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郊外森林中發現一具23歲小食酒吧女老板的尸體,數日后19歲的船廠工人三浦某被捕。案件在橫濱地方法院開庭審理期間,隨著檢方與辯方的舉證交鋒,案件背后的社會圖景逐漸顯現。法庭調查揭示出被害人復雜的私人關系網絡與被告的成長經歷:三浦出身貧困漁民家庭,長期在重體力勞動中壓抑的精神狀態成為辯護方主張的減責依據。庭審過程中,檢方提供的物證鏈與辯方提出的人格鑒定報告形成強烈對峙,媒體輿論更將案件升華為戰后日本勞工權益與司法公正的公共議題。影片最終未明確交代判決結果,而是通過陪審團制度下眾人對真相的碎片化認知,呈現了司法程序與人性復雜性的永恒悖論。
導演
類型
劇情/
語言
日語
地區
日本
年份
1978年
上映
1978-06-03
片長
138分鐘
片源狀態
HD
豆瓣評分
6.7分
榜單
《事件》電影劇本
《事件》電影劇本導演/[日]新藤兼人翻譯/許繼軒毗連厚木市的小鎮——土田町從空中俯瞰,非常陳舊的住宅擁擠不堪、十分顯眼,就象給大地涂上一層顏色。盡管如此,這里仍有長滿雜樹的丘陵和一片茂密的杉樹林。遠處警笛呼嘯,三輛警車沿著腰帶似的山路,向山崗駛去。曬澤的杉樹林年輕女子(初子,23歲)的尸體。警車匆匆趕到。發現者大村吾一在場。坂井隅江家(一戶農家建筑)警車開到...
《事件》電影劇本導演/[日]新藤兼人翻譯/許繼軒毗連厚木市的小鎮——土田町從空中俯瞰,非常陳舊的住宅擁擠不堪、十分顯眼,就象給大地涂上一層顏色。盡管如此,這里仍有長滿雜樹的丘陵和一片茂密的杉樹林。遠處警笛呼嘯,三輛警車沿著腰帶似的山路,向山崗駛去。曬澤的杉樹林年輕女子(初子,23歲)的尸體。警車匆匆趕到。發現者大村吾一在場。坂井隅江家(一戶農家建筑)警車開到前門,警官跳下車,跑進屋里。不一會兒,隅江(45歲)驚恐萬狀,幾乎不能行走,被警官架著走出,坐進車內。現場隅江急忙跑來,看到自己孩子的尸體,茫然若失。龍記汽車修理廠大門上田宏(19歲)被刑事警察扭住胳臂走出。工長有田(28歲)和數名工人追出來注視著。宏被塞進警車時,芳子(19歲)奔跑過來,但是車門已被關上。警車開走了。上田喜平家(農家建筑)喜平(45歲)滿臉緊張,從家里跑出來。后面跟著里子(16歲)、直(10歲)。大和警察署門口警車抵達,宏被推下車。喜平趕到,氣喘吁吁,說不出話來,他想要去拉兒子的胳臂,被警官制止。報紙和周刊雜志“19歲癡情殺人”“殺死姐姐,與妹同居”“19歲的卑鄙青年”拘留所會客室隔著鐵絲網,宏和芳子臉緊緊挨著。芳子淚水滿眶,宏臉色蒼白。宏:“請代我說聲對不起……。拜托了。”芳子:“……我對不起姐姐,……姐姐在那種地方凄慘地死去,……而我卻想同您逃到橫濱去……”喜平家居室典型農家,剛裝修過門面,舊式廚房經過改造比較整潔。鋪地板的房間里,有一張六人用的桌子,喜平和花井老師(28歲)正坐著。里子送上茶來,高中生的里子已是代理主婦。花井:“我的一個遠房親戚,是個很好的律師,老資格,經驗十分豐富。”喜平:(討價還價地)“可是我們家并不具備這種身份,沒法花大價錢去雇請律師。”花井:“律師一句話,判決就會改變喲。”喜平:“東京有一個年輕的律師非常熱心,他對這個事件很感興趣,要我無論如何交給他去辦。工資什么的全不要,說連交通費也自己掏腰包。”花井:“報酬的事由我來辦,就請您放心吧。”喜平:(放下心來卻不露于色)“老師,我也不認為是宏作的案。”花井:“是這么一回事。所以,才需要一個出色的律師啊。”菊地律師辦公室菊地律師和同事共同擁有這個辦公室。在由狹窄屏風隔成的會客室一邊,坐著菊地(48歲)和花井老師。花井:(非常激動)“上田宏曾經是個很好的少年,完全是由于環境使他變壞的。”菊地:(笑也不笑地板著臉)“你好象特別起勁嘛。”花井:“宏是我的學生,是個好孩子,是從來不出大聲的老實孩子——”菊地:“可我現在非常忙,日程都排得滿滿的。”花井:“叔叔,這個事件輿論界都很感興趣,對您還是有好處的。”菊池:(露出有興趣的樣子)“好象是鬧得比較厲害喲。”花井:“對,營業肯定也會有所得的。”菊地:“學校的老師可不許說這種話。”花井:“厚木周圍的城鎮村莊,總算出現美軍基地的影響來了。當然,當初設基地時圍著基地追權逐利的人和賣淫婦什么的,已徹底改變面目了。可是這流毒,就象滲透到骨子里一樣,現在逐步產生效果了。就說阿宏家吧,以前是務農的,現在只是勉強種點蔬菜。他們在等待著土地價格上漲。他父親喜平,老婆死了不到一年,就納附近鶴卷溫泉的藝妓為妾。周圍環境如此,自然會污染久們。因此,少年如果不變壞才是件怪事哩。”菊地:(笑著)“你們這些老師是不是也有責任呢?”花井:(認真接受意見)“那當然有責任啊。所以,這次才想請您給以幫助。請叔叔多加關照。報酬能否按實際費用計算,請助一臂之力。我想輿論界什么的也一定會參與。和阿宏同居的芳子已經懷孕了。”菊地:“噢,懷孕了。”花井:“叔叔,調查這個事件是不會吃虧的。”拘留所會客室菊地律師用冷靜的眼光看著鐵絲網對面的宏。宏顯得膽怯、不安,回看律師。菊地:(溫和地)“怎么樣,你還記得是怎樣行刺的嗎?”宏:(發呆似地)“啊,怎么也想不起來了。”橫濱地方法院審判官合議室谷本審判長(55歲)、野口審判長斷理(33歲)、矢野審判官(25歲)依次走來,通向法庭的門扉打開。審判官總是以這樣的順序出庭。隨著“起立”的喊聲,法庭里所有人站起來。法庭三名審判官就席。被告席上坐著上田宏。律師席上是菊地律師。坐在檢察官席上的是岡部檢察官(45歲)。旁聽席上有隅江、芳子、花井老師和喜平。此外,還有神奈川日報記者田淵(35歲)、《女性周刊》記者潼川(30歲)、山岸待子(28歲)和其他人。谷本:“現在開始對上田宏殺人、遺棄尸體被告事件進行審理。被告人上前來。”宏站起來,走到證人席。他頭發剪成五寸左右,皮膚蒼白,給人一種寒磣的印象,就象拔掉羽毛的小鳥。芳子死死盯住宏的背影。宏在回答了自己的姓名、年齡、箱貫、住址、職業后,坐到原來的被告席上。谷本:“現在開始調查證據。檢察官,請首先陳述。”岡部檢察官站起來開始首次陳述。他敘述了宏殺死初子的經過:宏和芳子發生兩性關系以及芳子懷孕的事實被初子發覺后,初子極力勸說他們去做人工流產,但宏拒絕了。初子便聲言要將此事告訴自己的母親隅江和宏的父親喜平,從而使宏產生了要殺死初子的動機。6月28日,宏買了一把登山刀,準備殺害初子。當日下午遇到外出收帳的初子,因初子請求宏順便用自行車載她去土田町家里,宏便以為是要去告發她和芳子的事,因而愈加堅定殺死初子的決心。當車行駛到同鎮人大村吾一的杉林時,宏便向初子下了毒手。(與檢察官陳述有關的影像描寫不斷出現,都是搜查階段的某一鏡頭照片)岡部:“——宏左手抱住被害者初子的身體,一邊留心不讓血飛濺到白色敞領衫上,一邊在初子左胸部第五肋骨和第六肋骨之間刺下去,6公分深,刺中心臟”,(隅江臉色蒼白、汗流滿面,喜平發呆的眼光射向空中,花井老師的面頰微微抽搐)“初子因出血過多而致死亡。但是宏還是沒注意到,這時在他褲子左脛骨部分沾上了少量血跡。”宏的主觀描寫倒下去曲著身體的初子,她那蒼白的臉,蓬亂的頭發和張開的眼睛。法庭宏如癡如呆一般,望著空中。岡部:“7月1日,他在橫濱市磯子區前述龍記汽車廠工作時,發現褲子上沾有血跡(證據照片),即在該廠洗臉間洗去。被告人被捕后褲子被沒收,經檢驗,其血跡與被害者的B型血型相同。登山刀在犯罪之后返回土田町途中(證據照片),于曬澤的水洼中洗凈后,插在附近莊稼地里。宏推著自行車,在從曬澤向土田町去的山路上,碰見了杉林所有者大村吾一。大村同宏打了招呼(搜査時在現場的大村照片),宏裝作若無其事,回答說‘到長后町去辦了點事。’”宏上身輕輕搖晃,好象要向前倒下去。兩旁看守慌忙扶住他。檢察官中斷說話,眾人視線集中。谷本審判長:“你什么地方不舒服嗎?”宏:(明確地)“不,沒有什么不舒服。”岡部檢察官臉上露出“不要演戲”那種神情,冷靜地注視著。旁聽席上“女性周刊”的記者竊竊私語。“這是表演給人看的。”“小小年紀,裝得倒不錯。”谷本:(對檢察官)“請繼續講下去。”檢察官:“第四,關于遺棄尸體的事實。一、被告人在確認初子氣絕之后(初子尸體的證據照片),在隱匿罪行的目的之下,他一邊注意不讓血沾上襯衫(證據照片拖曳似地移動),一邊拉著尸體的腳,拖了大約5公尺遠,然后棄置在離公路約10公尺不到的上述大村吾一的杉林中。二、他注意到初子的手提包、陽傘、一只涼鞋(證據照片)掉在路上,也把這些東西都扔進了杉林中。三、這天夜里天很黑,他從家里拿出鐵鍬,原來打算去埋葬尸體的,因為害怕而沒去干。”岡部檢察官用眼瞅一下宏,露出“怎么樣”的神色。宏臉色蒼白,一直低著頭。岡部:“第五,犯罪后的情況。一、被告人回到土田町涉川28番地自家住宅后,同平時并沒有什么變化(旁聽席上的喜平),照樣和父親喜平、弟妹們談笑,晚飯也與平時吃得一樣多,之后還看了電視里的歌曲節目。二、該夜7時半左右,他在芳子家屋后的竹林中,冒雨同芳子會面。三、28日這天下午8時半左右,他去長后町丸秀運輸店借用輕型卡車,言語舉止均無變化。四、被告人自7月1日至7月3日這天被捕為止,在上述龍記汽車修理廠勞動,工作表現良好,舉止中無反常表現。”菊地律師用刺人的眼光看著宏。岡部:“五、被告人自6月28日夜里至7月3日止的六天里,仍然和芳子在橫濱市磯子區原333番地公寓光風莊同居,其間在言談中無煩悶苦惱之色,芳子什么也沒察覺出來。六、3日早上,被告人象往常一樣出勤。上司有田光雄和他談起:‘土田町小酒館的女人被殺了,你的家是在土田吧?聽說原因是有關桃色事件的,犯人還沒有線索嗎?’可是宏的回答是:‘被殺死的是小酒館的女人。我不了解這件事,但是原因并不一定是有關桃色事件的吧。’”宏象受到致命一擊似地垂下了頭。作為證據的自行車由法警拿出來。宏承認這是他騎的車子。岡部險察官又取出標有證據號碼的登山刀給宏看,宏也承認是他使用的。岡部打開連衣裙掛起來。岡部:“這是6月28日初子穿的裙子。這破的地方一定是被告人刺殺時造成的。”宏:“是的,是這樣的。”岡部:(對審判長)“我的陳述完了。”法警催促著垂頭喪氣的宏返回被告席。接著審判長和檢察官、律師商定了下次公審的順序、提問反問的時間以及公審日期。谷本:“下次公審日期為7月29日。那么,今天到此為止。”三名審判官起身,走進扉門內。法庭的氣氛稍稍不同。宏站起來,好象方便看守上手銬似地伸出雙手,接著第一次回過頭來朝旁聽席張望。芳子情不自禁朝前探出身體。宏看到隅江的眼睛,表示歉意地鞠了鞠躬。這時,手銬銬上了。走廊記者們蜂擁而出——接著喜平、隅江、芳子、花井老師走來。喜平在隅江面前象表白自已似地,稍稍有點做作。喜平:“干這種無法無天的事,真可惡!”隅江:(淚聲)“可憐的初子——”菊地律師走來。芳子:(充滿信任的眼光)“先生,您看怎樣?”菊地:“啊,讓我們出大門吧。”正門外喜平、隅江、芳子、花井老師、菊地律師,被記者們團團包圍,拍了許多照片。以下的質問前后重復、飛擲而來。A:(對隅江)“殺死姐姐初子的男人又是妹妹的愛人,姐姐被殺您是什么樣的心情呢?”B:(對芳子)“聽說您懷孕了,有幾個月了?”C:(同樣對芳子)“殺死姐姐的男人的孩子,您也生下他嗎?”D:(對花井)“在尸體之上要建立結婚生活的19歲的性道德,您是怎么認為的?”E:(對喜平)“聽說您在鶴卷溫泉給情人迷住了,遲早要入籍的吧?”喜平忿然沖出包圍跑出去。南京町中華料理店的桌子菊地律師和花井老師喝著啤酒。花井:“怎么樣,您的推測?”菊地:“你說‘推測’,還不能這么簡單就知道,嚴重的話會說成是單純殺人。”花井:“這樣就不得不判死刑啰!”菊地:“當老師的竟這樣無知可是不行的。值得慶幸的是日本的判例對殺人非常寬待。做強盜或是強奸,只要沒抓住就不能判死刑。特別上田宏是19歲的少年。即使認定殺人的話,雖刑不會超過12年。”花井:“可是檢察官說起來好象到現場看過一樣。說什么‘一邊留心不讓血飛濺到敞領衫上,一邊將小刀刺入肋骨間’,對這些可真吃不準啊。”菊地:“岡部檢察官一邊讀著,不也是吃不準嗎?”花井:“那不是自己寫的嗎?”菊地:“你說什么‘自己寫的’?關鍵的地方是由搜査檢察官進行調查,再根據被告人的供認記錄寫成的。”花井:“有兩個檢察官嗎?”菊地:“真是糊涂的老師啊,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呢!有去現場搜查和調查的見證檢察官以及出席公審的檢察官兩個人。”檢察官辦公室岡部檢察官在打電話。岡部:“啊,山崎,我是岡部。上田宏第一次公審剛剛結束。已經結束了首次陳述。可是關于上田宏的罪行,講到‘不讓血飛濺到敞領衫’時,律師朝我替了一眼。這個,記錄上當然有的,只是上田宏是不是真的這么說了?當然,沒說的話決不會寫上的。可是這里,總覺得多少有點不自然,請您讀一讀看。”中華料理店門口菊地和花井走出來。菊地想要叫出租汽車,回頭看看花井。菊地:“不用說你沒去過初子經營的‘米瑤西’酒店啰?”花井:“非常遺憾……”菊地:“那里的顧客中出了兩位證人。兩人都是說明宏君有殺人動機的證人。一個是流氓,哎……是叫宮內辰造吧,這家伙住在長后。初子被殺那天,在宏之前會過初子。檢察官總歸要叫這個證人,碰頭商量法庭上的證詞的。希望你調查一下這個男人的情況。”花井:“這種事,我能勝任嗎?”菊地:“你把我給拖出來,這點忙總要幫的。法庭作反問時,要破壞對方的有利證詞,引出對自己有利的證詞講給大家聽,沒有預備知識是不行的。其次,還有一個人,是叫多田三郎的工人。”花井記在筆記本上。菊地:“這個人也經常去‘米瑤西’,是厚木市對岸建設中的玻璃廠的工人。還有宏君的家庭,據說老頭子納妾什么的,以及姐妹的家庭事情等。”土田町公路(翌日)花井駕駛著輕便車一馳而去。喜平家的前門花井扶著輕便車把手,喜平與此相對,臉漲得通紅,大聲怒吼。喜平:“納妾不納妾,由我自己決定!請他們放寬心。搞什么東西!那些新聞記者、周刊雜志的家伙,簡直是無賴!事情有沒有都亂寫一氣,我要告他們破壞名譽罪。我,再也不參加審判了!”花井:“但是,兒子的審判,您作為父親表現如此冷淡,他們會寫得更壞。”喜平:“見他鬼的周刊雜志!我有一個高中生的女兒和上小學的兒子,這樣教育簡直是胡來!”派出所里面50歲上下的天野警察,是這個街上的老人了。他請花井老師坐在前面,訥訥而言。天野:“坂井隅江確實應該是在18歲時生下初子。生下妹妹芳子的第二年,丈夫直次郎因腦溢血,而死去。隅江娘家在寒川擁有許多土地,由于他們的促成,招了一個遠房親戚叫做房次的鰥夫為女婿。這時,初子是15歲。這個男人是個無惡不作的惡棍,他把衣櫥中的東西全部拿走,神不知鬼不覺又把莊稼地都賣掉,后來又同平冢一家咖啡店的女招待逃得無影無蹤。那些日子,初子在美軍基地中的小賣店里做事。有一天晚上,她很晚回家,渾身是泥。好象是遭到三名士兵侮辱,因為對方是美國老爺,根本沒地方去說理。那時候,那個惡棍的后相好女招待,為初子有沒有被強奸而在閑聊中講得不亦樂乎。不久,初子就到新宿去了,好象在小酒館什么地方工作。”隅江家正門花井駕著輕便車過來,停下車站在門口。花井:“有人在家嗎?”“來了”,一聲響亮的聲音,芳子走了出來。芳子:“哎呀,是老師。昨天多謝您了。”花井:“您辛苦了,您母親呢?”芳子:“在家喲。”(聲音放低)審判一結束,阿宏就被戴上手銬了吧?真刻薄……。”花井:(嚴肅地)“因為殺了人,這是沒有辦法的。”芳子:“話是這么說,可是阿宏究竟殺沒殺人,現在還不知道吧?”花井:“啊,怎么說呢?大體上是宏君所為吧。”隅江從家里走出來。隅江:“啊,老師,昨天真多謝了。”芳子走進家里去。隅江:“請,請進。”花井:“在這里談也可以。我受菊地律師委托有點事,”說著走到屋檐下。隅江也快步跟過去。花井:“關于為宏君辯護的事,想聽聽——想了解一下做母親的復雜的心情。”隅江:“已經做了的事無法追回了。芳子肚子里有阿宏的孩子,我也在暗暗祈禱盡可能判輕一些。”花井:“初子的小酒館,那‘米瑤西’的經營、狀況怎樣了呢?”芳子向盤子里沏茶。芳子:“姐姐儲蓄什么的都沒有,倒有不少負債。”隅江:“你不要多說初子的事情,曾經還打算要姐姐給你出墮胎的錢哩。”芳子:“要墮胎的話,錢由阿宏出,阿宏已經存了5萬日元。”隅江:(對花井)“初子是借錢買的那個店。開始她說是在東京賺的錢,我還以為這是真的,誰知出了一張200萬的借據。”芳子:(憎恨地)“都是宮內這個家伙!”隅江:“酒店連商品帶鋪子一起出兌,賣了300萬,可是因為釆購酒和魚也有負債,現在連一點錢也沒有了。要說這孩子的財產,只有被殺死時手提包中的5000日元,就只有這么點。”花井:“說初子借錢的叫做宮內的這個人,就是那天初子去收帳的長后的宮內辰造嗎?”隅江:“嗯,是這個宮內。”芳子:“說姐姐那天去宮內那里取帳款,完全是謊言。”花井:“宮內這個男人,是初子的什么人呢?”芳子:“情夫。”花井:“啊?”隅江:(難以啟齒)“是初子的男人。”芳子:“我想,姐姐是以付贍養費的形式,寫了郅張200萬的借據的。”長后町米子雜貨店前面花井又去找宮內辰造,在樓下看到了住在二樓只穿長襯裙的女人京子(23歲),向她打聽可是一無所獲。建設工地裝配式房屋宿舍的旁邊,花井找到了多田三郎(23歲)。多田剛下班,周圍都是穿工作服的人,十分嘈雜。多田:“宮內這家伙,是新宿流浪過來的無賴,初子的情夫,整天盤據在酒館里。因為有那家伙,‘米瑤西’日趨冷落。我很愛初子,雖然一次也沒握過手,還是稍微有點戀慕,她為人爽快、大方。不過,我對誰都沒透露過。這次被喚到警察那里,象被當作犯人一樣,我的心情都給破壞了。那前一天晚上、27日的夜里,我是隔了好久又去的。”花井:(往筆記本上記錄)“您能給我說一下當時發生的事嗎?”多田:“這可不行。我將被喚去作證入。到那個時候再說吧。在這里和在那里說的要符合事實才行。我腦子不好,萬一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會惹人生氣的。”花井:“初子那時在干什么?就請您告訴我這點好嗎?”多田:“哎——拿出一本小記事冊,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那是從柜臺中取出的。她的記事冊,是這么大小的筆記本。”菊地律師辦公室面對前來匯報的花井,菊地突然顯出熱情。菊地:“唔,記事冊!這應該在被殺死時帶著的手提包中。”曬澤宏推著自行車下來。大村吾一(55歲)自下往上登山。慢鏡頭,兩人交錯而過,費了不少時間。大村的聲音:“擦肩而過時,我同他打招呼:‘到哪里去了?’他說‘到長后町去辦了點事。’”法庭大村吾一心神不定地站在證人席上。他是三代以前即在土田落戶的老土地,現在是農業、雜貨商兼營點心店。谷本審判長:“律師,請反問。”菊地站起來。菊地:“證人剛才說,他在硒澤入口處碰到被告人時,看到被告人臉色不好。不知在此以前有沒有會過被告人?”大村:“噢,會過多次。從小孩時起他就在那里四處亂跑,經常到我店里來買糖果。”菊地:“不是指小孩時候,這次以前碰到他是什么時侯?”大村:“這個……,到底什么時候……。”旁聽席上,這天也是喜平、隅江、芳子、花井老師和記者們在座。菊地:“這以前的事,是不是怎么也記不起來呢?”大村:“不管怎樣,因為是同一個鎮上,經常會面的……。”菊地:“就是說,被告人長大之后,就不經常碰到了。是這么回事吧?”大村:“大概是這樣吧。”菊地:“那么被告人平時臉色如何,您并不清楚。因此,您判斷那天在曬澤碰到時他臉色不好,這是沒有根據的。”岡部檢察官:“我有異議。律師的反問是聽取證人意見的,這里并沒有相關性。”菊地:“這是關系到證人信用性的反問。再進一步,事情就會清楚的。”谷本:“駁回異議。不過反問請不要過于煩瑣。”菊地:“證人和被告人接觸不多,只是認識面孔的關系而已。您是和他打了招呼擦肩而過的?”大村:“是的。”菊地:“這中間,講了多長時間?”大村:“大約一分鐘光景吧。”菊地:“你們沒有停腳吧?”大村:“邊走邊說的。”菊地:“那么,是不是可以認為一分鐘太長,只有20秒鐘左右呢?”大村:(汗冒出來)“可能差不多。”菊地:“就這20秒的間隔,他臉色不好、襯衣上沒沾血等,您知道得很清楚啊。”大村求救似地看著檢察官。岡部慌忙掉轉視線。菊地:“被告人沒騎著自行車,是推著走,您有沒有認為這不正常呢?”大村:“因為是殺人之后,腿在發抖吧?”谷本:“請證人注意,只要回答所提問題即行。”菊地:“證人看到初子尸體時,馬上就知道是初子嗎?”大村:“不,不是馬上就認出來的,已經變得很厲害了。”(初子的臉上開始腐爛,上面生滿了蛆)大村:“只知道是個女人,我馬上就去派出所報告了。”菊地:“證人很熟悉被害者嗎?”大村:“她兒童的時候,經常來店里買煎餅什么的。”菊地:“有沒有會過成人的初子呢?”大村:“嗯”,(躊躇)“從東京回來時常從我店門口過,因為姿態華麗,所以十分顯眼。”菊地:“初子在厚木車站前辦的‘米瑤西’,您有沒有去過?”大村:(用手擦汗)“去過。”菊地:“大概幾次?”大村:(低聲)“兩次還是三次左右。”菊地:“明確地說!”大村:“五次左右。”岡部:“我有異議。律師重復不相關的反問,浪費寶貴時間。”谷本:“律師,您從這個證人這里,究竟想打聽出什么來?這個證人是證明被告人在犯罪時間中在現場的證人。”菊地:“我非常清楚律師所持有的時間,也不想使寶貴的時間白白浪費掉。這個證人是初子經營的‘米瑤西’的常客,應該馬上就認出尸體是初子。因為原因是——6月28日,就是說事發那天,初子應該是同這個證人會晤過,希望能夠作證。”旁聽席上一時人聲四起。谷本:“檢察官,這樣一件事可以問嗎?”岡部:“可以問吧。”菊地:“證人最近去‘米瑤西’是什么時候?”大村:“我一點也記不清了。大概是因為豬飼料的事,去厚木的黃油店商談后回家的時候。是4月底吧。”菊地:“這以后沒再去過嗎?”大村:“沒去過。”菊地:“為什么不去呢?”大村:“為什么?也沒有很深的原因。只是因為坂井姐妹辦了個店,經常上那兒去,我不愿意讓鎮上的人說我一直圍著姐妹的屁股轉,我老婆也會啰嗦個不停的。”記者之間發出笑聲。大村老頭也象迎合似地笑著。芳子瞪著眼睛。菊地:“算帳是用現金支付的嗎?”大村:“嗯……,啊,差不多都付現金——也有過掛賬。”菊地:“到初子死亡時,是不是共欠她4520日元呢?”大村:“……”(嚇了一跳)菊地:“非常確實吧,4520日元。”岡部檢察官:“我有異議。這是誘供。這只不過是推定初子借給證人的金額。”菊地:(緊接著)“金額記載在被害者初子手提包中的記事冊上。”岡部好象突然受到一擊。檢察官辦公室(數日前)菊地走進來,對岡部。菊地:“被害者帶著的手提包,能讓我稍微看一下嗎?”岡部:“啊,好的。”(一邊從抽屜里取出)“請不要找出新事實來嚇唬我們。”菊地:(笑嘻嘻)“不。哪里,哪里。”從手提包中取出記事冊。法庭花井老師眼睛頓放光輝。菊地:“在征得檢察官的同意之后,我打其請求將記事冊作為辯護方面的物證進行調查。現在也請檢察官收下一份副本。”菊地喚來法警,請他將打字的副本送到檢察官席去。岡部極端難堪。菊地:“記事冊寬10公分、長12公分,記著被害者信用貸款的帳目。上面寫道:‘大村吾一,4520日元。’”大村:(虛張聲勢)“我不記得我會這樣狂飲。”菊地:“您認識叫做宮內辰造的男人嗎?”大村:“啊,我認識的,初子的情夫。他說我向初子遞送秋波,老愛找碴糾纏。那時,我們兩人在一起喝酒后就分手了。這錢是這酒的賒賬。二瓶二級酒,一點火腿,怎么也不會有4520日元。”菊地:“但是證人曾和初子約好要付款的。”大村:“……”,(露出恐懼)“……”菊地:“記事冊上寫得很清楚。”大村:(發呆似地)“是28日,那是……。”菊地:“在哪里?”大村:“我說給送到店里去,她說因為店要關門……。”菊地:“你們是怎么商量的?”大村:“她打電話來的。”菊地:“什么時候?”大村:“27日。”菊地:“決定在什么地方碰頭?”大村:“在曬澤……。”旁聽席上議論紛紛。菊地:“這么說6月28日這一天,為和初子碰頭您去的曬澤啰。”大村:(汗水淌下)“是的。”菊地:“約好幾點碰頭?”大村:“5點。”菊地:“這大致是罪行發生的時間喲。”大村:“是的。”菊地:“您是不是見到了初子?”大村:(慌慌張張)“沒有,沒有。直到后來初子在杉林中找出為止,壓根兒沒見過面。是四天之后,我上山去看自家杉林時才看到的。”菊地:“我的反問到此結束。”谷本:(等得不耐煩似地)“那么,現在起休庭一小時。下午一時繼續開庭。”走廊大村一到走廊就象吐出忿恨似地。大村:“媽的,律師這家伙!是和我有仇吧。”審判官室谷本、野口、矢野進來。野口:“那個老頭子,也是圍著初子的男人之一啊。”谷本:“老頭子可夠厲害的,55歲了,和我同歲。”矢野:“以這事件為模特兒,可以寫一部推理小說了。據現在看,犯人是大村老頭。”檢察官辦公室岡部把電話機敲得丁當亂響。岡部:“再不好好搜査可就麻煩了。大村吾一和被害者初子決定那天在曬澤碰頭的。我們都給律師抓住把柄了。”法院的食堂芳子、隅江、喜平進來。在此等候的攝影記者數人突然打開閃光燈。喜平急忙用雙手捂住臉喊叫起來。喜平:“有你們這種擅自照人臉的家伙嗎?!這是侵犯基本人權!我砸爛你們的照相機!”《女性周刊》的山岸待子對著芳子。待子:“大村吾一同您姐姐是否有種特別關系?”芳子委屈似地瞪她一眼。隅江:“我家初子同那個老頭沒有任何關系!”法院地下室的臨時監獄宏戴著手銬進來,強壯的看守們嚴厲警戒著。宏手銬被解下,別人送來簡易飯菜。法院前的飯館菊地和花井喝著飯后的咖啡。花井:“大村吾一同初子碰頭這件事,您知道得真清楚啊。”菊地:“我這是僥幸猜中的。”花井:“給人的感覺卻是千真萬確的。”菊地:“這么點事也干不了,還當什么律師?”花井:“檢察官倒肯給您看那個記事冊啊?”菊地:“這里也有竅門。首先,對他笑嘻嘻笑嘻嘻的。”花井:“大村這老頭,真的很可疑嗎?”菊地:(笑著)“呵,他長著一副好色的面孔。”臨時監獄的單獨房間在沒有窗戶、微暗的房間里,宏呆呆坐著。咯當——打動心靈似的開鎖聲。聲音停了,沉重的牢門被打開。法庭開庭了。法庭證人席上站著篠崎金(48歲)。她是個寡婦,在連著長后町的千歲村做雜貨商,好象是個很啰嗦的女人。金:“28日下午4時10分左右,我象往常一樣在售貨時——”正在售貨的金初子坐在自行車書包架上。宏騎著車通過雜貨店門口。金的聲音:“年輕男人身后書包架上乘著年輕女人,好象是一邊爭吵一邊通過店門,尤其是女用陽傘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法庭岡部檢察官就篠崎金的證詞進行提問。宏緊緊盯住金的背影。菊地律師站起來進行反問。菊地:“您不戴眼鏡,視力也很好嗎?”金:“剛剛有點老光眼,但是報紙不戴眼鏡能夠閱讀。”菊地:“那么,初子被殺事件也讀過啰。”金:“那當然,地方版上詳詳細細地刊登著。”菊地:“這個您是沒戴眼鏡閱讀的嗎?”金:(終于沒留神)“我是戴眼鏡讀的。”菊地:“剛才您不是才說過‘不戴眼鏡讀報’的嗎?”金:(發怒)“不戴眼鏡的時侯我只看標題!”旁聽席上記者們發出笑聲。法官們也情不自禁地微笑,只有檢察官沒有笑。金:“我是鄉下佬,復雜的事情我弄不懂,標題已經是許許多多了。”谷本:“請證人回答僅僅向您提問的問題。”旁聽席上的記者潼川,同邊上的山岸待子小聲說話。潼川:“這個老太婆,和鎮上的消防團長是情人關系。”谷本:“旁聽席請肅靜。”菊地:“這是7月3日也就是發現初子尸體第二天的報紙,”展示報紙,“上面刊載著初子的照片。這也是不戴眼鏡看的嗎?”金:“當然是的。她的照片即使隔開一間房子遠,我也能知道。”菊地:“這時,您是否馬上明白:這是28日路過的那個女子呢?”金:(稍微猶豫一下)“雖然沒有馬上明白是同一個人,可是當時覺得非常相似。”菊地:“坐在自行車后面的女子,是朝哪一個方向坐的?就是說坐在自行車的右側還是左側呢?”金:(扭轉身體看著捕捉印象)“腳是伸在左側。”證詞的再現畫面上朝后邊方向的初子。菊地的聲音:“您說的左側,是指前進方向的左側嗎?”金的聲音:“是的。”菊地:“您的家是在長后町通往土田町道路的北側,就是右側對嗎?”法庭宏注視著菊地律師。菊地:“這就是說,初子應該是背對著您通過店門口的。怪不得您臉看得這么清楚啊。您是不是看了報紙說被告人自行車帶著初子,才好象感到是看見這兩個人呢?”金:“不,不是這么回事。是警察方面拿了宏和初子的照片來問我,這兩個人28日有沒有經過你們店門口,我這才想起來的。”菊地:“是這樣啊,是經警察說了之后才想起來的。我原來還以為是您主動報告的呢。”邊說邊看著岡部檢察官。岡部臉朝著天花板。金:“誰會特意去講那種事情,我可是非常忙的呀。”口中自言自語,“誰知道被拖到這種地方,遭這份罪。下次可再也不干了!”菊地:“自行車通過您的店門口,大約需要多長時間?”金:“從來沒有算過,我不知道。”谷本:“請證人照直回答。”菊地:“最長二秒鐘吧?這么點時間兩個人在吵架嗎?”金:(大聲)“是這樣看見的。”菊地:“看見的?聲音不是應該聽到的嗎?所謂吵架,指兩個以上的人用語言相爭。在這一秒鐘最長二秒鐘的時間里,兩個人語言你來我往的能聽得到嗎?”岡部:“提出異議。律師的反問就警察的搜查給人以不當的推測和非難的印象,這在法庭上是不妥當的。”谷本:“律師想說的是不是這個證人看見的并不是被告人他們?”菊地:“不,并不想這么說。”谷本:“這樣的話,您是不是有點啰嗦呢?”菊地:“證人看見的可能是被告人。只是兩人是否爭吵這一點很重要,我想考證一下。”金:(因興奮而臉色通紅)“兩人確實是爭吵了。”菊地:“我認為證人的證詞并沒有越出猜測的范圍,所以這個證人沒有作證詞的資格。”岡部:“關于這一點,如果您希望的話,檢察官方面也不打算堅持。倒不如說兩個人可能是一邊談笑一邊通過的,可能是說些甜言蜜語,一邊對初子很好一邊帶往現場去的。”宏想要辯解似地話到喉嚨口停住了。岡部:“不管怎么講,檢察官證實的犯罪事實無法改變!”走廊金極度憤慨地走出來,對著坐在椅子上不認識的人。金:“什么呀!張三李四都那么傲慢無禮!把我當成誰了?跑出來一天要損失1900日元喲。”法庭證人席上站著宮內辰造(33歲),初子的情夫。剪著短短的頭發,給人以精悍的印象。在回答了谷本審判長關于姓名、年齡、職業的提問后,岡部檢察官站起來。岡部:“您和坂井初子是什么關系?”宮內:“所謂肉體關系。”宏低頭現出痛苦的眼神。芳子用激烈的眼光盯著證人。岡部:“請簡單說一下從什么時候起開始有關系的?”宮內:“我和初子是昭和48年8月在新宿的酒巴認識的。”(用背誦的語調)“此后,初子回到故鄉土田町,在厚木辦起‘米瑤西’酒店,一段時間沒有會面。后來我也到厚木,住在叫做豬熊秀吉的朋友家里,又重新與她和好起來。哎——曾經與她商談過經營及其他事情,也曾受委托看管過店什么的。有時還去顧客那里催收帳款,從未做過威脅、恐嚇別人的事。”旁聽席上大村吾一發出“唔、唔”的呻吟聲。岡部:“那么您對大村吾一也沒有恐嚇過,說‘快還債’之類的話啰。”宮內:“是的,我做夢也不會說那種話。”大村:(無法自制而喊叫)“撒謊!”谷本:“旁聽席請安靜。”菊地:“……。”(微笑)岡部:“6月20日夜里,事件發生前八天,您在‘米瑤西’嗎?”米瑤西酒店中宮內在里間一席半房間里飲著酒。宮內的聲音:“我正在里間飲酒時,宏和芳子一起進來了。”宏和芳子進來,初子從柜臺中迎出來。宮內的聲音:“我從初子那里知道,芳子已經懷孕,勸她打胎,可她不答應。”法庭宮內:“那天晚上,我聽說是初子叫他們兩人來的。她說:‘不肯打胎比較麻煩,要好好勸說一次。’她還說:‘母親隅江、宏的父親喜平都不知道,如果再不聽勸的話,就去告訴他們。’她還說了:‘妊娠一定要制止,可愛的妹妹決不能和那種前途未卜的男人在一起——’”菊地:“提出異議。到現在為止的證詞全部都是傳聞。我認為應該限制提問。”岡部:(沉著地)“證人只不過是陳述自己的直接經驗,因此傳聞法則的適用不能接受。”菊地:“但是證詞的一部分,例如堅決拒絕墮胎這一事實已是傳聞的傳聞,對被告人明顯十分不利,我請求從記錄中除去。”谷本:“即使如律師的主張那樣,現在不過是說明到6月20日的事實經過,不妨再稍微聽一下,怎么樣?”宮內看看三個人表面上很溫和,而內心卻隱藏著尖銳的潛臺詞,有點發呆,稍帶不安地聽著。被告席上的宏、旁聽席上有關人士也同樣如此。感興趣的是記者們。谷本:“駁回異議。證人請繼續作證詞。”岡部:“被告人和芳子走進店后,坐在什么地方呢?”米瑤西酒店宮內敘述,人物做動作。宮內的聲音:“兩個人沿著柜臺并排坐下——同我相隔3公尺左右的距離。他們嘁嘁喳喳低聲說一會以后,宏幾乎大叫起來:‘為什么這樣不信任我?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對此,初子好象笑了起來。宏又說:‘那種事情,我可不答應!’初子稍微朝我這里瞥了一下,遞了一下眼神。這眼神好象在說:‘喏,因為這樣,可麻煩了。’”法庭宮內:“我馬上知道了,‘啊,是那件事啊。’”岡部:“所謂那件事?”宮內:“是指宏如果不同意打胎,就要去告訴他父親。”岡部:“‘喏,因為這樣,可麻煩了’,接下來怎么樣?”宮內:(配以動作和聲色)“初子給兩個人沏了茶,說:‘好了好了,用不著那么生氣。’芳子說:‘姐姐,我想把孩子生下來。’初子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芳子,一邊說:‘算了吧,你現在還不懂。照我說的去做吧。’然后她又對宏說:‘哎,您也不要這樣頭腦發昏。再慢慢考慮一下吧。’這時,宏站了起來,說:‘行了,再也不要姐姐操心了。回去,回去!’”宏抬起臉,看著一處——。宏的主觀描寫初子用激烈的聲音“等等!”說著,從柜臺里出來。宏回過頭來。宏:“怎么?再做這種奇怪的事情,我可真的不答應了。”初子:“不答應您又準備怎么樣?”芳子插進兩人之中,要把宏推出門去。初子:(激動)“宏!您,真的要讓她生下孩子嗎?”宏想要說些什么。芳子推宏出去。法庭宮內:“當時我想‘真危險哪。’”岡部:“所謂‘真危險哪’是什么意思?”宮內:“厚木那里有些地方,常有小流氓打架,宏說‘不答應’時的神態,和那種年輕人的神態十分相似。”宏發出不成聲的“啊!”的呻吟。岡部:“就是說可以得出‘我殺掉你’這種意思啰?”菊地:“提出異議。我認為這是關于犯罪事實的重大并且危害的誘供。”谷本:“承認異議。檢察官,可不能這樣提問。”岡部:(說了想說的話那種滿足感)“不管怎么說,初子和被告人曾經激烈爭吵,您是都看見了。”宮內:“初子接著又說:‘時間越長,打胎越加困難,快點去做。’”岡部:“我的提問完了。”谷本:“律師,請您反問。”菊地:“證人是昭和48年8月在新宿的‘阿扎米’酒巴和被害者認識的,請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宮內:“我是作為一個普通客人,常去酒巴期間和初子關系密切起來的。后來就在大久保初子的公寓里開始同居了。”菊地:“那是什么時候?”宮內:“昭和48年10月左右。”菊地:“8月認識,10月就同居了,是嗎?”宮內:“初子說想這么干的。”宮內感覺到隅江的視線。菊地:“這時侯您的職業是什么?”宮內:“無業。”菊地:“就是說和現在一樣?”宮內:“是這樣的。”菊地:“那么說,您是依靠初子在酒巴間做女招待的收入生活的啰?”宮內:(自尊心受到傷害)“無業又怎么啦,我可是個男子漢!不管怎樣我總會去湊錢的,說什么我靠女人養活!”菊地:“也就是說,正如您向大村吾一所做的那祥,從初子的客人那里去討債什么的,是這樣的嗎?”岡部:“提出異議。律師的反問與本案件犯罪事實關系不大,而且過于傷害證人的名譽。”谷本:“承認異議。”菊地:“被害者初子在昭和50年4月回到土田町的父母家里,從6月起在厚木開了‘米瑤西’酒店,這之前大約兩年時間,你們是在一起同居啊?”宮內:“是這樣的。”菊地:“一直在一起嗎?”宮內:“是的。”菊地:“真的是這樣嗎?不說實話可不行喲。”宮內:“中途曾有一段時間不在一起。”菊地:“所謂一段時間有多久?”宮內:“一年左右。”菊地:“離開的這一年中,您在什么地方呢?”岡部:“提出異議。這是與案件無關,破壞證人名譽的提問。”旁聽席上的大村吾一,對著邊上的花井老師的耳朵。大村:“在什么地方?”花井:“監、獄、里。”潼川記者也對著《女性周刊》的記者待子小聲說著:“是監獄,監獄。”菊地:“我只是問和初子分開的時候他人在什么地方,和證人的名譽并沒有什么關系。”岡部:(加強語氣)“這是浪費時間。”谷本:(興味索然的語氣)“承認異議。”矢野在便條紙上寫著:“是到監獄里去了,明確地說清楚不行嗎?”野口一瞥之后,寫給他看:“講證人這種事情,就要構成披壞名譽罪。”菊地:“您在初子回土田町的時候,就和初子同居了嗎?”宮內:“那時沒有。”菊地:“那么說是在初子開辦‘米瑤西’后,您隨后跟來的啰?”宮內:“因為有朋友在這里,所以我才來的。”菊地:“可是,您會到初子了嗎?”宮內:“當然會到了。”菊地:“然后你們恢復舊好了?”宮內:“因為是我的女人嘛!”菊地:“可是證人在今年4月,即本案件犯罪兩個月前,卻從厚木搬遷到長后町。這是為什么呢?”宮內:“還是稍微有點原因啊。”菊地:“還是有點原因是指什么?”宮內:“和初子發生了一點糾紛。”岡部:(激動地)“我提出異議。本檢察官剛剛曾幾度提出異議,法院均予以承認,可是律師卻一點兒也不想改正。”菊地:(也很激動)“我的意見是該證人和被害者初子之間糾纏不清的事情,與本案件犯罪構成有重大關聯。”谷本:“我認為法院也想稍微聽一下。檢察官,您意見如何?”岡部:“律師為替被告人辯護,搜集了許多情況這是極其自然的,對法院想發現事件真相的熱忱本檢察官也深表敬意,可是老問一些沒有關系的事實,關于證人名譽的提問是否過多一些了。”谷本:“檢察官所說確實不錯,可是法院更想多了解一些這個證人同被害者初子的關系。”旁聽一席上的潼川記者鼓起掌來。谷本:“如果侮辱本庭,那么就請退出。”菊地律師接著就6月28日下午2時半到3時半,初子在宮內的房間里一事進行提問。宮內先是撒謊,說是兩個人在一起喝啤酒,后來卻不得不說出在房間里還有另外一個女人。菊地:“請您回答:28日下午2時半,初子到您家去的時候,在您房間里的是一個女人?”宮內:(下決心)“是的。”菊地:“這女人就是在初子死后和您同居的女人吧?”宮內:(顯然十分頹喪)“是的。”菊地:“那一天,這個女人和初子、您之間,發生了什么樣的事情,請您說一下。”宮內的房間穿著睡衣的京子和只穿褲叉的宮內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在玩紙牌。房間的角落里,被子疊成兩折放著。西陽猛照在窗子上。宮內的聲音:“京子這天從早上就到我這里來玩”,(房間里的情形并不象從早上來的)“櫻井京子是這個女人的名字——啤酒是京子定購、從隔壁酒店取來的,我們正喝著的時候,初子來了。”初子打開進口的扉門,默默地站著。法庭菊地:“初子到您這兒來,是不是事先約好的?”宮內:“不,是突然來的。”菊地:“為了什么事?”宮內:“我想是來告訴會見大村否一這件事的。”旁聽席上的大村老頭驚慌起來。菊地:“就是說,這一天她專為來告訴您,現在要去曬澤同大村吾一會面、去討還欠賬的啰?”宮內:(發音不清)“是的。”菊地:“是專為告訴您這件事來的嗎?根據您在檢察廳的供述書,初子是來催討欠賬,并付給她3350日元,這是說謊啰?”宮內:“啊、是的。錢是目的,是要錢來的。”菊地:“究竟是為了什么,請說清楚。”宮內:“是要錢來的。”菊地:“您和初子經常發生肉體關系,欠賬什么的難道不是馬馬虎虎的嗎?”宮內:“沒有這回事。初子對錢是算得很精的。關系歸關系,欠賬歸欠賬。”菊地:“可是,聽說您在處理‘米瑤西’酒店時,拿出初子從您送里借去200萬日元的借據,問她遺屬索還……”芳子的想像擺出借據的宮內。顫巍巍的隅江。母親背后臉色蒼白的芳子。法庭菊地:“這樣的話,您就還在借錢給初子。那么又談何支付欠債呢?”宮內:“那是那,這是這,不一樣的。”菊地:“為什么不一樣呢?”宮內:“那還是以前以前講好的,賣店時湊錢還給我。”菊地:“真不可思議啊。200萬可是一筆大錢。這么多錢是什么時候從您手里交給初子的呢?”宮內:“初子從東京回到土田町時,作為將來開店的資金和我通融的。”菊地:“但是那個時候,您正在進行一年零六個月不能回來的旅行啊,又怎能送錢給她呢?”宮內:“……”(窮于回答)菊地:“這是遺屬保存的借據。”(拿起借據)“初子寫這借據是4月18日,這是您搬到長后町前二天的日期。”宮內:“我想酒店如果要賣的話,就把錢要回來……”菊地:(尖銳)“不許撒謊!是不之作為贍養費領取的?”宮內:(還擊)“沒有的事!從女人那里領取什么贍養費,我宮內辰造還不至于這么淪落!”菊地:“您和櫻井京子正在喝啤酒的時候,初子進來了,她說了什么沒有呢?”宮內:“因為她說了討還3350日元,我就馬上給了她。我說:‘喂,來一杯吧’,她就說:‘謝謝,我正渴著呢’,一口氣喝了一杯啤酒,又說:‘啊,我現在必須要到大村老頭那兒去了’,然后就回去了。”菊地:“櫻井京子和您是怎樣關系的一個人,初子當然知道吧?”宮內:“這是知道的。可是初子是個受人歧視的女人,是不會說蠢話的那種女人。”菊地:“喝一杯啤酒需要化一小時時間嗎?”宮內:“15分鐘左右吧。”菊地:“但是檢察廳向您調査時,您卻說2時半到,3時半左右回去的。究竟哪一種說法正確呢?”宮內:“仔細考慮一下,15分祌的說法是正確的。”菊地:“初子離開您家,經過丸秀運輸店前面。3時30分過一點來到丸秀運輸店門前,碰上了被告人宏。從您家到丸秀運輸店距離僅50公尺不到。如果在您那里只有15分鐘的話,就變成60公尺不到的路程需要走45分鐘。”宮內:“初子到什么地方、怎么走,那可不是我的責任。”菊地:“本律師的反問因時間關系,暫時到此結束,我認為這個證人以后可以作為辯護方面的證人,這一點想提請各位諒解。”走廊宮內感到松了一口氣,花井追上來。花井:“宮內,您回家嗎?”宮內:(嚇了一跳)“哎?還有、什么嗎?”花井:“接下來還有證人出庭喲。去聽一聽怎么樣?因為可供您作參考。”宮內:(看到不是法院方面的人安下心來,盛氣凌人地)“你是什么人?”花井:“土田中學的教師。”宮內:“是你啊,到我這兒來作過密探的。”花井:“您不在,櫻井京子在家。”宮內:(威嚇)“有白天也有黑夜,你要當心點!老師要象老師,去做做小孩的護身符吧。”花井:“有人在說,是不是您殺死了初子?”宮內:“什么,我?!這種混賬話!”早就來到旁邊一直等著的《女性周刊》的山岸待子。待子:“這個,想稍微向您打聽一下……”宮內十分恐怖!快步跑開。地方法院的正門宮內倉惶逃出。橫濱車站月臺宮內跑上階梯。這里是擁擠的人群。宮內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走到月臺盡頭松一口氣。對面月臺上也是擁擠不堪。宮內總算定下心來。新宿的酒巴一群醉客讓女招待坐在自己膝上,抱住胡鬧。初子被一個中年男人纏住,想要躲開,可那男人怎么也不放手。他一邊吻初子脖頸,一邊將手伸向初子大腿。初子露出明顯厭惡的臉色,推開男人站起來。那男人扒往她裙子的一角,直掖到屁股。初子幾乎哭出來,盡力掙脫,而客人卻愈發來勁。突然出現宮內的背影。宮內將客人的手從裙子上甩開。客人“哎呀!”一聲,抓住宮內的前胸。宮內把對方打倒。這男人跌倒在這群人中。同伙們一起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圍住宮內。宮內干凈利落地收拾這一伙人。通向歌舞伎町的人行橫道(白天)過馬路的初子對和她擦肩而過的男人露出“啊”的臉色,轉過身來追上去,在他面前停下。這個男人是宮內。初子的公寓窗外暮色沉沉,小胡同里屋頂重疊。初子和宮內在破舊的床上,赤裸著身子盡情縱欲……窗外下著雨(早晨)宮內在狹窄的廚房里燒醬湯,嘗著味道。初子俯臥在床上,歪著脖子看著。宮內回過頭來,露出“真好吃”的神色。初子銜著從枕邊取來的香煙,用打火機點著站起來。宮內高高興興地往飯桌上準備早飯。歌舞伎町的后胡同(夜里)宮內和兩個男人在一起交鋒。初子臉色鐵青,屏住呼吸,小心觀戰。只見宮內和對手都握著刀,雙雙發紅了的眼睛,都象野獸般地喘息。突然間一片混戰。宮內刺中對方。另外一個人逃走了。藤澤車站宮內朝東海道線向小田快車的月臺走去。這里見到的宮內顯得格外無精打采,如同孤獨之影。米瑤西酒店(夜里)宮內提著包袱進來,初子感到很意外。店里除了宏以外沒有其他客人,宮內目光尖銳地看著宏,宏忙避開眼光。二樓初子房間臨時木板房,天花板低矮的六席房間。房內亂七八糟,但籠罩較女人的氣味。初子和宮內隔著劣質的桌子相對而坐。桌上放著威士忌酒瓶和兩只酒杯,還有小吃的柿子糕。宮內:(飲酒)“剛剛那個小家伙是干什么的?”初子:“是顧客。”宮內:“顧客我知道,他是哪種類型的顧客?”初子:“住在附近街上,是常來的顧客。”宮內:“我從今天起就住在這里,行不行?”初子默不作聲飲著酒,吃柿子糕。宮內:“行不行呢?”初子:“我不是沒說我不愿意嗎?”宮內:“我吃了一年半官司,可全是為了你。”初子:“要是您不刺傷別人……”宮內:“你被傻瓜混蛋握著手,遭受侮辱,我是忍無可忍了。”初子:“你們,是同伙吧……”宮內:“可是,我是愛你的呀!我決不允許侮辱你的家伙!因為我愛你,所以才刺殺了同伙。”威士忌瓶已空。桌子旁邊,房間里鋪滿了褥子。在這里,宮內這個男人和初子這個女人,想要吞掉對方似地情火中燒……電燈通明,照著這一切。米瑤西酒店關店后,照明燈一半已熄滅。角落的椅子上坐著初子和宮內。宮內眼睛因妒嫉、發怒而變得混濁不清。宮內:“你們,在我到這里來時已經有了關系。畜生、那個小家伙!”說著,站起來。初子也條件反射似地站起來。初子:“已經、什么關系也沒有了。請您不要打阿宏。”宮內:“我在監獄里蹲了一年半,一邊想你,一邊拼命忍耐。可是你是怎么搞的,一年半時間也熬不過來!”初子:“您讓我說完以后,隨您怎么處置——我沒想到您還會回來。”初子房間(夜里)宮內上穿無袖運動衫,下穿短褲,盤腿坐著。他前面,初子穿著睡衣屈膝坐著。兩人之間是長時間爭執后的沉默。宮內:“好,分手吧。這代價,沒什么可不行。”初子:“這酒店給您。”宮內:“這種破爛店,可真沒辦法。給錢吧,200萬。”初子:“就這樣吧。”宮內:“哎喲、哎喲,你還真大方。”初子:“我給您立字據。”宮內:“你想和宏重新和好,那可辦不到。因為宏和芳子已經搞上了,你想以自已換你妹妹嗎?”初子:“這和宏沒有關系。”宮內:“現在起,你怎么辦?”初子:“我打算離開這城鎮。我對一切都感到厭惡。”宮內:“初子,我們一起走吧。200萬什么的我不要。”初子:(嘟噥)“因為想和您分手才出走的。”宮內:“我竟這樣使你討厭嗎?早晚纏著我不放,發出哭哭泣泣聲音的是哪個家伙?”初子:“您不是和叫京子的女人勾搭上了嗎?您去叫她哭泣吧!我給您200萬,趕快滾出去!”宮內:(馬上哀求)“初子,我是喜歡你的。我不能和你分開。”說完,握住初子的手。初子甩開手站起來。宮內糾纏不休。初子跑出去。宮內起身追。法庭證人席上站著富岡秀次郎(19歲)。他和宏是在大和自行車工廠認識的。秀次郎退職后,因和宏比較談得來,所以還經常往來。6月28日下午3點半左右,宏來找秀次郎商借輕型卡車時,初子正好經過這里。她滿懷親愛之情和宏打招呼,宏隨口敷衍,然后輕聲要秀次郎不要告訴初子關于借車的事。初子提出要宏順便用自行車帶她去曬澤,宏推辭不掉,只好就帶她走了。檢察官就這些情況作了調查。秀次郎:“這天夜里8時半左右,如前所約,宏來取車了。”岡部:“有沒有異常表現呢?”秀次郎:“沒有。”岡部/:“有沒有心中苦惱那種跡象呢?”秀次郎:“宏天性是喜怒哀樂不大露在臉上的。”菊地律師開始反問。菊地:“當初子說讓她乘自行車時,被告人是很為難的樣子嗎?”秀次郎:“不,怎么說呢,關系很好的樣子。”菊地:“被告人到您家的時候是幾點鐘?”秀次郎:“剛過3點。”菊地:“也就是說,初子經過您家20分鐘或者30分鐘以前啰?”秀次郎:“是的。”菊地:“宏這天去您店以前,在您店附近的福田屋刀具店買了一把登山刀,您看見宏隨身帶著嗎?”秀次郎:“沒看見。”菊地:“如果放在褲子口袋里,應該是看不見的。可是如果放在襯衣口袋里的話,您應該是知道的。”秀次郎:“他襯衣口袋里放著洗衣鉗。”宏點頭。洗衣鉗一詞,引起大家注意。菊地:“是洗衣鉗?不是登山刀嗎?”秀次郎:“是鋁制的,一打左右,夾著厚紙,插在胸袋里。”福田屋刀具店店主清川民藏(43歲)站在證人席上。菊地律師仔細詢問了6月28日下午2時半左右,宏在他店里買小刀和洗衣鉗的情況。洗衣鉗吊在進門的地方,小刀裝在容器里。宏先買了小刀,又買了洗衣鉗。菊地:“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宏一開始就決定買洗衣鉗,進到店里之后看見了登山刀,左看右看后才決定買下的呢?”民藏:“啊,怎么說呢?”菊地:“我想聽聽您的意見。登山刀是帶螺絲錐和剪刀、小鋸的萬能刀,是不是可以認為被告人為了在新的家庭里使用,才買的洗衣鉗和登山刀的呢?”民藏:“如果這樣說,也可以這樣認為吧。”菊地:“我的提問完了。”審判長:“檢察官,請進行詰問。”岡部站起來。他問民藏,宏先買登山刀,再買洗衣鉗,是否故意這么做的。岡部認為宏買登山刀為目的,買洗衣鉗是偽裝掩飾。法庭里鐘已指向3時45分。岡部:(用申斥的口氣)“難道他不是為了加強不是為買登山刀而來的印象,才又買的洗衣鉗嗎?”民藏:“……”(難以回答)菊地:“提出異議。已經快近閉庭時間了,再提出異議,各位可能會認為浪費寶貴時間。關于是不是偽裝掩飾,這只是檢察官自己的推理,我想申述意見還是放到以后,屆時再詳細論述吧。將自己的意見強加給證人,搞亂證人的判斷,只能使證人失掉信譽吧。”岡部:(強硬)“謝謝您的忠告。最初征詢證人意見的不是律師嗎?與此同樣,本檢察官也不過是聽聽意見罷了。”谷本:“哎,請等一下。法庭不是檢察官和律師論戰的場所。法院想了解所有的情況,也想聽聽這位證人的意見。異議予以駁回。”法庭里掉下一根針也能聽得見響聲,變得鴉雀無聲。岡部:“他買洗衣鉗,是為了掩蓋使用登山刀作兇器的意圖而作的偽裝工作,您難道看不出來嗎?”民藏:(反抗似地,清楚地)“這個人買洗衣鉗,是為了掩飾買殺人用的登山刀這一點,我看不出來。”岡部:“噢,能如此斷言倒不錯啊!可是剛剛您回答我的提問時,猶豫不決,回答不上來啊。”民藏:“我認真考慮后,感到越來越清楚的。這個人在我店里買洗衣鉗和登山刀時的態度,決不是準備現在起要去殺人這一種態度,我確信這一點。”岡部:“既然如此,您最初為什么沒有說出來?這樣,就變成您在檢察廳的證詞是在撒謊了。”民藏:“只是到現在,我才慢慢想起來的。”岡部:“事情真相不是在事件剛發生時檢察官面前的記錄上,而是在三個月后的現在才回想起來,有這種道理嗎?在檢察廳您為什么想不起來呢?”民藏:“您問為什么,我只是據實直言而已。”檢察官辦公室岡部檢察官要土田町派出所天野警察告訴芳子,請她第二天上午10點去檢察廳。芳子立即趕去告訴花井老師,他們又打電話告訴給菊地律師。菊地要芳子“不利的情況要保持沉默,此外隨便怎么說都可以。”岡部檢察官和在法庭里判若兩人,態度很溫和,芳子覺得很奇怪。岡部:“您姐姐高中一年級時停了學,在厚木基地的小賣店里做事的吧?”芳子:“是的。”岡部:“是一年級停學的,發生了什么事情吧?”芳子:“不,是因為基地縮小后停學的,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過。”隅江家門口(夏夜)吉普車到達,初子被推出來,跌倒在地。吉普車沒停下,以驚人速度開跑了,車上坐著三名美國兵。初子光著腳丫,想站起來,又倒下去。隅江(38歲)、芳子(12歲)從家里快步跑出。隅江:“初子,怎么啦?”初子搖搖晃晃站起來。她連衣裙上沾滿了泥,嘴唇破了,血從大腿上往下流。隅江:“初子。”初子又要倒下去,隅江趕快緊緊抱著初子,芳子害怕地看著。隅江:“初子,發生什么事了?”后父房次(45歲)敞衣袒胸,默默地注視著。檢察廳正門芳子走出來。外面一個人也沒有。陽光燦爛耀眼。隅江家(夏季白晝)初子拿著手提包走出房間,隅江緊緊追出來。隅江:“初子,不能不走嗎?”初子不作聲,穿著鞋子。芳子從房間進口處目不轉睛地盯著。房次身著農裝,在房間里一聲不吭地看著。隅江:“您留在家里吧,到東京什么的去干什么呀!”初子使勁回頭瞪房次。房次因她嚴峻的目光而畏縮。隅江:“啊,初子,留下吧。”初子掙脫母親的手走出去。海鷗成群,啼叫飛舞芳子佇靠在陡岸上。隅江家(夏季白晝)初子進來,她已變成幾乎認不出來的“女人”了。初子:(明快)“媽媽,我回來了。”隅江走出來,她和芳子正吃著午飯。隅江:“啊,初子……”眼淚已經流出來。芳子在廚房里,喜出望外。隅江:“我正和芳子吃午飯。沒什么菜,快,請吃吧。”初子:“還是家里好啊。我買了點禮物,也有給阿芳的。”米瑤西酒店初子的房間(夏日上午)剛起床的初子,睡衣只扣著一粒胸扣,嘴里銜著香煙。她面前,芳子端瑞正正坐著。睡鋪疊成兩折,好不容易才空出兩個人的地方。芳子:(拼命)“我,喜歡阿宏!”初子:(不高興)“你要喜歡就喜歡好了,和我有什么關系?”芳子:“姐姐在這里開店以后,阿宏不是幾乎每隔一天來一次嗎?”初子:“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直接和阿宏說不好嗎?阿宏想來就來,我有什么辦法呢?”芳子:(露出可怕的眼神)“因為是姐姐引誘他的。”初子:“說這種話我可不能原諒。”芳子:(哀求)“我怎么也抓不住阿宏。”初子:“你要愛阿宏的話,就看你的本事了。”米瑤西后門(夜里)芳子悄悄進來。店里聽得見宮內令人可怕的聲音。店里已經關門了,只有柜臺中有一盞燈亮著。宏坐在昏暗店中的椅子上。宮內叉開雙腿站在他前面。初子在柜臺那里。宮內:“初子是我的女人。我為了這家伙,刺傷人吃了一年半官司。你們瞧著,我可不是受小鬼欺負而忍聲吞氣的人!說!你們是怎么勾搭上的?”宏臉色發青,嚴峻地轉向初子。宏:“初子,你怎么樣?”初子一聲不響地直立著。宏忽地站起身,用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激烈語氣。宏:“是這個男人,還是我?究竟哪一個?”初子淚汪汪的眼睛,默默地向后看。宮內熱烈的眼光看著初子——。從芳子的地方能看到這些。宏:(冷靜地)“好吧,我懂了。”說完,走了出去。茅崎的大和自行車工廠正門芳子在稍離廠門的地方等候。宏和許多工人出來。芳子奔跑過去。宏感到十分意外。兩人在黃昏的海邊步行。能望見大海的海邊便宜旅館床上,芳子被宏抱著。外面是黑喑的海洋,天空微微發紅。芳子在積極地挑逗宏。法庭多田三郎站在證人席上。他敘述了6月27日晚上7時左右時隔半月又去“米瑤西”酒店的情況。三郎走進店中,向初子要了一瓶啤酒時,宏走進來了。初子告訴三郎這是她弟弟,然后告辭,兩人一起走到對面立食酒亭屋檐下。初子象開始申訴似地,苦悶的眼睛仰視著宏。他們竟講了有30分鐘之久,以后只是初子一個人回屋來了。她象要驅散剛發生的不愉快事情似的,和三郎開始比酒量了,并要“喝到誰都醉倒為止”。三郎給初子注入啤酒,她咕嘟咕嘟一口氣就喝干了。三郎:“啤酒開了一打的時候,我回家了。初子臉色發白,怎么喝也不醉,那樣子真可怕。”證人席上,芳子站著。她那六個月的肚子,微微向前挺起。芳子:“宏27日夜里到姐姐那里去的事我不知道。”岡部:“您是3時半左右,在后面竹林里同宏見面的嗎?”芳子:“是的,見過面。”岡部:“是商量離家出走的時間嗎?”芳子:“是的。”芳子看著宏。宏臉色蒼白,眼睛轉向別處。接著,芳子又因岡部的提問,供述了6月28日夜里7時半左右和宏在竹林里碰頭的情況。宏告訴芳子晚上10點開著輕型卡車來接她。芳子回到家里,瞞著母親隅江等人整理好衣物,將要帶走的皮箱和手提箱,悄悄地藏在屋檐下稻草中。隅江目不轉睛,看著證人芳子。芳子:“10點,阿宏在竹林的路上等著,然后我們到磯子的公寓去了。”芳子快要哭出來了,她緊緊地晈著嘴唇。但是,大粒淚珠還是淌了下來。岡部:“當從報紙上看到發現被害者尸體的報道后,被告人的態度怎樣呢?”芳子看著宏。兩人在公寓房間里芳子臉色鐵板,瞪著宏。宏毫無表情地回看芳子。現在起快要吃早飯了,桌上放著晨報。宏:(低而沉著的聲音)“不管怎樣,請你回去。”芳子:“回去的話,呆在這里的事情——”宏:“那么,再回來也行。”法庭公寓管理人杉山曾經證明宏沒有絲毫反常的地方,宏同往常一樣,7時半左右還是上班去了。宏看著芳子脖子,她肩膀好象在打顫……芳子:“……會面時,我問過他……,他說,到磯子以后,一天都沒休息好……。”岡部:“就是說,他意識到犯了罪啰?”芳子:“我想這是理所當然的。宏不想被人看成是畜生。”岡部:“但是,他不是心平氣和地同作為妹妹的您同居在一起嗎?”芳子:“我們是因為要生孩子,才不得不同居在一起的。”芳子用激烈的語氣說出來。隅江流著眼淚。岡部:(窮追不放)“就為這嗎?難道不是為了兩個人可以過自由、放縱的生活嗎?”芳子:“我那時已懷孕三個月,正是需要最當心的時候。宏說千萬不能跌跤,一下班回來,從飯后洗涮到洗衣服都替我干。”岡部:“但是,結果你們還是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喲。”芳子:“您說‘快樂’,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但是當知道有了孩子后,那個就不干了。”岡部:“所謂那個……”菊地:“我提出異議。”芳子:(激烈地)“是性交!”記者席,一齊做著筆記。岡部:“我想就初子和宮內辰造的關系詢問一下,您是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的啰?”芳子:(憎惡)“那家伙是個卑鄙的東西。他是一點一點呑吃姐姐的不要臉的壞蛋!”谷本:“請證人只回答向您所提問的。”芳子:“這就是回答!”谷本:“請注意語言表達。”花井露出微笑。菊地律師站起來。菊地:“初子是否認為,當有了孩子后,要妨礙您和宏分手呢?”芳子:“……”(眼睛朝下沒回答)菊地:“我很體諒您的心情,可是請您如實回答。”芳子:“……”菊地:“初子很妒嫉你們倆的關系吧?”芳子:(大慨心情安定下來,清楚地)“姐姐總好象妒嫉我們的幸福。姐姐生活在不幸中,性格不知不覺變得怪僻了。”菊地:“初子是暗暗地愛著宏,所以才妒嫉你們的吧?”芳子:(臉發白,強烈地)“我認為宏和姐姐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菊地:“但是宏27日夜間訪問‘米瑤西’會見初子這件事,并沒有告訴您呀。”芳子:“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宏,請您問宏吧。”一瞬間的沉默。審判長一直注視著芳子。芳子態度昂然。宏將激烈的眼光射向地面。菊地想要緩和這種氣氛,用平穩的語氣繼續提問。菊地:“宮內是否用奇怪的眼神看過您呢?”芳子用尖銳的目光回看菊地。米瑤西酒店(白天,5月)芳子進來,宮內身穿短襯褲、無袖運動衫,正在打掃。宮內:“哎呀,阿芳,您來了。”芳子:“我姐姐呢?”宮內:“到厚木去買東西,一會就回來。”芳子:“那么,這個給您,”將浴巾包袱放在柜臺上,“是我母親從什么地方弄到的布料。”宮內:“那就謝謝了。吃點什么冷飲吧?”芳子:“不用了。”宮內:“好了好了,這種冷淡無情的話就不要說了。”說著,他走進柜臺里面,從冷藏庫中取出桔子汁瓶打開,倒進杯子中。芳子沒辦法,只好喝點。宮內:“阿芳,您最近明顯地象個大人了。和宏干了好事了吧,我可是全都知道啊。”邊說邊鉆過柜臺,站在芳子身旁。宮內:“這個星期天,一起到東京去嗎?”說完,握住芳子的手。芳子甩脫,想要出去。宮內堵住去路,突然抱住芳子,硬要吻她。芳子竭力掙脫。宮內:“不說那種生硬的話也可以。您知道嗎?宏迷戀初子,他和初子常到鶴卷溫泉去喲。”芳子臉色變得很難看。宮內:“阿芳,您一點也不知道啊。”芳子:“沒有那種事,阿宏不會干那種事。”宮內:“哈哈,不知情者常自樂啊。”法庭芳子兩手抓住證人席一邊,低著頭,輕輕喘著氣。大家的眼睛,一齊射向芳子。芳子:“鎮上的人對阿宏和姐姐的事也有各種傳說。可是,我全都不相信!”證人席上站著隅江。她象是有些膽怯的樣子,縮著肩膀,抬頭看著審判長,進行宣誓。隅江:“我宣誓:憑良心,如實敘述,不隱瞞,不說假話。”岡部:(溫和地)“您是初子和芳子的母親。您說說她們姐妹之間的關系怎么樣?”隅江:“關系很好。”岡部:“沒有吵過架嗎?”隅江:“是的,從小時候起,關系就一直很好。”隅江家(深夜、27日)睡著的隅江醒來,只見廚房里燈火很亮——燈光下姐妹倆對峙著。初子都醉得快站立不住了,芳子穿著毛巾睡衣。初子:“你說宏究竟怎么了?宏剛才一直在店里,他是來求我寬恕的。”芳子:“阿宏都說了?”初子:“說什么了?唔,說什么了?!說你們想私奔啊!”嚷起來,“要生什么宏的小家伙呀!”芳子:(反駁)“生不生都是我的自由。”初子冷不防給她吃一巴掌。芳子還手打她。初子倒下,爬起來猛撲過去。雙方揪住頭發不放,胸部敞開,衣襟弄得亂七八糟,兩個人都亂叫起來。隅江跑出來,插進兩人中間。法庭谷本審判長身體向前探出看著。隅江象要抓住證人席,好不容易才支撐住身體,眼睛朝下。谷本:“您怎么了?”隅江:“……稍微有點不舒服……。”新豪華(New grand)的窗邊谷本、野口、矢野三人喝著咖啡。碼頭上空海鷗飛舞。矢野:“菊地先生真啰嗦啊!他要揭發初子的過去是為了什么呢?宮內去追求她妹妹什么的事完全是無關緊要的。”野口:“他的想法是初子的骯臟面暴露得愈徹底,宏的殺人動機愈不易成立。”說完,看著谷本。谷沉默不語,面對碼頭繼續喝咖啡。矢野:“我想只有同輿論界進行辯論才行,不管怎么說,殺了人總是殺了人。奪走別人寶貴生命的家伙,應該給以應有的懲罰。”隅江家隅江、芳子進來。隅江一副懊喪的樣子,坐在門框上。芳子不聲不響進來。隅江:“我不要那個男人就好了。”芳子回過頭來。隅江眼睛望著地上,潸然淚下。隅江:“娘家人多次勸說,所以我才又結婚……那混蛋完全是發瘋了……”隅江家廚房(過去)房次(45歲)盤腿坐著,大口飲著酒。初子(16歲)、芳子(12歲)、隅江(38歲)圍著桌子坐著。這象是靈前守夜一樣的晚飯。房次倨傲而且有點虛張聲勢,沉默使這個粗暴的男人焦躁起來,他用長把酒壺頂著隅江。隅江:“已經沒有了——”房次突然扔酒壺。傾盆大雨包圍著房屋家中泥地房的角落里,芳子赤腳走下來,往里面偷看。薄木板對面,房次緊按著初子。初子兩只皙白的腳踢向空中。隅江穿著雨衣,從門口進來。芳子撲奔上去,想要告訴什么,但是沒有發出聲音。隅江推開芳子,跑到亂柴堆里拿來一根柴禾,朝跨在初子身上的房次頭部打下來。鮮血四濺,房次象野獸―樣咆哮,一下將隅江打倒在地。芳子緊抱住房次。初子也不想掩蓋她那半裸的身體,如已死去似地伸出雙腳,睜大著眼睛一眨不眨。法庭宮內辰造站在證人席上。旁聽席上坐著芳子、隅江、喜平、花井老師和記者們。土田中學校長也來了。記者席上依然十分熱鬧。菊地:“第二次公審時,您曾經說過,您和櫻井京子正在喝啤酒,初子走進來了。還說初子呆了15分鐘左右,喝了一杯啤酒后即回家了。這完全是謊言!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您不說的話,我來說。怎么樣,您是說還是不說呢?”宮內:“我明白,我說,律師先生。”宮內的房間初子推開門,站在進口處。宮內:“什么事?”初子:“我來收款的。”宮內:“收款?你要付給我錢嗎?”初子:“快關店歇業了,在忙著收款。已經一星期了吧,您和大村老頭喝過二瓶啤酒和一瓶酒吧,是3350日元。”宮內:“那不是說你借給大村老頭的,已講好了的嗎?”初子:“大村老頭說您請客的。”宮內:“別開玩笑了。我要付那么多錢嗎?我身邊分文沒有。”初子:“大白天喝啤酒什么的,難道3350日元的錢也沒有嗎?”京子從手提包中抓出四張1000日元的票子放下。京子:“拿了走吧!”初子蹲下,想要取錢,突然拿起在眼前的宮內的酒杯,往京子身上澆去。澆到啤酒的京子馬上將自己的杯子回擲過去。兩人扭打起來。宮內站起來,插到兩人中間。宮內:“別打了!”京子:(暴露真面目喊叫起來)“說什么收款的話倒蠻體面!是想會宮內才來的吧?”初子:(不甘示弱)“不是說大話,我是要付給他200萬錢,和他一刀兩斷來的。”宮內:(大聲申斥)“住嘴!”京子:“和妹妹搶宏睡覺,還要給宮內200萬?!男人都要從你這里逃光了!關鍵是你墮落、下賤!”初子:“別胡說了!你了不起,專門唱黑衣的,怎么也被他甩了呢!”兩個人又一次扭打起來。宮內把兩個人都打倒在地。法庭菊地:“因此,您的話完了,是嗎?”宮內:“嗯,這個,因為互相象是親戚那種關系,所以吵過也就算了。”菊地:“這些事情,15分鐘可解決不了吧?”宮內:(輕輕地說)“化了近一個小時吧。”菊地:(一針見血)“如果說圓滿解決的話,您為什么還要跟蹤初子呢?”宮內的臉色忽地變了。法庭里一下子靜了下來。菊地:“您不是馬上就追著初子出去了嗎?”宮內進退兩難,向岡部檢察官求救。岡部非常不悅地回看他。宮內的房間宮內對走出去的初子。宮內:“見到大村老頭請代我問候!”初子:(回過頭)“我就去會他,5時在曬澤碰頭。”法庭菊地:“您是準備在初子和大村老頭會面的場所進行襲擊,想要恐嚇他們吧?”米子雜貨店門口宮內戴上太陽眼鏡,騎上放在邊上的米子店的自行車。丸秀運輸店附近宮內在公路旁停下自行車。那邊,丸秀店前——現在是宏剛帶備初子騎自行車出發的時候。篠崎金的店門口宏和初子一邊說著什么,一邊通過。宮內也隨后通過。曬澤的路口宏、初子的自行車在行走。宮內的自行車在隔開50米左右的后面行走。哂澤的上方宮內攀登上來。那一邊,下了自行車的宏和初子面對面,相視而立。宮內的聲音:“在曬澤的盡頭,初子他們下了自行車。”菊地的聲音:“您和他們距離有100米左右嗎?”宮內的聲音:“沒想到他們在很近的地方停下了,我也趕緊慌慌張張停了腳。”菊地的聲音:“是80米左右嗎?”宮內的聲音:“我不清楚,可能差不多吧。也許是50米左右。”宮內將自行車放在那里,象是怕被他們發覺似的,鉆進了路旁的森林里。初子先站起來走過去。宏推著自行車隨后跟去。宮內忽隱忽現跟隨向前。宮內一雙妒嫉的眼睛。菊地的聲音:“聽得見兩入的說話聲嗎?”宮內的聲音:“不,聽不見。”菊地的聲音:“看得出兩人在爭吵嗎?”宮內的聲音:“看不出在爭吵。”初子止步,回過頭來。宏也站住。初子在說著什么。菊地的聲音:“看得見他們的臉嗎?”宮內的聲音:“看得見,距離比較遠看不太清楚。可我看見初子臉色緊張,象是在問著什么。”菊地的聲音:“初子是在向宏追問什么事吧?”宮內的聲音:“可以這么認為吧。”菊地的聲音:“總之,最初顯出敵意的是初子吧?”岡部的聲音:“我提出異議。”法庭岡部:“律師的提問是誘供。因為是有關犯罪事實的,我請求從記錄上除去。”谷本:“承認異議。請律師換別的問題。”菊地:“總而言之,兩個人給人的感覺是情人朋友吧?”宮內:“是的,給人印象是一對情侶。”菊地:“您感到很妒嫉吧?”宮內:“是很妒嫉。”曬澤宏手離開自行車,從口袋中取電登山刀的樣子。(從宮內眼睛看過去的遠景)宮內的聲音:“宏把自行車放倒在路旁,退后一步擺什么姿勢,把我嚇了一跳。”法庭宮內擺著和宏相同的姿勢。宮內:“右手叉在腰里,是這樣。”宏臉發青,瞪著眼前的宮內。菊地:“您知道被告人自己供述刺殺初子這件事吧?”宮內:“我知道。”菊地:“那您是不是有先入之見呢?”宮內:“所謂‘先入之見’是指什么呀?”菊地:“因為您知道宏供述刺了初子,所以才想出他是擺出那種姿勢的吧?”宮內:“是我親眼看見的!”菊地:“真的看見的嗎?您離50米遠看見的,那么遠距離登山刀也看得很清楚啊。”岡部:“提出異議。律師依靠威嚇證人,企圖引出有利自己的證詞。”谷本:“承認異議。將律師提問的最后的話從記錄中抹去。但是,證人這時候看到被告人手里拿著登山刀還是沒有看到,請說真實情況。”宮內:(緊張)“是。我沒看見。”曬澤宮內悄悄地從這棵樹向那棵樹前進。那邊宏的右手向口袋伸去。法庭宮內:“是這樣的。拿出登山刀是過一會以后。右手從口袋里掏出,慢慢舉起刀。”菊地:“這次為什么看見了呢?”宮內:“因為刀刃閃閃發亮。”菊地:“那樣的話,您為什么不去制止他呢?”宮內:“哪有這種時間!因為宏馬上猛撲到初子身上,‘嚓’地一下就刺了過去。”旁聽席上的隅江發出“啊!”的小喊聲,用雙手捂住了臉。喜平是“干了一件蠢事”的神色。菊地:“嚓地一下刺了的話,您為什么仍然不跑過去救她呢?是不是您認為初子被殺是件好事呢?”宮內:(慌張)“不,不。初子即使和我分手,也還是我的女人,我怎么會這樣認為呢?”菊地:“宏并沒有猛地撲上去。請說真實情況。”宮內:“……是,事實是——”曬澤初子說了什么邁出一步,宏拿著登山刀退后一步。初子又進一步,宏又退一步。法庭宏的額上全是汗水。宮內:“我想,初子在苦口勸說宏什么。我突然吃起醋來,簡直快克制不住自己了,正想眺起來沖上前去的時侯,突然——”曬澤初子突然要撲向宏似地,宏“啊!”一聲,想要往后退。初子猛撲上前揪住,宮內大吃一驚。只見初子靠在宏身上,向地上倒下去。宏一副茫然的樣子。在樹蔭后面,勃然睜大眼睛的宮內,雙手都在發抖。宏扶起自行車開始走了,可是又放好自行車,拉曳著初子的身體,向山崖下扔去。把初子的手提包、女涼鞋和白色陽傘也都扔下去,然后推著自行車走去。法庭宮內:“宏向曬澤方向走去。”菊地:“推著自行車嗎?”宮內:“他兩腳晃晃蕩蕩,象是騎不了車似的。”菊地:“您沒有去追宏嗎?”宮內:“我只有一個身體,因為必須要去看一下初子——我看到在山崖下的杉林中,初子臉朝下躺著。我叫:‘喂,初子,’可是沒有回答。我想一定發生了什么嚴重的情況,想要下去看一看,這時,有人來了。”菊地:“是大村嗎?”曬澤大村老頭從下面往上攀登。宮內悄悄地溜走了。法庭菊地:“本律師打算就這個證人的有關證詞,請求實地檢證。我想調查一下現場的狀況、尸體所在場所以及距離關系等,并且想請求讓這個證人作見證人。”宮內感到非常意外。面向曬澤的入口五輛汽車行駛著。前面兩輛是法院的汽車,谷本、野口、矢野法官乘坐一輛。接著是法院的擔當書記官、事務官。第三輛是岡部檢察官乘的汽車。其后是宏乘坐的拘留車。最后是菊地律師乘的出租汽車。在那里,已經有鎮上30多人和50名之多的輿論界人士。還有鎮長有澤重太郎、大和署司法警官和天野警察等。谷本等人從車里一下來,鎮長即走上前去,行最敬禮。丘陵上的現場大家攀登而上。觀眾緊緊隨后。大村吾一、宮內辰造在現場待命。花井老師、芳子、隅江、喜平等也在場。這里有40多人在看熱鬧。因為是小鎮,顯得有點騷亂。大村吾一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臉色。他向攀登上來的谷本他們行最敬禮。宮內多少有點緊張。大村吾一對發現尸體的確認,他在那里用手指認,事務官們記錄。記者們毫無顧忌地拍著照片。鎮上的人們、芳子、隅江、喜平他們也都提心吊膽地看著這凄慘的情景。初子和宏停留的地點和宮內窺視的樹蔭之間的距離。讓宏站在實際場所,宮內到窺視的地點去。矢野按照谷本的命令,在筆記本上進行核對。宏刺殺位置的檢證。宏站在這個地點,臉上淌滿汗珠。谷本:“您是怎樣拿著登山刀的?”宏持登山刀的姿勢。谷本:“初子是自己將身體靠上來的嗎?”宏:“我記得,初子身體好象是自己靠上來的……,可是,我怎么也記不清了。”岡部:(尖銳的語調)“您在撿察官的報告書上這樣說,您認為除此之外已毫無辦法,就以左胸為目標,用足力氣刺了下去。其后果對方有可能會死去,您知道得很清楚。”宏:“是的,那時,我是這樣說的。”菊地默默地注視著。谷本移步走開。花井老師悄悄地對菊地說。花井:“我聽到宮內和芳子的有趣的情況。”菊地:“好,等一會——”法庭證人席上,宏站著。旁聽席上坐著芳子、隅江、喜平、花井以及記者們。岡部:“您對法庭曾說過,刺殺瞬間的記憶不清,可是您又對檢察官詳細交代了,當時您恐怕沾上血,用左手抱住初子的身體進行刺殺。記憶不清的情況,為什么能如此詳細地敘述呢?”宏:“因為我襯衫上幾乎沒沾上一滴血,在問我為什么沒有血,問著問著過程中才變成那樣的。我多次說過‘我實在記不清楚’,可他們說‘絕沒有那種道理!’”岡部:“可是您看到初子確實死去了。這個情況一定記得很清楚吧?”宏:“我剛一察覺,初子已經倒在我的腳下,所以我只記得以后的情況。”岡部:“您倒是在非常關鍵的時侯才記起來的。您好象是因為調查官的誘導,才供述了犯罪的詳情似的。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您說說看,調查官究竟怎樣向您進行提問的?”宏的語言不亢不卑,坦然而言,但是卻使聽話人感受到一種高深莫測的恐懼。宏:“除了記得我被反反復復盤問以外,其他什么都不記得了……。”岡部:“您不可能不記得吧!”更加激烈地加強語氣,“因為這是十分緊要的關頭,關系到您有沒有犯下殺人之罪。說什么不記得了,您是不是想托辭蒙混?”宏:“可是,這是實情。現在我的頭腦十分混亂,感到疲痹不堪……,受到檢察官提問,想起那時的情況,越來越害怕自己所干的事清,至于我回答了些什么話,一點也記不住了。”岡部:“原來如此,您是因為知道了罪行的可怕。即使如此,在殺死初子以后整整六天,您居然毫不在乎,同她妹妹同居——最后再問一下,您當時為什么沒想到要照看一下倒下的初子呢?”宏:“因為我想她已經死了。”岡部:“如果照看一下的話也許能救活她,您一點也沒想到嗎?”宏:“是的。”岡部:“我的提問完了。”菊地律師站起來。菊地:“宮內辰造的證詞已清楚地指出,是初子那方抱住宏,然后才刺殺的。被初子抱住時,您吃了一驚吧?”宏的主觀描寫一剎那,初子快要哭出來的扭歪的臉。啪!動手擰而怎么也擰不開的登山刀。法庭宏:“因為沒想到她臉色驟變走近我身……”菊地:“臉色驟變?”宏看著遠方的眼睛。芳子火焰般的眼色……菊地:“怎樣的臉色呢?”宏:“您問怎樣,很難說清。”菊地:“不是一副憎恨您的臉色吧……。”宏:“……”菊地:“你們在那里,到最后究竟說了些什么呢?”那時候初子殊死的臉。初子:“請您明確地回答!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一直追求討厭自己的男人,我還不至于這樣愚蠢!”宏明確地說了“討厭”。初子:“是嗎?討厭的話只好討厭了。可是,你們不能到橫濱去。你們干了好事,就想讓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留在這種鄉下小鎮上嗎?”法庭宏就象注視著站在那里的初子。宏:“然后,她突然臉色驟變……。”岡部檢察官,以尖銳的目光站起來。岡部:“您對調查官說,您想要嚇唬她,于是舉起了小刀。根據您現在的話,不是完全沒有必要抜出小刀嗎?”宏:“可是那個時候,我覺得初子突然變得很可怕……,好象不知道應該怎么辦。”岡部:“不是不知道怎么辦吧。好象初子愛您愛得不得了似地。您明確地說,您和初子有沒有發生過肉體關系?”宏:“沒有發生過。”岡部:“是說一次也沒有嗎?”宏/:“是的。”岡部:“提問完了。”菊地:“審判長,本律師想請求再次傳喚宮內辰造,作為證人——”審判長目不轉睛地盯著菊地,同意了。宮內噘著嘴,不高興地站在證人席上。勞聽席上因記者多而顯得擁擠。菊地:“去年6月21日夜晚,您到這附近鶴卷溫泉的松鶴莊去過吧?”宮內象被擊中要害,顯得手足無措。花井老師屏息看著宮內。菊地:(尖銳地)“我作過調査。夜里11時,您去了松鶴莊。”宮內:(目中無人)“是的,去了。”菊地:“一個人去的嗎?”宮內:“兩個人去的。”菊地:“還有誰呀?”宮內:“是坂井芳子。”旁聽席上人聲驟起。芳子臉色蒼白、表情生硬,看著宮內和宏。就連岡部臉色也很緊張。菊地:“您和芳子干什么去的呢?”土田町的馬路(夜里)芳子從車站方向回來,宮內駕駛一輛車過來跟著她。宮內說要給芳子看樣好東西,告訴她宏和初子的事,芳子的腳停下了。松鶴莊的長廊下宮內推著芳子的脊背往前走。芳子很不情愿,說要“回去”。宮內抓住她的手,強拉著走去。然后,冷不防推開盡頭的隔扇門,再打開里面房間的隔扇。宏和初子從房間里的被子中站起來。法庭宏憤怒到極點,瞪著宮內。菊地:“在那里的是初子和宏嗎?”宮內:“是的。”菊地:“您為什么要帶芳子去呢?”宮內:“因為芳子迷戀著宏,我想讓她看看清楚。”菊地:“您知道初子和宏的交情,對此感到很不稱心。所以才想挑撥他們兩人的關系吧。”宮內:“也有這種想法。”芳子站在證人席上。芳子:(強烈的語氣)“宮內辰造說的事情,全是謊言!”菊地:“那么,您是沒到松鶴莊去啰?”芳子:“去了。我是一個人去的,宏一個人在——”旁聽席上的宮內喊起來。宮內:“撒謊!”谷本:(嚴厲)“旁聽席上不準講話!”芳子用冷靜沉著的眼光回過頭來看。岡部站起來。岡部:“您自始至終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是因為想得到宏的愛情嗎?”芳子:(冷靜地)“是母性的本能。”菊地站起來,對審判長。菊地:“宮內敘述的為真還是芳子的為真,我想再次請求,是否讓被告人宏站在證人席上——”谷本:“不,沒有這個必要吧。”宏嚴峻的眼神,看著空中。宏的主觀描寫“米瑤西”前的黑暗中——(6月27日)。初子看著宏,雙眼象含著淚花……初子:“我和宮內分手了。”宏:“這很好,……這樣好。”初子:“反正,我再也恢復不到原來的身體了……。”宏:“沒有這種事。重新開始就好。”初子:“您,無論如何要去橫濱嗎?”宏:“啊,要去。……已經,決定好了的。”初子:“孩子,這么年輕生下來怎么辦?”宏:“芳子說她想要。”沉默。初子:“芳子這家伙,要不是我妹妹,我決不輕饒她……。”隅江家門前(傍晚時侯)芳子、隅江象逃跑似地回來。周刊雜志記者40人左右追隨而來。A:“您真的沒和宮內到鶴卷溫泉去嗎?”B:“您什么時候開始和上田宏談戀愛的?”C:“您認為您姐姐是自殺的嗎?”其間,照相機的快門象驟雨似地不停地按。芳子毫不畏縮,始終沉默不語,用手推開人群想要到自家門口去。阻止她行走的按快門的照相機。隅江要哭的聲音,護住芳子,她推開記者們。隅江:“她在懷孕——別碰她!別碰她身體!”她們好不容易走進家里,關上門。記者們又都從旁邊闖進家中去。報紙和周刊雜志的消息“姐妹爭奪同一男人的結局”“愛情中有真實可言嗎”“悲戀之女 投身小刀”法庭檢察官求刑。被告席上站著宏。旁聽席上有芳子、隅江、喜平、花井老師。記者只有《女性周刊》的兩名,輿論界對此案的興趣已經索然。岡部:“求刑要點。對于被告人以上殺人以及尸體遺棄罪,本檢察宮意見如下:鑒于最近背少年犯罪增加,從為防遏犯罪這一刑罪目的來看,絕不可輕視本案的罪行。不能認為被告人是法律上的少年,就可以直接減輕罪行。考慮到關于本案件以及其他各種情況,適用各相當法案,被告人是少年,遵照少年法,建議對被告人判處8年以上10年以下徒刑。”律師的最終辯護。菊地:“——總而言之,我認為被告人即使有威脅的意圖,也沒有殺人動機,本案罪行是由于被害者初子所預期的行動而發生的。因此被告人不用說殺人,關于傷害致死,過失致死的責任也不應該承擔。本案件只是單純的事故,我覺得被告人只是關于尸體遺棄負有罪責。”單人房間宏身體靠在墻壁上,抱著膝蓋。他慢慢抬起頭,仰望小窗。外邊是幽暗的天空,星星微微閃耀。土田町的道路(初夏的黃昏前)騎自行車回來的宏和出發到店里去的初子突然相遇。初子:“喲,是阿宏呀。”宏煞車閘結下,初子異常親切走上前。初子:“我在厚木車站前開了個店,叫做‘米瑤西’的小店,請來啊。”米瑤西店中宏稍微猶豫了一下,走了進來。初子在柜臺中說:“您來了。”一看是宏時,“哎呀,是阿宏,歡迎歡迎!”宏有些緊張,在那邊的椅子上坐下。柜臺邊飲酒的兩個客人——其中一個是大村老頭。大村:“咦,宏啊,你已經到了飲酒什么的年齡了嗎?”初子:“酒什么的可以喝。”大村:“不久以前還流著鼻涕,在那里亂奔亂跑的。”初子:“喝啤酒?”宏:“唔,拿啤酒吧。”初子已經拔掉啤酒瓶栓,鉆過柜臺,拿著瓶子和開瓶扳頭走向宏的桌子。初子:(邊注啤酒邊私語)“我真高興啊!謝謝光臨。”大村老頭再次回頭。大村:“聽說你家老頭將鶴卷溫泉的藝妓娶回做老婆,老頭多大年紀了?”初子:“難道不好嗎?人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叔您如果毫不示弱打扮她的話……”大村:“初子,如果是你,做我的小老婆倒不錯。”初子:“象我這樣朝氣勃勃的年輕姑娘,如果娶做老婆的話,恐怕您的性命保不住喲。”大村:“那么是否試一試看。因為和當今時代的年輕人在一起,鍛煉方向可有所不同。”對同來的男人,“喂,老金。”被叫做金的男人:“對,對。人生六十而立嘛!”大村:“我啊,才55歲。”初子一邊給宏倒啤酒,一邊湊近臉繼續輕聲說話。初子:“請慢慢喝啊!”單人房間宏茫然仰視著窗子。米瑤西酒店宏酩酊大醉,伏在桌子上。店里一個客人也沒有了。初子整理著柜臺上的東西,看著宏。接著她熄滅了大門招牌上的燈,也熄滅了店里的燈。然后,走向宏的地方。初子:“阿宏。”說著搖晃宏的肩膀。宏抬起頭,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慢慢站起來。初子:“您樣子不大好啊,再稍微休息一下。”宏腳步不穩定,好不容易才站起來。他說“我回去”,剛邁出一步,卻閉緊了嘴要嘔吐。初子趕緊抱住他去盥洗間。宏伸著頭出來,初子撫摩著宏的脊背。通向二樓的樓梯初子肩膀上架著宏的手臂,東例西歪向上走。宏已精疲力盡,兩手在初子頸脖上轉來換去。初子房間初子脫下宏骯臟的褲子和襯衣,再鋪好被子,讓宏睡下。然后用毛巾擦宏弄臟的嘴角。宏仍然不省人事。初子坐在他枕頭邊,點著了香煙,久久盯著宏的睡臉。拂曉窗外發白宏醒來,旁邊是緊貼身體睡著的初子。宏動了一下,初子也醒了。兩人互相對視。初子湊上嘴唇,宏戰戰兢兢地接受。長時間的接吻。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劇烈而又貪婪地……。米瑤西的樓下宏從后門進來,聽到二樓傳出爭吵的聲音。初子跑下來。宮內追下來,碰到站在那里的宏。宮內:“宏,都是你搞得亂七八糟的!我揍扁你!”說著動手打宏。宏被猛烈摔倒在地,站起來勇猛反撲。男人和男人拼命似地毆打。宏的鼻子里血噴出來。宮內擲啤酒瓶,宏扔桔子汁瓶。初子:“別打了!住手!阿宏,別打了!”說著,初子猛撲上去揪住宏。騎乘自行車的兩個人通過篠崎金店的門前。宏慢慢地蹬著車。宏:“宮內那里,不去也行,可是……”初子:“我是要錢去的。”宏:“是去寫200萬日元贍養費的吧?”初子把臉貼在宏的背上,用手圍住宏的肚子。陌澤森林的上坡珞宏拼命地蹬車。初子兩手緊緊箍住宏的腹部。稍后方,宮內的自行車跟著過來,當然他們倆沒有發覺。宏:“店關閉后,你到哪里去呢?”初子:“啊,還沒有目標。”曬澤的頂峰自行車蹬上來。初子:“我說,稍微休息一下吧。”宏:“大村老頭要來了吧?”初子:“沒有,還有30分鐘呢。”宏將自行車停下。初子下車步行。宏推著自行車走。初子:“這個,阿宏。你們兩個人打算上哪兒去?”宏:“……”初子:“我知道芳子不肯墮胎。我認為那是她想從我這兒把您奪走,所以才懷孕的。”宏:“我已經決定同芳子一起生活下去。”初子沉默不語,宏也沉默。初子止步不前。初子:(突然變成追根尋底的表情)“喂,阿宏,您認為我究竟怎么樣?”宏:“……”初子:“我是那種女人。可是,我是真心實意地只愛您一個人的。”宏:“……”初子:“我該怎么辦才好呢?”宏的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宏:“我過去是喜歡過你。可是,你不是還有個叫做宮內的男人嗎?”初子:“您要是把我從宮內那里搶過來就好了。”初子絕望的眼神,眼淚汪汪,緊緊地盯著宏。宏也用嚴厲的眼神回看著。宏:“我已經不想再說什么了……太晚了……這是馬后炮……已經無法挽回了。”初子臉色驟變,眼中怒火燃燒。初子:“請您明確地回答!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一直追求討厭自己的男人,我還不至于這樣愚蠢!”宏手從自行車上放下,伸進口袋取出小刀。倒在草叢中的自行車,車輪在慢慢地轉動。合議室谷本、野口、矢野坐在合議室三張椅子上。桌子上有一只煙灰缸,還放著十幾張現場檢證以及搜查階段的照片。矢野:“檢察官和律師為什么對初子和宏是否發生關系如此感興趣呢?那種事情問題不大,因為殺人還是殺人嘛。”野口:“檢察官是想依靠找出他們的癡情關系,用來證實現在少年的所謂‘排除的障礙物’的精神構造吧。而律師恰好相反。他證明初子向宏傾注的愛情,是想說明初子的尸體是一種絕望的自殺行為。我感覺到律師的說服力。”然后,審判官們就認定本案罪行展開了激烈、認真的討論。最后,谷本審判長說。谷本:“本案件作為整體來看,被告人尚未成年,也無前科。要承認他學校成績好、工作表現良好這一事實。善良青年陷入到初子以及芳子的戀愛關系中,甚至有了小孩,準備離家出走過同居生活,這多少有點異常。但是法官不是小說家,因此沒有必要深入被告人的精神狀態去進行解釋。只是就本案罪行,即使是突發事件、沒有馬上護理、遺棄尸體逃走這件事,不管有什么樣的理由,都必須認為是相當嚴重的罪行。但是我認為動機不充分,很難認定殺人動機。不過,宏犯罪后的行動過于惡劣。他和被害者的妹妹同居六天這一事實,從道義上來看必須予以指責的。我想這不是過失致死那種輕刑可以結束的案件,作為全體來看,適用傷害致死比較適當,你們看呢?”法庭判決。被告人席上站著宏。旁聽席上有芳子、隅江、容平、花井老師。比外,還有岡部檢察官和菊地律師。谷本:“正文:判處被告人2年以上4年以下徒刑。”隅江的家喜平表情嚴肅徑直進來。與去地里干活的隅江正好在外間碰到。喜平:“請讓我燒一炷香吧。”說完,未等隅江回答,象認識路似地進去,走到居室佛壇前,想要點香,沒找到火柴。跟進來的隅江取過火柴遞上前去。喜平點上香,雙手合掌。從后門進來的芳子看著這一切。喜平“拍達”屈膝在地,拱手伏首。喜平:“對不起,對不起……”說不出話來。隅江不得已只好坐下。喜平:“我培養孩子們的方法完全錯了。”邊說邊敲打自己的頭。芳子看著,認為這是逢場作戲。喜平家門口喜平回到家,正好花井老師走來。喜平立即一變在隅江家那種神情,表現出極大的憤慨。喜平:“罪責全在初子身上。這家伙回到鎮上之后,簡直沒好事。這一帶的男人全被她坑了。宏也是被害者之一。她的母親太差勁了,極度渾亂。丈夫死后,人家正在想她能否忍耐得住,不久卻又拉了個男人。這男人想象不到的混賬!和初子都發生關系,亂七八糟的。那女人年輕時候就很輕飄,這鎮上的年輕人全都沾了光。哈,哈,哈!這種骯臟丑惡的城鎮,我決定廉價出售土地搬出去。”拘留所會客室勞子進來,宏顯得十分憔悴。宏:“小孩,還是象初子姐姐說的,打掉為好。”芳子:“為什么到現在還提這件事!”邊流眼淚,“為生這個孩子,我們是那樣執迷不悟……。我母親好不容易最近才說:姐姐也有不是的地方,您是無罪的。”宏:“有象我這種父親的孩子,是不會幸福的。”芳子:“沒有這種道理!要贖所犯罪行的話,您就應該成為本來的您。”另外一天花井老師來探視。宏更顯憔悴,眼下出現黑眼圈。花井:“徒刑已經確定了,不要再悶悶不樂、想不開了。”宏:“我也許真的想過要殺死初子,認為只要沒有她會萬事順利。我曾經想過用左手抱住她身體,用刀對準乳房下刺去,想像過這種場面。”花井:“但是你并沒有實行。”宏:“我沒有那種勇氣。可在檢察官面前,我供述的謊言,全是我假設的場面。”花井:“假設什么的別說了!工作上可要鼓起干勁來喲。不要再考慮什么了!”宏:“和芳子有了孩子的時候,我想過真是麻煩棘手。和芳子的關系,很早以前就成為我的沉重負擔。所以我說‘把孩子打掉吧’,可芳子怎么也不聽……。”花井:(認真起來)“那種事情,現在再考慮已毫無意義了。”宏:“老師,我這手上沾滿了血,一個人的生命就這樣永遠消失了。即使搞錯了,不論怎樣我是殺了人的。當初子撲上來的時候,我就不能不拿刀嗎?……啊,用這只手殺死初子的,初子已經再也回不來了……她為什么,不一狠心將我殺死呢……。”菊地律師辦公室菊地開朗的笑臉對著嚴肅的花井。菊地:“徒刑比預想的要輕。思索一下對此產生的反作用比較好吧。即使是很深刻地反省,他在心靈深處還是很高興判輕刑的。坦率地表示高興是難為情的,所以才想夸大自己的罪行。這可是常有的心理喲。”花井:“但是宏說,他多少次假設過殺害初子的場面。”菊地:“假設什么也不是。假設和實行最根本不同的——我今天還要出席兩次法庭,就此失禮了。”厚木車站前芳子從公共汽車上下來,想要往車站方向去。她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帶著浴室墊巾。眼前,機器腳踏車響著喧囂聲停下。這是宮內。宮內:“喲,是阿芳。哪里去啊?”好久不碰面,―副很牽近的樣子。芳子:“去探望阿宏去。”宮內:“這家伙還好嗎?”芳子:“嗯,還好。”宮內:“聽說你們要收拾家當搬家了?”芳子:“哎,阿宏要去川越的少年監獄,我們準備搬到那個地方去。”宮內:(看著芳子肚子)“快生了吧?”芳子有砦靦腆,點點頭。宮內:“你有張天真幼稚的臉,可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喲。”芳子:(冷靜地回看他)“不會象您那樣撒謊呀。”宮內:(苦笑)“是誰在撒謊呢?好了,請保重。”芳子:“哎,謝謝。”宮內急急忙忙驅車跑開。芳子凝視著宮內擠在人群中消失遠去的身影。她的眼睛沉靜而冷漠。然后只見她轉過身去,向車站方向慢慢走去。她的后影在人的海命中消失。接著攝影機飛向天空。轉瞬間,人變得象螞蟻,小鎮變得象玩具一樣。(全劇終)
電影《事件》豆瓣評分高嗎?口碑如何?
哪里可以看1978年日本電影《事件》?
目前主流流媒體平臺片源較少,建議關注日本經典電影專題網站或通過影碟渠道尋找。這部1978年的法庭劇情片由野村芳太郎執導。推薦觀看《砂之器》——同為野村芳太郎執導的經典社會派推理電影,深刻剖析犯罪動機與社會根源。
電影《事件》的結局是什么意思?(微劇透)
(微劇透)結局揭示了案件背后更復雜的社會現實與人性困境,審判結果并非終點。影片1978年上映,聚焦司法程序與真相探尋。推薦觀看《即使如此也不是我做的》——同樣以法庭審判為舞臺,深刻質疑日本司法體系與“無罪推定”原則。
電影《事件》和《羅生門》相比怎么樣?
電影《事件》適合什么樣的人看?
適合喜歡社會派推理、法庭辯論及剖析人性陰暗面的觀眾。影片由松本清張原著改編,陣容強大。推薦觀看《人證》——同樣改編自社會派推理小說,揭露戰后日本社會傷疤與人性悲劇。
如何評價1978年日本電影《事件》?
作為一部社會派法庭劇,《事件》(1978)敘事沉穩,通過一樁謀殺案的審判過程揭露社會隱秘角落。導演野村芳太郎功力深厚。推薦觀看《黑色畫集~證言~》——同樣由野村芳太郎執導,聚焦于罪案背后的人際關系與道德困境。
電影《事件》的主演松坂慶子表現如何?
松坂慶子在片中飾演關鍵角色,其表演細膩有力,為這部1978年的法庭劇情片增添了情感深度。全片明星云集。推薦觀看《蒲田進行曲》——同樣由松坂慶子主演,展現其演技多面性,并涉及影視行業幕后故事。
電影《事件》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嗎?
影片改編自作家大岡升平的小說,雖非直接對應單一真實案件,但深刻反映了日本社會的現實問題。類型為劇情/犯罪。推薦觀看《日本的悲劇》——同樣是描繪戰后日本社會家庭倫理與生存困境的現實主義題材電影。
短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