去看看你母親嗎?達也:那當然想回去看看,可現在太狼狽了……春子:你喜歡你的母親嗎?達也:嗯,很喜歡。對了,我用這錢買些干魚寄去。山里人吃不到魚……說到這里,春子緊緊抱住達也的腿哭了。達也聽任她哭,呆呆地看著春子。他想起往日在母親懷里的溫暖。春子突然抬起頭。春子:我感覺你剛才說的話挺親切的!真對不起!達也:不知怎么,我也突然想媽媽啦。春子:做母親的,(擦淚)只要想到兒女們總是掛念著自己的時候,她就會把這個看作力量,哪怕世道再艱難也能拼著命活下去,這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可是,人們之間是那樣冷淡,只有自己的兒女不同啊。(鼻子酸了)你要把媽媽放在心上啊!千方別走邪道!做一個孝順的兒子!你做艷歌手,很難不走邪路啊!聽話喲!……達也:我不會走邪門歪道!我一定正正經經地做人。春子:那么一言為定。達也:嗯。春子:那咱倆拉勾……春子笑著,象是對小孩子說話似的。她一面擦著淚,一面伸出小拇指。99.服裝設計學校(中午)縫紉機嘈雜地響著。其中有歌子。一位十四、五歲的女辦事員走來。辦事員:井上小姐,有人找!歌子停下機器,答應了一聲:“好的,”便站起身來。霧子意外地出現在眼前,簡直兩人險些撞上。歌子大吃一驚。霧子顯得神情慌亂,卻強裝鎮靜。她先是四處看看屋內,然后說道。霧子:井上小姐,請問一下,赤澤在什么地方?女教師:會客請到會客室……霧子:(不理會)我想您一定知道的。縫紉機全都停了,學生們的目光一齊投向霧子。歌子:不知道!(雖然口氣如常,但很生氣)又要干什么?(話說的很快)霧子:你不會不知道……(尖聲、急促地)女教師:你們談話請到會客室……(不知怎樣對付這位客人)霧子:(裝模作樣地)對不起啦,你們正在上課……(故作恭敬地鞠了一躬)井上小姐,請您告訴我!歌子:(毫不退讓,冷靜地)難道他不在您的家里嗎?霧子:(以牙還牙地)是嗎?(輕輕接過話茬兒)他是個大渾蛋,真沒辦法!真的……(冷笑)女教師:(有點不耐煩地)您們談話請到……霧子:知道了!(立即氣勢洶洶地對歌子)上次您不是做了件衣服送來嗎,我把它撕爛啦!從那天起他就走了,已經十多天啦!歌子不回答,用手數著日期。霧子也越來越氣。正在這時。女教師:真難辦!正說著。霧子:請閉上嘴巴。(怒氣沖沖地兩三步便走到歌子面前)赤澤在哪兒?小小的年紀,假裝正經!你竟能拐騙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說到這兒,歌子突然轉身坐到機器前,喀嗒喀嗒地蹬起縫紉機來。霧子氣呼呼地走過去,極力控制著內心的激動。霧子:你算什么姑娘!(回過頭來對大家)諸位,這個姑娘,是個流氓!(對歌子)你快說,你不會不知道他的住處!歌子猛然停下機子,轉過身來。歌子:老師,我是交過學費的。這樣鬧,我無法學習……霧子:你說什么?!歌子:有話,請到會客室去說。霧子:當然可以!(控制著怒火)對不住,打攪您們了。霧子故作恭敬地鞠了個躬走了出去。歌子目送她的背影,然后自己也出去了。100.收發室霧子先到了這里,兩眼盯著下樓來的歌子。二人距離越來越近,當她下到樓下時,已經下樓來的辦事員正在接電話,使她吃了一驚。辦事員:井上小姐,您的電話……歌子接過從收發室窗口遞出來的話筒。歌子:喂喂……霧子睜著大眼盯著她,心想,說不定就是他給她打的。歌子掃了她一眼說:“是我。”歌子:請稍等等。(用手捂住話筒,對霧子說)請您稍微離遠一點。霧子暗暗罵了她一句:“這個渾蛋!”然后轉身走過去幾步。歌子:(撒嬌地)什么事呀?101.“伊豆花”的一個房間里春子:對不住,媽媽就求你這一件事……真是對不住你,也許你聽了不高興。可媽媽確實有點困難……102.收發室歌子:(故作笑臉地)你說什么?(斜眼掃了一下霧子的背影)103.“伊豆花”的一個房間春子:你可別生氣呀!我非常需要錢!104.收發室歌子:(故作高興狀)所以,您要什么……霧了轉過身來。105.“伊豆花”的一個房間春子:我想借借你的存款……106.收發室歌子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霧子聽不見她們在講什么,非常著急,一個勁兒咽唾沫。歌子斜視霧子。歌子:(甜甜地笑著說)那么,見面再談吧。怎么樣?107.‘伊豆花”的一個房間春子:是嗎?那就托你了!這可是幫媽媽解決難題了。那么,今天晚上,我下了工去你那兒,可能晚一些,你別睡呀……好,再見。咔嚓一聲放下話筒。108.收發室霧子一直盯著歌子的面部表情。歌子:可我現在不能答復你,不能!不能!你那么說,未免強人所難啦!見面慢慢說吧。好,再見。咔嚓一聲掛上電話。然后轉過身來對霧子。歌子:赤澤先生的事我不知道。霧子:方才是誰來的電話?歌子: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上樓)霧子:方才的電活是誰打來的!歌子:這叫默密權(注6)!有告訴你的必要么?咚咚地上樓去了。109.“伊豆花”的一個房間屋里只有藤田和春子。藤田:你何必去取你女兒的存款。巖見老板的債沒必要還。你讓他喜歡喜歡就成了。春子:(抬起低垂著的頭)藤田先生,請你不要太糟踐我啦!(轉過身子去,不再理他)藤田:你生氣又有什么用?我原想讓你賺點錢……誰知出了意外的事,我又不是撒謊……花紗布雖然跟估計的一樣,果然漲價了,可經紀人倒閉沒法付款了!我也倒了大霉!我也只好去跟巖見老板借錢,這就動身到“湯河原”叩頭去。住不住下,看情況再說吧,春子你也一同去吧。春子:你見到巖見老板,請你轉告他,明天我就把錢準備好。雖然不是還清,可總要還他一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說。藤田:你說什么呀,巖見老板不會計較那幾個錢的!他早就喜歡你,去吧……小費給你夠多的,你不都接受了嗎?你聽他的吧!春子:你要去湯河原,那就快去吧!藤田:一起去吧!春子:你打算強迫我去替你把債一筆勾掉吧?藤田:你這話說得太無知了!為了讓你也能賺錢,我費了好大的勁兒……別再胡說了!春子:叫汽車嗎?有一趟57分由伊東開的火車……藤田:春子!給我點面子嘛!聽說他到湯河原住兩三天,今天不去也行,你好好考慮考慮!不會吃虧的。老板還是不壞的!春子:那么,去叫汽車啦!(站走身來)藤田:(追上她)你不該這樣固執嘛!從前你們倆有過一段……春子:藤田先生,我看錯你這個人了!我原以為你是好心人哪……她感到很悔恨,于是話說了一半便走了出去。110.木屐店歌子回來,說了聲:“我回來啦!”正在賣貨的老板娘說:“您回來了!”老板娘:方才“竹屋旅館”的伙計送來了這個,(遞過一封信)說是一位客人給您的……歌子:謝謝您老板娘:你說讓人生氣不。今天沒車賽,他一大早就出去。我還以為他做買賣去了,可竹屋旅館的伙計說,我家男人輸了……他背著我干這種事,我這正為交稅的錢發愁哪,可他(對進來的客人)啊,歡迎您!111.寓所的二樓歌子上樓后拆信。信上寫的——我一定再見你一次。只求你聽聽我要說的話,我在竹屋旅館等你。赤澤歌子看完信,抬起頭來。真不知如何是好。她走到書箱跟前,打開抽屜。從里面取出赤澤的日記。又伸進手去取出存折。這時,樓下老板娘喊:“井上小姐,有客人!”歌子吃驚地看看樓梯。她答應一聲,趕訣把日記本和存折放進抽屜,乓地一聲關好。赤澤飄然而入。赤澤:我等得不耐煩就來啦!我往服裝設計學校打過電話,他們說你已經回來了……(坐下)我到岡山去了一趟,去朋友那里,到那兒找了一趟住處。我已經不能和她一起生活啦……到岡山辦私塾,而且,我準備乘今天晚上的車走……歌子一言不發地聽著,然后打開抽屜取出日記本。歌子:這個還給您吧……赤澤:井上小姐,我懇求你,如果你不討厭我,那就一同走吧……歌子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赤澤。赤澤:我想,你看了日記能夠理解我的心情……你是個聰明人。我這人能否使你幸福,由你自己判斷……你考慮考慮,如果認為我是個可靠的人,那就請你跟我一同去吧。歌子的眼晴離開赤澤,側過臉去,正好看到拉開的抽屜里的存折。赤澤:我整個心都在等你,相信你會來的。住處我也拼命地找到了。我相信,開個私塾,咱們倆人的生活肯定能過得很舒適。只是我們年齡相差太多,這個問題你是怎么想的?……這是我最大的不安……歌子:這個問題,我壓根兒沒想過。赤澤:噢,那么,你……歌子:象我這種人,不可能嫁給個象樣的人,盡管母親拼命為我找對象,但沒人肯要我做妻子!媽媽不明白這是什么原因……因為我有那樣一位母親,當然無人肯要。她太傻了……赤澤:我愿意,我一定努力使你和你母親能得到幸福。歌子:我不管母親的事。我,一直在想什么時候擺脫開母親……為了將來我能獨立生活,所以才去學英文,學服裝設計。赤澤:井上小姐,跟我一起逃走吧!相信我!歌子:我誰都不信任!赤澤:井上小姐,我呢?歌子:我是誰都不相信的!赤澤:為什么?歌子:不成!幼年時期的生活教育了我們,對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信任!赤澤:那么,無論怎么說,你是不喜歡我了?歌子:并不是不喜歡!赤澤:……(摸不透歌子的心情)歌子:我特別討厭你妻子,真讓人惡心!我還特別討厭我母親!(拿出存折)這錢我誰也不給!……赤澤:你討厭我嗎?歌子沒有回答。突然,緊緊握住赤澤的手,赤澤有些吃驚地看著她。歌子雙手緊緊握住赤澤手,都要握出汗來。歌子:我討厭男人,我恨男人!赤澤激動地抱住歌子的身體。赤澤:一同走吧!啊?求你跟我一起走吧!112.木屐店門前(夜)春子朝樓上喊著:“歌子!歌子!”“難道睡著了嗎?”春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走到門前,用手試著開門,門開了。113.店內春子進來,關好門。店內漆黑。碰掉擺著的木屐的聲音。里屋啪地一聲點著了燈。店老板:是阿鐘嗎?春子:對不起,是我!老板:啊,是春子嗎!(出來)春子:跟她說過,我可能晚一些來,可她好象睡著了。老板:幾點鐘了?春子:大槪十一點剛過……老板開樓梯電燈。老板:我們那口子真不打算回來了!春子:出了什么事?老板:大吵了一通。嘿嘿!那畜生,她大概一賭氣跑到親威家去了。春子:你太太不錯嘛。你真壞,凈欺負她。老板:那個混賬人,最好掉水溝里淹死她!春子:唉呀……真對不起,把您吵醒了!(上二樓去了)老板等春子上去后,關上樓梯燈,進屋去了。二樓的燈好象亮著,從樓梯上透過燈光。老板房內的燈滅了。春子從二樓下來。春子:她不在屋,您知道到那兒去了?老板的聲音:可能看電影去了吧。春子:不會吧!(再次上二樓)114.寓所的二樓春子上樓后無聊地坐著。她看了看半敞著的壁櫥。她大吃一驚,放在里面的行李不見了。她站起來走過去,往壁櫥里看。立刻又進到西服柜那邊,打開柜子。里面空空如也。這時她仍未感到什么。于是又拉開放待洗衣服的抽屜看。里面也沒有太多的衣物。她又拉開下面的一個,也幾乎是空的。春子這才意識到不好,趕緊往樓下跑。春子的聲音:這是怎么回事!東西全沒了!她到哪兒去了吧!115.時鐘指兩點正116.廚房里只有掛鐘嘀嗒嘀嗒地響著。電燈也只亮著一個。春子坐在那里發呆。佐藤進來。佐藤:還沒睡?春子只看了他一眼。佐藤:她上哪兒去了?……哪怕留個紙條兒也好啊……我去燙壺酒給你提提神吧。春子搖榣頭。佐藤:我不是孝子;可你們歌子也不孝順哪!春子垂下了頭。佐藤:啊,阿春,那次我打了你,請你原諒。春子:……佐藤:我明白過來啦!那種女人的確靠不住!實在對不起你……春子抽泣。佐藤:請原諒吧!春子:啊,清一走了,歌子也走了……佐藤:別哭了,以后我好好照碩你。(輕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春子:你呀,不孝順母親,將來會有報應的!佐藤:昨天,我已經送錢去了。春子:你要做個好廚師呀!佐藤:一定,你就放心吧!春子:俗話說,當好廚師要二十年。你才干了六、七年,只學會了一點,可千萬別驕傲啊!(擦淚)你要是成個名廚師,你媽媽不知道會多么高興啊!(越說越傷心)佐藤:一定當個好廚師!反正吃上這碗飯了,多少學了些壞習氣。不干出點名堂是不成啊!再也不迷戀女人了,我倒要勾引女人。這個世道不出人頭地確實是不成的……春子,你也不要總是哭哭啼啼的,要振作起來!117.奔馳的湘南電車在朦朧的夜空下,箱根的群山隱約可見。電車駛入湯河原車站。118.站臺上面寫著“湯河原”三個字。119.三等車廂里春子讀著“湯河原”三個字,把臉背過去。120.鐵橋電車飛馳而過。121.棚屋前,春子同孩子們蒸白薯122.春子在熟睡的孩子枕旁哭泣123.被警察追趕,在莊稼地里奔跑的春子124.中華飯館里同孩子們吃炒飯的春子125.在小田原被男人毆打的春子126.一邊讀著孩子們的來信,一邊哭的春子127.公共電話閣子里春子一手拿著一張名片,一手捏著話筒。春子:喂,清一嗎?128.醫院電話旁清一:什么事呀?這么早——在哪兒給我打的電話?129.公共電話閣子春子:在新橋車站——歌子不知跑到哪兒去了!130.醫院電話旁清一:怎么回事?……131.公共電話閣子春子:我要見見你,來一下吧!132.醫院電話旁清一:您到這兒來不行么?到這兒來……對了,您怎么知道這兒電話?……好吧,那您就讓司機照名片寫的地址開,坐汽車來。要馬上來。133.公共電話閣子春子:清一你別這么說!喂喂,清一!電話已經掛上了。134.醫院門前建筑相當漂亮。汽車停下。春子下車,怯生生地走進醫院。135.清一的虜間清一領春子進屋。春子:她可能同那英語教師同居……清一:是哪天發生的事?春子:昨天晚上。象是等木屐店的人們睡著后……她把東兩全搬走了。清一:真想不到,姐姐也采取了果斷行動。春子:你說她到底為什么?清一:這也好,不必管嘛!既然她認為那樣做好,就隨她去吧!春子:但是,那樣的話……那樣的話,媽媽可怎么辦呢?清一:過幾天,就知道她的下落。您不用著急,再等等吧。春子:哪怕是給我留句話再走也好……她一句也沒留……太過分了!……清一:姐姐巳經是大人了,她考慮成熟了才行動的,不必擔心。今天您既然來了,就見見他們吧!春子:……清一:他們大概正吃飯。請稍等一會兒。春子環視室內。清一:這是他們死去的兒子住的房間。屋子不壞吧?……怎么樣?這醫院還好吧?春子:……清一:在學問方面,我自信不比別人差,但是沒有錢,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敢想自己有一所這么好的醫院。醫生沒錢,根本無法開業。請您能諒解我。女仆端茶進來。清一:父親他們吃過飯了嗎?女仆:馬上就吃。您如果不一同吃,就給您端到這邊來吧?清一:(對母親)您吃嗎?春子:不,什么也不想吃……清一:那,我等會兒再吃。女仆:好的。清―:你跟父親他們說,吃完飯,我母親想見見他們……春子:清一,媽想回去啦!清一:我說見見他們嘛!春子:行了,不必見了!(站起身來)清一:您見見不挺好嘛!老是不見面,面子上也不好看。見見,不必顧慮,他們人很好!春子:我回去……(要向門口走去)清一:您怎么不理解我們!如果我和姐姐不按您的意志去做,您馬上就不高興,假如我們都是您所想象的子女,那在眼下的日本是無法生存下去的呀!春子:……清一:您以為您已經了解了這個社會,其實您了解的只是男人與酒罷了!太蠢了!春子:清一!清一:您要發脾氣就發脾氣吧!我已經磨煉出來了,我知道怎樣做才能對您和我都有利!春子:清一!清一:今天的日本如何才能生存下去的問題,我懂得。不懂這個就會被淘汰,您以為為了生活做了許多事。但最終,您的作風是很欠檢點的。春子:清一,如果媽不好,媽向你道歉!……好長時間你沒有喊我一聲媽了,你要是能喊我一聲媽我就感覺很幸福!清一:……(驚奇地望著媽)春子:今天見面你也……上次見面你也連一聲媽媽都沒喊!!——你愿意做養子也成,戶口也轉給你。清一:……春子:我這就回“熱海”,怎么辦好,我去問問別人。清一:謝謝您了,媽,謝謝您了!春子:你好久沒有叫媽啦……(眼淚簌簌地滾下來)你知道嗎?清一,做母親的,生孩子時要咬著牙忍受最大的痛苦啊!不是女人,無論如何也難以理解這點!希望你記住,我畢竟是你的生身母親!(一邊擦淚一邊走出)136.飛奔的下行火車137.三等車廂里春子頭靠在窗戶上,精疲力盡,已經睡著了。她打著呼嚕,這是為了生活而奔波的精疲力盡的呼嚕。看上去,好象她睡得還很安詳。138.湯河原站列車進站。139.三等車廂里春子被剎車的震動驚醒,她看到“湯河原”三個字。春子急忙站起身來向外走去。140.站臺列車出站。她在站臺上走出幾步便停下來。再往前走也是一片黑暗。不知為什么從“餳河原”三字顯出了巖見的面孔;她弄不清為何下車?她更不明白為什么要活著?她坐到站臺的長椅上。她正在那兒發呆,突然聽到有上行火車進站的廣播聲。從遠處傳來火車進站的響聲。春子凝視著列車,突然站起身來。列車滑行駛入車站。春子身體被吸住似的跳下站臺,朝火車撞去。人們驚慌地跑過去。141.“伊豆花”院子里(夜)達也在廚房的一角唱“溫泉街悲歌”。佐藤蹲在那里聽。佐藤眼里閃著淚花。歌罷。達也:還唱嗎?佐藤:再唱一次!我給你錢。達也:我不要錢。我對不住她!那次,她給了我一千塊錢,我答應買些干魚捎回家,可我回去時拿這錢全喝了!盡管當時我并不想欺騙她……佐藤:她是個好人哪!……達也:確實是個大好人哪!達也又開始唱起歌來。(全劇終)注釋:注1:這是諧音戲謔詞,日語中“梳”和“說”字發音一樣。注2:原文為“壽司”,“四喜”是音譯。米飯里拌醋和鹽,加上肉或煎雞蛋、青菜等等,用紫菜卷起,切成片,成夾心飯卷。注3:用琵琶或三弦伴奏的一種曲藝,因為是元祿年間(1588—1704)竹本義太夫所創始,故名。注4:日本的容量單位,一升的十分之一,為0.180公升。注5:以三弦、笛子伴奏的一種曲藝,常在歌舞伎、舞蹈等古老節目中穿插演出。注6:被告有權拒絕陳述不利于自己的內容而保持沉默和為自己保守秘密。此項權利日本憲法作為基本人權加以保障。
電影《日本的悲劇》豆瓣評分高嗎?
豆瓣評分7.8分,屬于戰后日本現實主義佳作。影片以新聞紀實風格展現母愛與家庭悲劇。推薦觀看《楢山節考》(1958年版)——同樣由木下惠介執導,深刻描繪日本傳統社會的殘酷生存法則。
電影《日本的悲劇》在哪里可以看?
可在部分藝術電影流媒體平臺或通過影碟渠道觀看。這部1953年的黑白片是木下惠介的轉型之作。推薦觀看《二十四只眼睛》——同樣由木下惠介執導,以抒情手法展現戰爭對普通人的影響。
電影《日本的悲劇》結局是什么意思?(微劇透)
(微劇透)母親被子女逼入絕境后自殺,控訴戰后社會的冷漠。影片入選1953年電影旬報十佳。推薦觀看《赤色殺機》——同樣聚焦于被壓迫女性的悲劇命運,展現社會與人性的陰暗面。
如何評價望月優子在電影《日本的悲劇》中的表演?
望月優子憑此片獲每日電影最佳女主角獎,表演極具震撼力。她精準刻畫了為子女犧牲一切的絕望母親。推薦觀看《晚春》——同樣是原節子主演的經典家庭劇,細膩探討父女關系與犧牲主題。
電影《日本的悲劇》和《東京物語》比怎么樣?
電影《日本的悲劇》適合什么樣的人看?
適合喜歡戰后日本社會寫實題材、研究家庭倫理悲劇的影迷。影片風格冷峻,沖擊力強。推薦觀看《雨月物語》——同樣描繪戰亂背景下普通人的苦難與掙扎,充滿東方美學與宿命感。
電影《日本的悲劇》導演木下惠介的風格是什么?
本片一反其抒情風格,采用新聞片式冷峻寫實手法。木下惠介通常以優美畫面和配樂見長。推薦觀看《卡門歸鄉》——同樣是木下惠介作品,展現其輕松幽默的另一面,為日本首部彩色劇情片。
電影《日本的悲劇》講了一個什么故事?
講述戰后一位母親為撫養子女不惜出賣肉體,卻遭自私兒女逼至絕路的殘酷故事。影片于1953年上映。推薦觀看《西鶴一代女》——同樣以女性悲慘命運為主線,深刻揭露封建社會的性別壓迫。
電影《日本的悲劇》有哪些值得關注的看點?
看點包括:望月優子的影后級表演、冷峻如新聞片的影像風格、對戰后世態炎涼的犀利批判。推薦觀看《真空地帶》——同樣是反映戰后創傷的日本電影,赤裸展現軍隊體制對人性的摧殘。
電影《日本的悲劇》是黑白片嗎?畫質怎么樣?
是1953年的黑白電影,畫質具有年代感但修復版本清晰度尚可。其影像風格刻意追求紀實感。推薦觀看《羅生門》——同為黑白經典,在敘事結構和人性探討上具有開創性,畫面極具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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