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休出嫁》電影劇本美國三星影片公司1986年出品編劇：杰里·利克林、阿倫·薩納導演：弗朗西斯·科波拉主演：凱恩琳·特納、尼古拉斯·凱奇、巴里·米勒翻譯：林瑞頤銀幕上漆黑一片。我們聽見一只舊錄音機發出的聲音。在一片清晰可聞的嗡嗡嚶嚶聲、噓聲和生氣勃勃的躁動聲中摻雜著年輕人的響動。我們聽見一陣陣咯咯笑聲，隨后有人宣布：查理在向佩吉·休發山盟海誓。查理（畫外）：嗨，這是查理和……說呀，說你的名字。佩吉（畫外）：佩吉·休。查理（畫外）：我們在這把長沙發上……佩吉（畫外）：別說這個……1.外景，佩吉象附近，白天一幢錯層式的房子座落在緩坡的草坪上。汽車道上停著一輛紅色本田汽車。查理（畫外）：我們在這張沙發床上……佩吉（畫外）：查理……查理（畫外）：……記錄下我們多么相愛。坐在我身旁的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最聰明漂亮的軍樂隊女指揮。她要說幾句。一個房產公司的女職員拿著一塊“出售”的牌子走到草坪中央，用錘子把牌子插在地上。查理（畫外）：來吧，佩吉，說說我們排練過的話。佩吉（畫外）：我說不出來，太難為情了。2.內景，博迪爾家鏡頭移拍空蕩蕩的房子，我們聽見錄音機擴音器的聲音。查理（畫外）：可是你愛我，對嗎？佩吉（畫外）：是的。算了，查理，把它關了吧。查理（畫外）：而且永不變心。查理開始咯咯笑，我們聽見笨手笨腳的摸弄聲和逗笑的聲音。廚房的近景。我們先看見地面上有一只女人的手，手上沾了些面粉。鏡頭拉開，顯出佩吉·博迪爾，她已是40出頭了。她在烤蛋糕時因悲傷而昏厥。面粉灑到地上。她蘇醒過來了。她神志恍惚，定了定神之后，撣掉衣服上的面粉。3.內景，汽車間，白天佩吉的兒子斯科特（16歲）正在玩一架舊的磁帶錄音機。汽車間里有好幾摞裝滿個人用品和唱片的盒子。他的姐姐貝思（23歲）正在整理東西。斯科特：天啊，變化夠大的，誰能明白呢？貝思：我不知道，把它放回原處算了。查理（畫外）：哦，該走了，這里有一段消遣的音樂。一張唱片播出杜潑萊斯唱的《你屬于我》。4.內景，查理的公寓查理·博迪爾（40出頭，正在唱同一首歌。他唱不出高音，隨手關掉水龍頭，走出淋浴間，他那個年輕活潑、體態豐滿的女友珍妮特在臥室里。查理：真可氣，我就是再也唱不出那些高音了。珍妮特：你知道嗎，查理，如果你對此非常認真，我認識一個有名望的聲樂私人教師。查理面露疑難之色。5.外景，博迪爾的家，白天“傻子查理的減價用具”貨車停在門口。工人們在裝一盒盒唱片、錄音帶等。查理開車進入畫面停住，向工人招手。6.內景，廚房/門斤佩吉把花色奇特的蛋糕分裝進幾只盒子里。我們聽見落地鐘打9下。鏡頭對著門廳。貝思在門口迎著父親。貝思：嗬，爸爸，我在休息時間干活可以掙你100塊錢吧？查理：你說的是70吧？你要50塊錢干什么？你媽媽怎么樣呀？佩吉從廚房走出來。查理扎眼地在門口站住。一個工人從佩吉身后走過來。工人：快干完了。查理：弗蘭克，看看那口座鐘。佩吉往外張望。7.外景，房子，從佩吉的視點拍攝珍妮特坐在查理的汽車里。8.內景，房子佩吉：我的房子跟前放著一個動人的玩意兒。查理：別那么說，佩吉。你說你的房子是什么意思呀？這是我的房子，是我付的錢，我還在付著錢哪。佩吉：我還在等著那張抵押支票哪。查理：我已經在星期三寄給你了。佩吉：好，今天是星期六，它還沒到。查理：天啊，佩吉，心平氣和點。我不慣于干這類事，一向都是你管錢的。怪那可恨的郵局。一個工人端著一只黑白雙色的單面舊式留聲機走過來，它真是五十年代的產品。當他們相對而望時，有那么會兒，兩人之間的怨恨消解了。佩吉：把那個留下。那個工人望望查理尋求允諾，查理點點頭。工人聳聳肩，又返回地下室。杏理：你有泰伯酒嗎？佩吉：我再也沒買了。只有你喝那種酒。9.內景，音響房間佩吉走在前面。她在房間的盡頭擰了一個開關，點著了一些雕刻在熔巖上的墻燈。查理：你不要它們？它們隨時都會再時興起來的。記住我的話，這些燈會……佩吉：我知道。讓斯科特念完大學。查理：我會想法把它們賣掉的。（稍頓）總有那么一天。佩吉打開一只裝滿唱片的盒子。她關上盒子，走向另一只。查理在房間的另一頭查對盒子里的東西。佩吉：今天晚上你帶珍妮特去參加聯歡會嗎？查理：我不打算去。斯科特從樓梯頂上喊。斯科特：爸爸，快來！查理：這就去。下個周末我再搬完剩下的東西。斯科特：再見，媽媽。佩吉：再見，寶貝兒。斯科特轉身走開時，佩吉和查理相對而望。查理（真的感到懊悔）：我從來沒想到會走得這么遠。查理走出畫面。佩吉環視四周。她使勁蓋上一只盒子，但盒蓋又反彈起來了。10.外景，佩吉家的車道佩吉和貝思把幾只盛蛋糕的盒子裝進汽車。一個正在修整樹籬的鄰居色迷迷地望著她們。佩吉和貝思駕車離去。11.外景，街道佩吉的汽車拐進城市的商業區。12.外景，“洛文烤爐”面包店佩吉在她的面包店“洛文烤爐”前停車。一袋袋面包和面包卷倚在門上。貝思跳下汽車去開店門。佩吉把盒子摞在貝思的胳臂上并為她推開門。佩吉：要是9點半鐘糕點還沒送到，你給莫妮卡打電話，詐唬詐唬她。佩吉登車，給貝思飛了個吻。佩吉：中午我會回來的。佩吉剛把車開走，莫妮卡的汽車就到了。她走下汽車，開始卸蛋糕盒。貝思：嗨，莫妮卡，你剛巧錯過我媽媽。莫妮卡：對不起，我來晚了。我的鮑勃回到城里來了。13.外景，克里斯丁發型店插入鏡頭：克里斯丁發型店的招牌。佩吉從店里出來，理了一個五十年代的流行發型。遠遠看過去，她象五十年代十幾歲的人。她緊張地照照鏡子。可能這事辦錯了?，F在為時晚矣。14.內景，佩吉在行駛的汽車內佩吉在開車。她從汽車的收音機里收聽一個當地的“打電活節目”。女人的聲音（畫外）：嗨，我是多洛雷絲·道奇。我們今天給代理母親們打電話。出租子宮。我要知道你們的感覺如何。佩吉：噢，多洛雷絲。佩吉撥臺，找到新聞廣播。15.外景，大街拐角佩吉在紅燈前停車，眼角瞥見停在她車旁邊的一輛默塞迪斯牌汽車。開車的是同她年齡相仿的招人注意的婦女卡羅爾·希西。她們好奇地對望了一陣，然后——佩吉：卡羅爾！卡羅爾：佩吉·休！她們倆把汽車停在路旁。16.外景，路旁她們下了汽車，熱烈擁抱?？_爾：我有好些年沒看見你了。這么些年來，你就從來沒有試過另一種發型？佩吉試圖以哈哈大笑掩飾她的窘態。佩吉：我只是為聯歡會做的。我覺得這樣可能挺有趣的。卡羅爾：你可能是唯一能成為過得去的人。17.內景，“洛文烤護”店，白天佩吉和卡羅爾走進來，貝思正招呼完一位顧客。佩吉走進拒臺時，顧客離去。貝思：你上哪兒啦？你說好12點能回來。佩吉：這是我的老朋友卡羅爾。我對你說起過她。貝思有卡羅爾互相打招呼。貝思：我還為你擔心呢。你連電話也不打一個。要是我不打電話，你也總是會不放心的。佩吉：你喜歡我的發型嗎？貝思：看上去太棒了。別改話題，你知道星期六有多忙，我不會做糖霜。我常常把玫瑰花弄亂。你可真是靠不住。佩吉接手裝飾那個花生形的大蛋糕，撤上銀白色的糖霜：“25周年聯歡會——布坎南中學”。卡羅爾：這里誰是當媽媽的呀？貝思：有時候我也說不準……18.內景，電視臺工作室電視臺工作室的一堂布景。案上鋪了黑布，在一圈高低不同的案上擺了投影電視機、一般的電視機、微波爐和其它奢侈的未來設備。查理坐在一件設備（或一張桌子）旁。一個中國侍者跑進來，放下一盤幸福餅。侍者：查理，外加的幸福餅，祝你走運。查理：謝謝。查理抓起一塊餅，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用拳頭砸開它，他拉起那張紙條，念他的運氣。查理（狂躁地）：下周你會以399元賣掉三洋牌遙控盒式錄相機？哦，不！（唱）傻子查理……他抓起另一塊幸福餅，砸開它。查理：你會以1295元賣掉三菱脾巨幅屏幕電視機。喔，不！我會破產的?。ǔ┥底硬槔怼僮テ鹆硪粔K幸福餅，又砸開。查理：你不會廉價出售立體聲收錄機、錄機帶、微波爐或家用攪拌機。（唱）傻子查理，傻子查理，我不再打開幸福餅，我要猛殺價格（象費邊（注1）似地轉動眼珠）。傻子查理，他瘋了。侍者敲一面大鑼。貝思哈哈大笑。佩吉（畫外）：把它關了。19.內景，佩吉的臥室，晚上鏡頭從電視機往后拉到佩吉的臥室。貝思從床上起來去關電視機。佩吉從與臥室相連的浴室進入畫面，她穿了一件浴袍，腳登短筒襪和鞍背鞋。她從梳妝臺上拿起一只掛在項鏈上的小金盒，戴上。貝思：你什么時候才不對爸爸那么大發雷霆呢？你想想我會感到怎么樣？佩吉：我對他有一大堆沒解決的情緒，我不信任他，再說，我討厭那些廣告節目。貝思：對不起，我問起這些事。我們沒有時間繼續開誠布公地聊聊。來吧，試試這件連衣裙。佩吉穿上擱在床上的五十年代的連衣裙。佩吉：但是我要你和斯科特理解。（頓）你認為他愛珍妮特嗎？可能他砸開的幸福餅太多了。貝思：算了，媽媽。讓他歇會兒吧。為了你的緣故他不能去聯歡會。你知道他是想去的。佩吉：那樣，我們倆都會感到辛酸，你說呢？她看上去完全象一個六十年代十幾歲的年輕人。貝思：嗨，你是一個時髦的女學生?？雌饋砟憔拖笫莿倧摹渡睢冯s志走出來似的。不管什么時候你再想借這件衣服，開口就是了。佩吉：借？！這原先是我的連衣裙。（稍頓）說不定這是個錯招，要是我是唯一這樣做的呢？我甚至都不想去了，每個人都會說……（模仿廣告節目的口氣）嗨。傻子查理在哪兒？貝思：媽媽，好些人都分居和離婚。佩吉：人家可不是同城里出最少錢的家伙分手。20.外景，中學的大門口，晚上雙雙對對的男女踏上臺階走進學校。佩吉和貝思在臺階下，凝視懸掛在大門口上面的橫幅，上面寫著：“歡迎1960班”。佩吉：我覺得不對勁。也許我該回家換衣服。貝思：你干嗎那么緊張呀？你今天是怎么啦？佩吉：我也不知道。聯歡會為大家做點逗樂的事。這時，她們和隨后來的馬迪（即梅德琳）與阿瑟·內格爾一起走。那是一對典型的“聚酯”伴侶。人們互相打招呼和擁抱，阿瑟摟住佩吉和貝思，和她們一起踏上臺階。馬迪：你們倆象肥皂廣告節目。誰是媽媽誰是閨女呀？阿瑟：你真把聯歡會當回事。你帶來一股懷舊的情趣。佩吉：這是貝思出的主意。馬迪：但愿我有這根弦，還有這個身材。阿瑟：你向來是一個熱情奔放的小姑娘，佩格（注2）。佩吉：阿瑟，請別叫我佩格。21.內景，學校前廳，晚上前廳內的一張大桌子上擺了一堆塑料姓名牌。有一塊牌子上寫著：“女士們，如果你們找不到你們的姓名牌，請在你們的閨名下找?！庇袔讉€人俯身到桌上找他們的姓名牌。桌子后面坐著一位女服務員。佩吉、貝思、馬迪和阿瑟走進前廳。又響起一片打招呼的“哈羅”聲。佩吉：貝思的男朋友在樂隊里演奏。馬迪：這肯定是家傳的。貝思：什么家傳？阿瑟：你和你的母親似乎都傾心于音樂家。馬迪和阿瑟哈哈大笑。佩吉卻樂不起來。女服務員遞給他們姓名牌后，又轉身去歡迎新來的人。當他們繼續沿前廳走時，佩吉看見一個很氣派的男子走進前廳。他是理查德·諾維克，和他在一起的是有身孕的要子莎倫。理查德對佩吉微笑。她沒認出他來，轉身回到她的一伙人中，繼續沿前廳走去。五十年代的音樂愈來愈響了。22.內景，位身房健身房內擠滿了跳舞、聊天和久別重逢的朋友。室內一端設了一個酒吧。幾面墻上掛著1960班年刊上放大的黑白照片。一張桌上擺著自助餐和佩吉做的蛋糕。樂隊演唱舊的搖擺歌曲。雙雙男女緩緩起舞，他們有的跳搖擺舞，有的跳散步子。佩吉、貝思和阿瑟走過健身房。貝思抽身離開他們。阿瑟：嗨，那兒是特里和利昂。馬迪：佩吉，你找一張桌子好嗎？我們過一會兒去看你。佩吉：好吧。他們向那一大群人走去，留下佩吉獨自站著。23.內景，健身房，墻邊近景。一張女軍樂隊的照片。佩吉站在當中轉動她的指揮棒。她的沉思被打斷了。理查德（畫外）：你是佩吉·休·凱爾徹嗎？佩吉：我一度是。理查德?。坷聿榈隆ぶZ維克？我沒認出你來。理查德：你看上去一點兒也沒變。佩吉：我只是為今天晚上打扮的。平時我不穿成這個樣。莎倫：這是值得敬仰的。理查德：噢，很抱歉。這是佩吉·休·凱爾徹，這是我的妻子莎倫。佩吉：你好，見到你很高興。請叫我佩吉，我現在是佩吉·博迪爾。理查德：查理在哪兒？大約一年之前我在城里看了他的一個廣告節目。果真令人捧腹不已。佩吉：他沒在這里。我們正在辦離婚。理查德：喲，聽到這個很難過。新的拍攝角度。一只厚實的手戳進畫面。男人的聲音（畫外）：諾維克先生。鏡頭后拉，框入杜格·斯內爾，他是一個大腹便便，滿臉胡子的男子。他與理查德握手。杜格：啊，呃，呃，理查德？杜格·斯內爾，梅里爾·林奇。我在《商業周刊》上看到柯戴斯公司的生意了。祝賀你。理查德：謝謝你，杜格。杜格：嗨，佩吉，你好嗎？查理好嗎？24.內景，健身房鏡頭對著卡羅爾和沃爾特。他們在玩“傲慢游戲”，互相注意著對方，但假裝沒看見。我們聽見也看見一些人在寒喧。桑迪（開心地）：我不能相信她這樣不注意保養。她在中學時是那么漂亮?？_爾：每個人都有一塊羅萊斯金表，我的這塊是用白金做的。理查德和三個男子站在一起。他們專心傾聽他說的每一個字。他們身邊有一個酩酊大醉的人在偷聽。理查德：……第五代核心的力量在較小的公司里會引起一次發展。醉漢（對理查德）：你那可恨的計算機弄得我失了業。你是一個百萬富翁，而我是一個倒霉的失敗者。另一個人有禮貌地制止這個醉漢，把他領開。理查德感到震驚。25.內景，健身房（另一個）卡羅爾和佩吉。卡羅爾（咯咯地笑）：歡迎到獨身的行列。佩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辦的。我除了查理之外，甚至從來沒和別人約會過。卡羅爾：你本該記住……男人們都象房子和興隆的生意……我還以為你有一個非常關滿的婚姻。佩吉：我們有過一段長時間的美滿婚姻。我們只是結婚太早，結果為了失掉一些東西而互相埋怨?？_爾：因此他開始拈花惹草。你便灰心喪氣。佩吉點點頭?？_爾（繼續）：幾年之前你本該象我一樣離開這里。佩吉：不是地方的問題，我不贊成這點。（感情夸張地）永遠陷在同一個城市里，這是她愿為年輕時的貪欲付出代價?？_爾：在你懷孕之后，我母親不許我和你講話，她認為這是有傳染性的。佩吉：噢，不是那么糟糕。我有兩個很可愛的孩子，我有自己的營生。（稍頓）然而，我現在懂事多了，如果我有機會重頭再干，我肯定會把事情處理得大不一樣。卡羅爾：未必人人如此。26.內景，與健身房相連的辦公室多洛雷絲·道奇著手采訪馬迪和阿瑟，她打開錄音機，舉起擴音器。多洛雷絲：梅德琳·赫德和阿瑟·內格爾在中學時代就是一對情侶，剛畢業就結婚了，他們仍然生活在一起。在當今的時代，這是難能可貴的。馬迪，阿瑟，你們錯過了性革命，有什么感受呀？馬迪（被激怒了）：這算什么樣的問題呀？和聯歡會沒關系嘛。阿瑟（深思熟慮地，對著擴音器）：我很高興你問到這點。四年之前，馬迪和我找到基督……多洛雷絲：心靈的蘇醒。這就是聯歡會的目的嘛。熟悉的面孔，忘卻的回憶，古老的舞步和音樂……偉大的時間機器。27.內景，健身房鏡頭搖拍健身房，看到：卡羅爾和沃爾特·蓋茨在翩翩起舞，他身材修長，舉止瀟灑，樂呵呵的。他曾經是卡羅爾中學里的男朋友，現在是牙科醫生，也是一位妙不可言的舞伴。他們合作得非常和諧。在周圍跳舞的男女們都投去羨慕的眼神?？_爾：我從來都跟不上你。沃爾特（飛快地踢跶了一步）：就管我叫跳舞的牙科醫生沃爾特好了。管治牙還管練習腿腳。這是我的專長。28.內景，健身房的另一部分佩吉的桌子。佩吉、理查德、莎倫與特里和麗莎、利昂和桑迪這兩對坐在一起。一只手伸進畫面，斯文地碰了碰佩吉的肩膀，佩吉轉過身去，發現是羅莎莉·特斯塔。她身材嬌小，留著齊耳的頭發。她坐在輪椅上，身上配戴著塑料的徽章；聯歡委員會。羅莎莉：我記得這件連衣裙。佩吉：羅莎莉·特斯塔！周圍又響起互相致意的“哈羅”聲。佩吉幫著羅莎莉把輪椅靠近桌子。羅莎莉：我也記得你是什么時候得到項鏈上這只小金盒的。那時你那么興奮，我想你向全校的人都顯擺過了。佩吉：你的記憶力好得讓人難以置信。莎倫：金盒子很美。能打開嗎？佩吉：可以。這兩個是我的孩子?？墒撬麄円呀洸辉偈切⊥尥蘖?。插入鏡頭：小金盒。里面是貝思和斯科特年幼時的照片。羅莎莉（哈哈大笑）：我想你三歲就結婚了。29.內景，健身房辦公室多洛雷絲在采訪沃爾特和卡羅爾。多洛雷絲：卡羅爾·普里查德·希思和沃爾特·蓋茨是中學里的情侶，他們走了不同的路。20年之后，他們離過四次婚后又重逢了，沃爾特是一位有成就的牙科醫生，卡羅爾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職業婦女。卡羅爾，你回來參加這次聯歡會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卡羅爾：主要是好奇。聽說你終于找到一個可心的意中人，可惜她已經結婚了。沃爾特（忍不住笑起來）：別說了，狗咬狗。誰都不饒誰。30.內景，健身房，佩吉的桌子從他們的視點拍攝。多洛雷絲胸有成竹地走向他們的桌子。多洛雷絲走過來把錄音機放在桌上時，馬迪和阿瑟離開。她不顧其余人，目標直對理查德。多洛雷絲：諸位好。你是理查德·諾維克吧？我是KARP電臺的多洛雷絲·道奇。我可以占用你一分鐘的時間嗎？理查德：當然可以，我記得你。多洛雷絲啟動她的機器。31.內景，健身房，一系列鏡頭樂隊正在演唱《昔日的搖滾樂》。佩吉和莎倫在健身房內溜噠，參觀掛在墻上的放大照片。好幾個人截住佩吉，和她擁抱。馬迪和阿瑟在跳舞，他們不管激烈的節拍，只顧跳慢步舞。貝思圍著舞臺轉，正在把一杯飲料遞給吉他手。沃爾特和輪椅上的羅莎莉跳舞。大胡子胖男人：結果我變成喜歡做生意。每夭早上我限來都要感謝上帝我還活著，說：“今天我去勒索誰呢？”利昂：咱們玩“給瞬間打分”。今天晚上打87分。比胡搞強，比不上玩手球有意思。32.內景，健身房辦公室多洛雷絲已經走了。沃爾特在夾紙書寫板的背面放了幾管可卡因，卡羅爾在一旁觀看。沃爾特：當牙科醫生最好。純粹是藥劑師的程度。有幾管可卡因，我就能給自己的牙齒鉆眼。（望了她片刻）嗨?？_爾：嗨。33.內景，健身房，切接一系列鏡頭嚴肅的男子（對妻子）：喬會喜歡這種聚會的。天啊，我仍舊想念他。馬迪（對卡羅爾）：佩吉他們剛分手，心里亂糟糟的，不過我想她正在解脫。現在似乎相當順利了。卡羅爾：有時候你恨他們倒還好受點。油膩膩討人嫌的醉漢：我記不起在中學時是否和你搞過。麗莎：你沒覺得那是昨天的事嗎？特里：青年時代象一條鋸掉的腿。它掉了好久之后，你依然能感覺到它。還是那個大胡子：我妻子是頭牛，我兒子一腦袋漿子，我女兒在印度和德肋撒媽媽在一起。女人：我丈夫是條豬?？墒俏业膬鹤幼錾鐣ぷ?，我的女兒，上帝保佑她，她在印度和德肋撒媽媽在一起。利昂：對優生而言，我們肯定生了一大堆豬娃子。桑迪：我一點也不記得七十年代的事了。麗莎：離婚是可怕的。我說過，我們有一種非常特別的依戀，他說：“吸塵器就是這樣。”利昂：我不知道為什么要回來，我討厭中學生活。在他周圍的一伙人都回答說：“我也討厭?！绷_莎莉：我喜歡中學生活。34.內景，健身房靠墻處佩吉幽閑地拿著一杯飲料，莎倫站在1960越野隊的照片前。鏡頭對著照片。照片上，邁克爾·菲茨西蒙斯站在邊上。他的頭發比較長。他的目光熱情，但是沒有笑容。莎倫：留著長頭發的是誰呀？佩吉：他叫邁克爾·菲茨西蒙斯，我曾經迷戀過他?？_爾和馬迪湊過來，跳完舞之后還沒喘過氣來?？_爾：嗨，佩吉，天啊，沃爾特·蓋茨還是那么能跳呢。佩吉：他是你第一個男朋友。覺得怎么樣？還留了點感情的火花嗎？卡羅爾：誰知道呢。記得（稍頓），不論沃爾特想要什么……卡羅爾、佩吉和馬迪（哈哈大笑）：沃爾特·蓋茨！佩吉：莎倫·諾維克，這是卡羅爾·希思和馬迪·內格爾，是我最早和最親密的朋友。莎倫是理查德的妻子。卡羅爾：有福氣的女士。你好。馬迪（望著照片）：邁克爾·菲茨西蒙斯！他在這里嗎？佩吉：沒在，我問過羅莎莉。她沒找到他?？_爾：太糟了。莎倫：他肯定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小伙子。佩吉：他是我中學時代但愿和他睡過覺的唯一男生?？_爾：唯一的？佩吉：哦，當然是除了查理。鏡頭停在邁克爾的照片上。〔化〕35.內景，健身房，晚些時候樂隊演唱《只是因為》。舞伴們在跳慢步舞。多洛雷絲還在采訪理查德。佩吉、莎倫和卡羅爾走回她們的座位。莎倫：佩吉，請你把理查德救出來好嗎？去請他跳舞吧。理查德：我們談完了嗎，多洛雷絲？好極了。多洛雷絲：那么……理查德站起來扶莎倫坐下。理查德（對莎倫）：你自己待著行嗎？莎倫：沒事。你們去吧。佩吉和理查德走向擁擠的舞池，開始跳舞。理查德：過去象多洛雷絲這種人只有在嘲笑和奚落我的時候才注意到我。杜格·斯內爾，就是我們進來時握住我手的那個人，過去老叫我四眼蟲。佩吉：噢，你向他們露了一手嘛。你有錢，有聲望而且有成就，還有一個美麗的妻子。理查德：你一向對我很友好。我感到欣慰。（稍頓）你不知道，過去這常常是我的一種幻想。佩吉：幻想什么？理查德：和你跳舞。佩吉：你是個招人喜歡的人，理查德。理查德：我估摸我們的心有一部分永遠沒真的離開過中學。佩吉：你知道嗎，我從來沒對別人說過，可是我總有一種感覺，認為你在的時候，在上天堂之前，有機會到中學周圍飛翔一會兒。攝影機徐徐后拉，佩吉和理查德便成為跳舞人群中的一部分，全體都沉湎于懷舊的氣氛中。36.從門口拍攝查理走進來站在門邊，他躊躇不決地四處打量，尋找他的朋友。他幾乎立即便和阿瑟、沃爾特、特里以及利昂聚在一起了。他們握手，為相會而欣喜。特里：晚會的生力軍來了。利昂：我知道你不會不來的。每個人見到查理都高興。他的目光與佩吉相遇，他試探著向她含含糊糊地揮手。特里望望樂隊。特里：你知道吧，他們至少應當邀請我們唱歌，我們當然不唱，但是他們應該請我們。佩吉的近景。她望著查理。37.從舞合的角度拍攝阿瑟走上臺，在擴音器上放一只帽盒。他是商會的派頭。阿瑟（對話筒）：哈羅，請大家注意一下好嗎。房間里嗡嚶之聲減弱，佩吉和理查德回到他們的座位上去。阿瑟：我知道時間已經不早了。有一部分人得開車趕很遠的路，所以聯歡會委員會決定已經到了你們全體等待的時刻了。你們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因為我們事先沒同大家說，但是委員會已經選定一位王和王后?，F在不用擔心，我來掌握，所以樂隊至少還要繼續演奏一個小時，我的老朋友賈奇·克里斯特爾說，酒吧間的營業時間可以隨我們的意。大家鼓掌。鏡頭對著佩吉和查理。他們待在聯歡會相反的地方，但互相都留心著對方。阿瑟（繼續）：在你們等待的時候。讓我們向這位為我們監管全部裝飾的嬌小女士羅莎莉·特斯塔熱烈鼓掌。掌聲更加熱烈。鏡頭對著在輪椅上的羅莎莉。阿瑟：現在回到本題。委員會的成員們考慮再三，決定這兩個人，他們最好地代表了布坎南中學1960班的精神。這位王自從離開這里之后，在很多方面走過漫長的路。鏡頭對著佩吉的桌子。他們全都望著理查德。知道顯然是選中了他。阿瑟：我們驕傲地歡迎他歸來，理查德·諾維克，上這兒來！理查德王！樂隊吹響喇叭并擂一通鼓。理查德站起來，走上臺。大家鼓掌。樂隊演奏一首《獲得成就》的合唱曲。鏡頭對著沃爾特。沃爾特（開玩笑地）：我要求重選。（哈哈大笑）鏡頭對著舞臺。阿瑟把一頂金紙冠戴在理查德的頭上。他們握手。理查德：莎倫和我感謝諸位對我們如此熱情歡迎。回到這兒來才即偷快。理查德向后退時，掌聲更熱烈。阿瑟：每一個王都應當有一位王后?，F在我們有許多當之無愧的候選人。我不想讓任何一位女士落選，因為你們都很漂亮。可是我們發出請柬時，絲毫沒有提到這是一個服裝盛會。佩吉覺察到大伙兒都在看她，不好意思起來。阿瑟：也許我們應該提到，因為只要望著她，她把我們過去的一切都帶回來了。女士們先生們，我向你們推舉我們的王后，佩吉·休·凱爾徹·博迪爾。請到這兒來，佩吉·休。樂隊開始演奏歌曲《佩吉·休》。佩吉看上去是痛苦的。她沒挪步?？_爾：他們在等著呢。快去吧。佩吉（差點兒要哭出來）：我不能。過獎了?？_爾：去吧，你擔當得起。查理和貝思站在一起，貝思為佩吉擔心。鏡頭跟拍佩吉猶豫不決地往臺上走。她邊走邊望著墻上的另一張放大照片，那是1960年的畢業舞會上，她和查理是王后和王。阿瑟把王冠遞給理查德，后者把它戴在佩吉的頭上。他吻她的面頰，后退了一步，喜氣洋洋的。佩吉（鎮靜下來后，對著擴音器）：謝謝諸位。非常感謝。燈光暗下去了，佩吉在聚光燈下。歌手站到他的擴音器前開始唱《佩吉·休》時，掌聲不絕于耳。38.佩吉在臺上，切接從她的視點拍攝的畫面人們開始拍著巴掌一起唱，卡羅爾和從她的視點拍的畫面：墻上有一張卡羅爾在畢業班演出時的放大劇照。沃爾特和從他的視點拍的畫面：沃爾特在籃球隊時的照片。人們紛紛離開他們的桌子，隨著音樂涌向舞臺。馬迪和從她的視點拍的畫面：馬迪和朋友們在自助餐廳里沖著照相機做怪相的照片。查理向卡羅爾說話。佩吉開始低聲嗚咽。所有影象隨著音樂的節奏融合在一起。佩吉是所有人懷舊的焦點。時間的浪花沖刷著它們。她依然待在臺上，越過人群瞭望她和查理的照片。佩吉在臺上閉上雙眼，身子隨著音樂搖晃。沃爾特與卡羅爾手牽手走向舞臺。羅莎莉坐在輪椅上，雙手做搖滾舞的動作，流著眼淚。所有人都隨著音樂搖晃，望著佩吉，反復唱副歌。貝思注意到她母親的感情狀態。佩吉在臺上昏倒了。我們聽見呼叫和尖叫聲。理查德、阿瑟，還有另外幾個人圍上佩吉。貝思跑向舞臺，伸手去夠她的母親。查理也伸出胳臂。音樂聲止。39.內景，健身房的大特寫，一支裝著血液的細注射器插在佩吉的胳臂上，白天鏡頭后拉，看見佩吉躺在一張帆布床上。她穿著在聯歡會上穿的那件衣裳。她被嚇壞了。我們聽見背景音響中的片言只語：叫某人的名字，護士們在忙活，等等。她抬眼看見靜脈注射器。護士從她的胳臂上取下注射器，把一小管血放在一只托盤內，那里面另有幾管血。佩吉緩緩坐起來，瞪著眼睛，怕得要命。她望望護士。護士：你現在想要“體勻基”了嗎？佩吉拿著“體勻基”，望著它出神。她環顧四周，看見學生們為紅十字會獻血。好幾個人的胳臂上插著針管。護士們照料著他們?？_爾坐起來喝一杯果汁，無力地向佩吉抬手。馬迪現在是個淺黑皮膚的姑娘，正在徐徐放下她的袖子。這兒還有阿瑟、多洛雷絲、沃爾特以及幾個在聯歡會上露過面的人。所有人都年輕了些，但是都能立即認得出來。查理走向佩吉。他向她莞爾，嘴角露出蠟黃色的、吸血鬼似的犬齒，頭發上涂了厚厚一層布萊克里姆發臘。杳理：我要吸你的血，我也要喝你的“體勻基”。佩吉：查理，我死了嗎？查理：不，你沒死，你要是把“體勻基”給了我，你會長生不老的。（聲音變正常）來吧，讓我喝了吧。不管怎么說，你是不愛喝的。佩吉本然地把“體勻基”遞給他，查理彎下腰，用鼻子蹭她的脖子。護士的手伸入畫面，抓住查理的領背，把他提溜起來。護士：年輕人，別那樣。上課的鈴聲響了。查理：嗨！我剛向你們的血庫存過血，現在我要提取血。護士：我想，你該去上下一堂課了。查理：我在換血庫！查理抽身向沃爾特和阿瑟走去。佩吉盯住他的后背。他的身體擋住部分掛在墻上的旗幟，旗幟上的字是：“支持布坎南中學的獻血運動”，等到查理走出畫面后，可以行見旗幟上尚有“……1960年春季”幾個字。佩吉氣喘吁吁的。她開始哆嗦。護士：身體躺平，做深呼吸。佩吉：出什么事了呀？我在哪兒？護士：你昏過去了一小會。不用擔心。佩吉：我怎么會上這兒來的？馬迪和卡羅爾拿著她們的書本走過來。護士：干嗎不讓你的朋友幫個忙？（對馬迪和卡羅爾）把她領到盥洗室，往她臉上潑點涼水，那樣能使她精神起來。馬迪：好的，小姐。她們攙扶佩吉起來，領她穿越健身房。40.內景，與健身房相連的女盥洗室姑娘們走進去。卡羅爾立即點上一支香煙。佩吉走到鏡子前?？_爾（對佩吉）：要吸煙嗎？馬迪：這對她最沒好處。佩吉：不吸，謝謝。我戒了好幾年了。佩吉對鏡近看她自己和姑娘們的映象時，馬迪和卡羅爾作出反應。她一只手捂住喉部，發現項鏈上那只小金盒不翼而飛了。佩吉：它在哪兒？卡羅爾：我們把你領回護士那兒去吧。佩吉：馬迪，你怎么把頭發梳成這樣呀？馬迪照鏡子。41.內景，學校，護士辦公室馬迪和卡羅爾在等候。佩吉從辦公室里出來，抓住一張通知單，茫然地遞給馬迪。她們一起走到大門口。佩吉扶著墻壁，以免掉倒?？_爾：我們送你回家吧。佩吉：不用了，我肯定能認識路。42.外景，學校旁門這幾個女孩子在外面走。佩吉的目光掃視停車場上的舊汽車，最惹人注目的是一輛藍色帶活動車籠的雪弗萊藍斑羚牌汽車。佩吉盯視了片刻，認出它之后打了個冷顫。她隨著卡羅爾和馬迪走向一輛1955年的福特牌汽車。馬迪扶著佩吉坐到后座上。43.外景，大街，汽車在前進卡羅爾邊開汽車邊和馬迪聊天。在后座上的佩吉瞪眼望著窗外，仿佛是在迪斯尼樂園兜風似的。她說了一些類似“它再也不在這里”的話。44.外景，郊區街道，凱爾徹家汽車在路旁停下。佩吉下了汽車。馬迪把她的書本和通知單交給她，并用手指在耳邊轉了個圈兒?？_爾：我回頭會給你打電話的。佩吉：好的。咱們保持聯系。佩吉走到家門口，仿佛是個不醒人事的夜游者。她稍候片刻才輕輕扣門。女人的聲音（畫外）：誰呀？佩吉：是佩吉。（顫抖著）佩吉·休。女人的聲音（畫外）：進來吧，門是開著的。佩吉慢慢打開門。45.內景，門廳，凱爾徹家佩吉進門，從門廳望廚房。伊芙琳·凱爾徹是一個四十四五歲的和藹可親的女人，她從洗碗池旁轉身走向佩吉。佩吉（有氣無力地）：媽媽！凱爾徹太太：護士打電話來說你會回家來。佩吉茫然望著她片刻，然后舉起那張通知單，走到母親面前。佩吉：我有通知單。凱爾徹太太：你覺得怎么樣？佩吉：他們讓我提前回來。凱爾徹太太：干嗎不去躺會兒呢。佩吉：媽媽！佩吉摟住母親，就象抓住寶貴的生命，并聞她身上的香味。佩吉：錢諾爾街5號。那常常使我想起家。凱爾徹太太：當然，親愛的。你現在在家里。佩吉：現在我到家了。46.內景，佩吉的房間佩吉傷心地走進來，四處打量。這是一個五十年代十幾歲年輕人手工制品的博物館。她四處走動，親切地撫摸她過去的東西，包括影片開場時的唱機。她照照鏡子，證實她依然在那里。她突然轉身。佩吉：好啦，現在我孤零零一個人了。這里有人嗎？她滿懷希望地打開壁柜。然后搖搖頭把它關上了。佩吉：不。這是怪誕的。誰都告訴我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該我遇見這事？出什么事啦？你沒必要拋頭露面，我沒必要去看你，給我一個信號就行了。（頓）太感謝了。我猜想我是獨立自主的。佩吉那個12歲的妹妹南茜從門外探頭張望這個房間。佩吉：南茜，上這兒來。南茜躊躇不決地往前走。佩吉熱情地擁抱她。南茜：你干什么呀？佩吉：我看見你特別高興。南茜：得了吧！媽媽說你病了。你從來不喜歡看見我。佩吉：我很抱歉。我真心希望咱們能親近些。我一生中沒解決好的親戚關系……已經夠多的了。南茜：十幾歲的人是古怪的。而你是最最古怪的。佩吉：咱們一起干點什么吧。你想玩“抓大頭”的游戲嗎？還是玩“捏鼻子”或者“進進退退”？南茜（疑疑惑惑地）：好吧，你想要什么？你最喜歡讓我當哪種傻瓜呀？47.內景，起居室在一個黑白小電視機的屏幕上，迪克·克拉克正在介紹一種聚光燈舞。佩吉和南茜坐在沙發上觀看。南茜在吃小搪塊。佩吉：真是不可思議。男人永遠不衰老。南茜：看人家肯尼·羅西。他不是挺讓人神魂顛倒嗎？我希望他和阿蓮妮吹了。她以為她有多了不起。佩吉：別吃紅色的糖塊。南茜：干嗎不吃？這是我最愛吃的東西。佩吉：那樣對你沒好處。它們會把……嘴唇染紅的。佩吉站起來時南茜望望她。鏡頭跟拍佩吉走向小隔間。48.內景，小隔間佩吉打開飲料柜，拿出一瓶蘇格蘭威士忌和一只酒杯，她看到墻上的家庭照。佩吉：不會覺得疼了。我已經死了。她灌下好幾杯酒。南茜（畫外）：佩吉·休！快。費邊！佩吉走回起居室時，使自己平靜下來，鏡頭跟拍。49.內景，起居室佩吉倒在往后仰的搖椅上，沒想到椅子往后晃，把佩吉的腿彈得翹起來。凱爾徹太太（在廚房）：我把你們洗干凈的衣服放在你們的床上，別忘了收好。南茜：晚飯吃什么？凱爾徹太太：吃肉包。南茜：唉，再別吃了。佩吉坐在搖椅上吃著糖果往前靠，頗有興致地觀望看電視的南茜和在廚房里做肉包子的母親。50.攝影機對著門廳，前門打開佩吉的父親杰克·凱爾徹離開門廳。凱爾徹先生：姑娘們？伊芙琳？是誰把東西拉在外面呀？他轉身往外走。凱爾徹太太：是什么呀？凱爾徹太太和南茜隨著他走出門去，佩吉則蹣跚走到前門，倚著門框望著家里的人。51.外景，汽車道佩吉的視點：家里的人正在贊賞一輛紅白雙色的埃德塞爾牌汽車。凱爾徹先生：你們覺得怎么樣？凱爾徹太太（不安地）：噢，杰克。南茜：真棒！等著我去告訴黛安。她老是炫耀她爸那輛卡迪爾拉克。凱爾徹先生：佩吉·休，你看怎么樣呀？佩吉：噢，爸爸。你總是干這樣的事。（興奮起來）好玩！真好玩！她步履不穩地走到汽車前，并趴在車上哈哈大笑起來。凱爾徹先生走到她跟前，聞到她呼出的酒味兒。凱爾徹先生：小姐，你喝醉了！佩吉（大笑）：有點兒。我今天很不好過。凱爾徹先生：我看不出這有什么滑稽的。馬上回到你的房間里去。你不行了。佩吉（醉醺醺的）：不行了？哈！笑話！我不想回屋。我要進口的日本汽車，我要到利物浦去找披頭士樂隊。凱爾徹太太：杰克，不用緊張。她今天在學校獻過血。也許只不過是有點頭暈。凱爾徹先生：不是因為獻血。是喝醉了。佩吉：爸爸，我從來都覺得你沒有幽默感。凱爾徹先生：伊芙琳，讓她去睡覺。52.內景，佩吉的臥室佩吉躺在床上，她的母親給她蓋被子。凱爾徹太太：我的小寶貝，別想方設法長得那么快。佩吉：噢，媽媽，我記不起你曾經那么年輕過。鏡頭推近佩吉。她聽見母親下樓的聲音。凱爾徹太太（畫外）：一輛新汽車。我們買不起新汽車。凱爾徹先生（畫外）：不用擔心，這是趕上季度大減價。凱爾徹太太（畫外）：一年有四季，你會趕上四次大減價。53.內景，佩吉的臥室，早上佩吉披了一條浴巾，從浴室走出來。從她背后拍攝。她在一面全身鏡前退下浴巾，美滋滋地欣賞自己29年華的身姿。佩吉：咱們還是現實點吧！……也要有點超現實！南茜走進來，穿戴整齊準備上學。佩吉：早上好。南茜走到佩吉的壁柜前。南茜：我可以借這件毛衣嗎？佩吉：可以，不過要仔細點。我要給我的女兒留著，她喜歡這種質料。54.內景，廚房，早晨凱爾徹先生和南茜坐在桌旁吃早飯。凱爾徹太太站在洗碗池邊刮烤面包片。佩吉蹦蹦跳跳地進來，她梳著成年人的發型，看上去很自然。大家互道早安。凱爾徹太太：你的頭發怎么啦？你的臉蛋那么漂亮，你為什么老是想把它遮蓋起來呢？佩吉：噢。我忘了。佩吉坐下來時，凱爾徹太太繞過水龍頭遞給她一條松緊帶。佩吉把頭發結了一個馬尾巴。凱爾徹先生：你今天早上顯得非?；顫娖?。佩吉：我還在這兒，對嗎？我可能也自得其樂。我今天打算去上學。（稍頓）爸爸，我為昨天的事向你道歉，那輛汽車是第一流的。在生命力最旺盛時用它。凱爾徹先生：謝謝你。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時希望別再發生同樣的事。佩吉：不會再發生了。凱爾徹先生：你還那么年輕，不是開始培養壞習慣的時候。佩吉：媽媽，還有咖啡嗎？凱爾徹太太開始斟咖啡，又縮回手，給凱爾徹先生添了一些。凱爾徹太太：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喝咖啡的呀？佩吉：噢，啊……最近的事。所有年輕人都喝。凱爾徹：如果所有年輕人都跳河，你也跳嗎？佩吉：我想我是帶頭的。南茜：請遞給我烤面包片。佩吉把烤面包片遞給她。南茜：還要牛油。佩吉：要知道，你們倆是很好的家長。我可真的要想法規矩點。凱爾徹先生：呀，至少你別再叫我爸——布。南茜（糾正他）：爸——不。佩吉：媽媽，坐一會兒。這樣多好，大家又一次這樣待在一起了。南茜：我可以告訴黛安說佩吉·休喝醉酒嗎？還是把它當作家里最秘密的事呢？（沒人說話）嗯？凱爾徹太太：黛安喜歡她那只嬌正牙齒的箍嗎？南茜：她不喜歡，沒人會喜歡。他們光會叫你“堆破爛的臉”和“金屬嘴小姐”。我得走了。南茜蹦起來，抓走高臺上的午餐。她走出門時，互道“再見”。我們聽見外面響起號角聲，是五個音符組成的爵士樂句。佩吉：噢，對了。查理。我怎么對得他才好呢？凱爾徹太太：怎么回事？你們倆吵架了？佩吉：有那么點兒。凱爾徹太太：為了什么事？佩吉：為了付房錢的事。55.外景，凱爾徹家佩吉走出家門，看到前一天她見過的查理那輛藍色汽車愣了一下。查理坐在汽車里，一只胳臂放在駕駛盤上，另一只胳臂扶著椅背。查理：你覺得怎么樣。佩吉：覺得挺古怪的。佩吉猶疑不定，拿不準該如何處理她對查理積聚的愛恨交加的矛盾心情。查理：來吧，上車。我會當心的。佩吉小心翼翼地上了汽車。查理俯身吻她，但她把他推開，拒絕了。佩吉：現在不成，查理，我頭疼。你得習慣這個詞，讓它在你嘴邊掛好幾年。查理：嗨，我得到一個啟示。你今天的模樣挺精神。查理發動汽車，突然加大油門，疾馳而去。佩吉：你開起車來象發瘋一樣。查理：我管這叫“跳躍式”。（搞惡作?。?6.內景，查理的汽車在行駛，白天查理（誠懇地）：我并非因為你得病而高興，可是昨晚我有機會思考了一些事。佩吉：噢，是嗎？查理：你知道的，是關于咱們星期二說過的事。它的意義重大。佩吉：提醒我一下吧。查理：你怎么能忘了？我們說到去拜訪別人，你忘了？佩吉：我可能計劃過。查理：我能理解。不過請別再哭哭啼啼的。57.外景，學校的停車場查理的汽車停了下來。查理：這不是永恒的。我估摸三年就足夠了。我可以看看搞音樂的結果會如何。（更沒把握地）畢業之后，在我們塌下心來結婚之前，我們可以分頭去會見一些人作一些比較。明白我的意思嗎？佩吉：干嗎要等呀？查理（出其不意）：唔，我們把舞會搞起來，所有那些舞會。我們不能讓父母不高興。佩吉：他們會學著忍受的。佩吉下了汽車，朝學校走去。查理目瞪口呆地坐著。58.外景，中學空地佩吉和查理走向學校時被朋友們圍上了。沃爾特和利昂正在校門附近比賽。他們爬到信號竿上，設法使他們的身體與地面平行。一伙人為他們鼓勁。我們看見沃爾特鞋底上的鐵皮掌。59.內景，學校前廳佩吉不知所措地站在前廳里。查理往回走，拉著她的手，把她領到存衣柜前。查理：你比自己想承認的還要六神無主。你會習慣起來的，我們還是每周見兩三次面。查理打開存衣柜，佩吉細心地察看，記住暗鎖的號碼。當佩吉注視小柜門上她的課程表時，查理拿出幾本書。查理：要我開車送你回家嗎？佩吉：你愿意嗎？查理（咆哮）：我愿不愿意？！我干嗎該……沒想到這句話把查理惹火了。他哈哈大笑，走開了?？磥砼寮耆慌苛?。她被人群包圍，他們向她打招呼。她卻記不起他們的名字。60.內景，教室，早上我們看見佩吉、馬迪、多洛雷絲、阿瑟和卡羅爾在唱《美利堅，我的祖國》。除了佩吉富有激情的表演外，別人全都是咕嚕咕嚕的，同學們以為她是瘋了。佩吉決意要快快活活的。學校的有線廣播開始廣播，除了佩吉之外，沒人注意聽。男人的聲音（畫外）：同學們，早上好。我是摩西先生。我們的女子跳水隊今天早上在康明達·比克中學參加全縣的決賽。我們知道她們全都花了很大的力量……因此，讓我們祝她們走運。佩吉：羅莎莉·特斯塔在哪兒？卡羅爾：很可能是在跳水比賽會上。男人的聲音（畫外）：最后，祝賀理查德·諾維克在全國數學比賽中榮獲第一名。我們為你驕傲，理查德……就這些，同學們。有幾個學生鄙夷地呼喊理查德的名字。上課鈴聲響。61.內景，另一間教室馬迪、多洛雷絲和佩吉走進教室。佩吉在門口一直站到大部分同學都坐定。她望見有一個空座位，確信這是她的位置，這才過去坐下。多洛雷絲：你準備好考試了嗎？佩吉（嚇了一跳）：考試？62.內景，教室，20分鐘之后斯內爾格羅夫先生，一個好管閑事的、令人討厭的小個子，站在他的教桌旁。斯內爾格羅夫：好了，同學們。時間到了。他沿著甬道走過去收試卷。他到佩吉跟前時，拿到的是一張白卷。斯內爾格羅夫：這是什么意思，佩吉.休？佩吉（耐心地）：斯內爾格羅夫先生，我碰巧知道我將來永遠也用不上一丁點兒代數。我這是經驗之談。全班屏息靜氣，少數幾個學生鼓掌，斯內爾格羅夫先生則拉長了臉。63.內景，另一間教室，白天吉爾方先生正在講授《老人與?！?。邁克爾·菲茨西蒙斯（在聯歡會上的越野賽照片上見過他）發言。他總是穿深色衣服。邁克爾：桑提亞果回來了，一無所獲……骨頭上沒有肉了。這是海明威又一次的自我擠解，他試圖證明他仍然能夠干一番事業。吉爾方：……海明威要說明的是，邁克爾，我們是孤單的——因此，當我們外出太遠的時候，我們是脆弱的。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桑提業果被鯊魚擊敗了，但他仍然不愧是一名英雄。下課鈴響了。學生們開始離去。吉爾方：過周末時，閱讀《偉大的蓋茨比》的前四章。我希望你們喜歡它。佩吉猶疑不決地走到吉爾方面前。佩吉：吉爾方先生，我可以和你說句話嗎？吉爾方：當然可以，佩吉·休，你在想什么？佩吉：我只是想對你說，我多么喜歡上你的課。你教給我許多東西。你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教師。吉爾方：你很客氣。謝謝。佩吉：謝謝你。唔，我還想到，他們給你的工資不夠高。64.外景，吃午飯的地方沃爾特、查理和阿瑟坐在一張長桌上。沃爾特：你父親干嗎要在星期天晚上盤點呀？星期天晚上該打撲克牌。過去你常常出來玩牌。查理：我得捉弄他一會兒。這是為他好。阿瑟：可是你又不干他那個行當，你打算什么時候對他講明呀？查理：快了。我可以立即對每一個人說明所有的事。佩吉、卡羅爾和馬迪端著午餐盤子走過來坐下。佩吉有意避開查理身邊那個空座位。他們倆都別別扭扭的。佩吉看到濺在托盤上的液體覺得惡心。沃爾特：學校里流傳著你的奇怪謠言。佩吉（帶惕地）：你是什么意思？沃爾特：我聽到的是你真的把它交給老斯內爾格羅夫了。馬迪：當時我在場。她當面頂撞了那個討慶鬼。阿瑟：好姑娘，佩格。佩吉：阿瑟，請別叫我佩格。阿瑟：我干嗎非得……查理：沃爾特和阿佩哈哈大笑起來了。佩吉：我不明白。卡羅爾：這是因為你不象他們那樣純粹是個傻蛋。馬迪：他們只不過是模仿愚蠢的舊電影，開始編故事罷了。沃爾特：你的話說得夠多了，小姑娘。查理：瞧我用書摔你！阿瑟：我干嗎該著……男孩子們再次躁動起來。女孩子們覺得他們太沒治了。佩吉望著邁克爾·菲茨西蒙斯，他在埋頭讀書。他抬頭敏銳地瞥了佩吉一眼，又低頭讀書了。理查德·諾維克也單獨坐在一旁，穿著一身舊式衣服，用計算尺在一本數學難題上用功。佩吉站起來，回頭望望查理和那張桌子。佩吉：我馬上就回來。鏡頭跟拍佩吉走向理查德。另一個角度。沃爾特：她一點也不浪費時間。佩吉·休和斯夸爾·魯特先生？查理：他是個好人。你知道他正在寫一本書嗎？沃爾特：嚯，一本書……饒了我吧。（抿嘴假笑）另一個角度。佩吉站在理查德面前。他緊張地抬頭看，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這是他的習慣動作。佩吉：祝賀你數學競賽成功，理查德。理查德：其實并不那么難。杜格·斯內爾（聯歡會時成了梅里爾·林奇的丈夫）走過。杜格：你在干嗎呢，佩吉·休？釣四眼蟲嗎？佩吉：一邊兒去吧，你這個蠢貨。杜格和理查德愕然。佩吉：我必須和你談談。事情非常重要。理查德：今年我不當家庭教師了。我太忙。佩吉：不是這件事。放學后咱們碰個頭好嗎？求求你了。理查德：好吧。我在物理試驗室。定在四點半吧。我有一個火箭俱樂部的會。65.內景，教室，家政裸墻上有幾張圖表：食物的基木結構，修飾打扮的秘訣；講究的陳設；美滿家庭的組合，即丈夫是總經理，妻子是副總經理，子女是雇員，祖父母是搭伙的成員。奧托小姐站在講桌旁。站在全班面前的是：馬迪：因此，一個成功的兒童宴會歸納起來是一個詞——計劃。有了周到的計劃，就可以有一個成功的、花錢不多又玩得痛快的生日宴會。包括那個做母親的也快活。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奧托小姐：理解得非常透徹，梅德琳，謝謝。現在……（稍頓）佩吉·休，你的題目是《如何選擇托兒所》。你準備好了嗎？佩吉：啊……好吧。當然。佩吉走到前面，對著全班，斯文地笑笑。佩吉：挑選一個好的托兒所可能是你能做的最重要的決定之一。它往往會決定你的孩子對教育和學習的態度。（沾沾自喜地）當然，他們所學到的是初級社交——與別人分享，考慮別人。（回憶）孩子們從小就很靈俐。每天，他們把小小的優秀作業帶回家，你把它們粘在冰箱門上。他們那么驕傲得意，他們把名字全都拼錯了。斯科特常常把他的“s”寫反了，貝思會做一些可愛的小花……佩吉抹掉一滴淚珠。全班同學和奧托小姐都聽得怔怔她，不知所云。66.外景，游戲場壘球隊在練球，邁克爾·菲茨西蒙斯和田徑隊一起跑步。有一個男生在單獨踢足球。67.近景，一根棒在空中旋轉鏡頭拉開，看到那根棒旋轉著往下降，落在一個穿制服的女樂隊指揮的手里。她熟練地把棒繞過大腿，再把它拋到空中旋轉。另一根棒飛起來，轉得不大漂亮，它掉下來，經過佩吉的手落到地上。6個穿著制服的女樂隊指揮在練習，多洛雷絲是其中之一。多洛雷絲：瞧這丫頭。瞧這轉的。你知道嗎，長腿佩吉，你該被降級去當門廳班長。女樂隊隊長：快點，佩吉·休。再試試看。你還沒練習過。佩吉興致勃勃地再試試，練到至少能接住那根棒，并使它繼續旋轉。她不停地練，自己挺得勁的。邁克爾跑過畫面，他是唯一的長跑運動員。68.外景，游戲場，晚些時候女樂隊指揮們向校舍走去。佩吉看見查理倚在汽車上向她招手。查理：看上去不錯嘛。佩吉：謝謝。查理：我注意到吃中飯時你沒理我。我想我是該著。我考慮過我的三年計劃，認為實現不了。我準是頭腦發昏了。佩吉：我曾經認為它有許多優點。查理：抽象地說可能是的。把自己勒得很緊！可是當我想象你和別的男孩子出去時，我感到……佩吉：反感，不值得，可憐。查理：是的。就象那樣。佩吉：很好。佩吉轉身走開了。查理的樣子可憐巴巴的。69.內景，物理試驗室佩吉進來走向理查德。他過于專心地構造一個精制的風箏，因而沒注意到她。佩吉：這風箏可真棒。理查德：我正在寫一本有關風箏構造的書。你要談什么？佩吉：我要問你一個問題。（頓）你認為……時間旅行是可能的嗎？理查德：你在做某種科學項目吧？佩吉：有那么點兒。理查德：唔……在牛頓學說的框架中，這種可能性是很小的，但出現了與之相關聯的理論以后，不能再斷定絕對時間的概念了。佩吉一點兒也不明白。理查德：隨后，有理查德的“布里圖”。佩吉：那是什么呀？理查德：這是我根據墨西哥一種叫“布里圖”的食物發明的理論。我父母領我到迪斯尼樂園玩時吃過一回。佩吉：我知道那是什么東西。理查德：我想，時間象一塊“布里圖”。有時候它只不過自己折疊起來，有一部分接觸到另一部分。佩吉：里面是什么呢？理查德：你想放什么進去都行。從幻想到回憶，從親身經歷到天真無知，從歡樂到整個宇宙。佩吉：因此你認為時間旅行是可能的嘍？人類可能嗎？理查德：絕對。人，狗和大象。佩吉：聽我說，你必須對此保守秘密。不能對任何人說。答應嗎？理查德：好的。我答應。佩吉：這是認真的。沒有人會知道。啊，我已經從未來回來了。我往回旅行了25年。理查德：你多半是瘋了。等會兒。你是說著玩的吧？我知道你們是怎么看待我的。佩吉：不是。真的。你是我認識的人中最聰明的，聽起來不可信，但是我能證實。理查德：是嗎？佩吉：你的祖父是瞎子。有朝一日你會發明一種為盲人讀書的機器。我看到報道了。你會出名的。你會發明許多東西。理查德：你怎么會認識我的祖父？佩吉：因為我對你說實話。我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將會出現試管嬰兒和心臟移植。1969年7月20日，會有一個叫尼爾·阿姆斯特朗的美國人登上月球。理查德：圣哉，托利多（注3），提前6年頂知！70.外景，大街佩吉和理查德拿著他們的書本在散步。理查德：可是，你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呀？從那之后你就在這兒的嗎？現在之前你就是在那兒的嗎？你是從哪個方向進來的呢？你是一條延伸到過去的無限線上的移動點嗎？什么人都能這么干嗎？佩吉：我不知道。佩吉和理查德不知不覺走過肖沃咖啡店。多洛雷絲和卡羅爾從里面看見他們。71.外景，另一條大街，對著理查德家理查德：如果我是你的話，我要非常小心。你不想陷入某個圖謀擺布你腦子的瘋子的毒手吧。佩吉：這就是我要離婚的原因。（稍頓）我實際上認為我在聯歡會上心力衰竭，已經死了。72.外景，理查德家的汽車道理查德：你這其尸體看上去還挺漂亮的呢。佩吉：哎呀，理查德，我是嚴肅的。理查德：你讓我毛骨悚然。佩吉：我是死的還是活的？理查德：這可沒法弄清楚。理查德停下來，扔掉他的書。他邁到佩吉面前，扔掉她的書，把她拽到馬路邊。佩吉：你干嗎呀？理查銘：中國有句古話說：“走為上策”，那里有一輛卡車。那里是你的門。一輛大卡車向他們開過來。理查德：站到汽車跟前，如果你是死人，那就不礙事?？ㄜ嚳梢源┻^你開過去。去呀，你是死人嘛！佩吉一步邁開馬路邊?？ㄜ囬_得近些了，它發出持久的哀鳴聲。佩吉：不！我不想死！73.內景，理查德的汽車間這是一間裝備齊全的實驗室，墻上裝飾著風箏。理查德：好啦，你不是死人，但是無論根據哪條科學法則，你說你所遇到的事都是不可能的。佩吉：假設是超科學的呢，怎么辦？假設是上帝，怎么辦？理查德：愛因斯坦說過：“上帝不和宇宙擲骰子?！蔽沂莻€科學家。我相信事物有一個秩序。上帝為什么要把你作為中學生帶回來呢？佩吉：我不知道。理查理：你是混沌中的一個分子，暫時脫離常軌。也許你剛剛獲得未卜先知的力量。好吧，也許你只不過是失常罷了。佩吉：我對你說過，我已經度過我的人生了。我不知道為什么和怎樣來到這里，可是你必須幫助我回去。我要回到我的現實生活中去！理查德：好吧，我愿意想辦法，我愿意做一些研究，但在此期間，別干蠢事。佩吉：我設法做到。我明天去看你。（走出門口）理查德：要是你明天不在這里，怎么辦呢？74.內景，凱爾徹家的門廳佩吉回家，走進門廳。凱爾徹太太（畫外）：這條項鏈是藍寶石的，原先是我祖母的。佩吉朝起居室望去。佩吉的視點：她的母親和一個穿套裝的陌生男子坐在沙發上。她招待他喝茶。在咖啡凳的一塊布上散放著幾件舊珠寶，那男子正在檢驗其中的一件。凱爾徹太太看見佩吉放學回來似乎很意外。佩吉走進廚房。75.內景，凱爾徹家的廚房佩吉聽見母親讓那男子出門的聲音。她走進廚房。佩吉：那個男人是誰呀？凱爾徹太太：誰也不是。啊……他是搞民意測驗的人。今年我考慮要投民主黨的票。不過別對你爸提起這件事。今天學校里怎么樣呀？佩吉：再次會見所有的人真高興。不過會見是那么令人生厭而且管得嚴格。他們教的大部分東西都是派不上用場的。最糟糕的事是午飯。電話鈴響起來了。凱爾徹太太：你接一下電話好嗎？親愛的。佩吉：當然，媽媽。（拿起話筒）喂。佩吉上氣不接下氣的。凱爾徹太太轉身對著她。凱爾徹太太：佩吉！怎么回事？是誰呀？佩吉（哆嗦）：是外婆。我現在不能和她說話。（對話筒）真對不起，外婆。佩吉把話筒遞給母親，邊哭邊跑出房間。她首次對抗注定死亡的命運。佩吉含著眼淚登上樓梯。凱爾徹太太（畫外）：佩吉·休！怎么啦？為了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她坐在樓梯頂上，凱爾徹太太走到她身旁。凱爾徹太太：你出了什么事？佩吉：我做過一個夢，說外婆死了。凱爾徹太太：啊，她正在恢復，她很好。我告訴她，你昨天不大舒服。她打電話問你怎么樣了。佩吉：是嗎？我是那么愛她，而且我已經好久沒見到她了。還有巴尼外公。他沒事吧？凱爾徹太太：是的，他也很好。你在復活節時見過他們。佩吉：很抱歉，媽媽。我要給外婆回電話賠不是。凱爾徹太太：這才是好孩子……我不喜歡看見你那么不高興。（稍頓）告訴我，寶貝兒，你和查理有麻煩事嗎？今天早上你提了一下。佩吉：眼前我就有好些事都弄不明白。查理只是其中的一件。沉默。凱爾徹太太：是不是查理逼你干一些你認為不該干的事呀？佩吉：你是什么意思？凱爾徹太太：你知道什么是陰莖嗎？（佩吉拉長了臉）躲開遠遠的。77.外景，凱爾徹家，晚上查理把汽車停在路邊。打開儀表板上的小框，取出一缸老牌香料噴劑噴灑座位，然后下車，當他走向門口時，向座位飛了個吻。鏡頭推近。他穿了一件發怯的枯黃和青綠色的毛衣。78.內景，凱爾徹家門廳凱爾徹先生打開門，查理走進來。凱爾徹先生：你好，查理。查理：你好，先生。帽子店的生意怎么樣呀？凱爾徹先生：很好，謝謝。請進。我要和你談談。鏡頭跳拍凱爾徹先生和查理走進起居室。凱爾徹先生坐到他的躺椅上，查理緊張地坐在長沙發上。南茜在地毯上學習。凱爾徹先生：你可能已經注意到，佩吉·休最近的舉止有點奇怪。南茜：她是反常的。查理：是的，先生。凱爾徹先生：她好象是懵懵懂懂似的，說話不負責任，過分激動。我妻子說，女孩子有時就是這樣。南茜：她差不多是個少年罪犯。凱爾徹先生瞧了南茜一眼，并指指門口。不用她父索提醒，南茜隨即在他身后爬起來，又在他的腦袋后做了個兔子豎起耳朵的怪相。查理強忍住笑。南茜繼埃扮小丑。查理：是的，先生。不過這就是我喜歡她的地方。她和學校里所有的女孩子都不一樣。凱爾徹先生：查爾斯，不管你在青春期如何迷戀音樂，我們常?？洫勀闶莻€好青年。你和我們的女兒在一起，我們信得過。查理：是的，先生，信任是雙方面的。在過去的兩年中，我有幸注意到你和凱爾徹太太……呃，作為這位我打算娶她為妻的小姐的優秀家長，已經結束了放心不下的階段。看來，凱爾徹先生仿佛在證實青年人不可思議的最新襲擊。79.內景，佩吉的臥室佩吉在換唱片。她看見椅子上搭著前一天穿過的衣服（也就是在聯歡會上穿的那件）。佩吉撿起衣服時，一本數學書掉了出來。佩吉把它拾起來，大吃一驚。插入鏡頭：數學書上寫著：“利用空閑時間讀完中學”。佩吉狂亂地搜索這件衣服的口袋，慢慢掏出兩支大麻葉煙卷。她對此盯視片刻。佩吉（優心忡忡地）：噢，貝思。有人敲門。佩吉迅速藏起煙卷。凱爾徹太太推開門。凱爾徹太太：查理在樓下。你怎么還沒準備好呢？佩吉：準備干嗎？凱爾徹太太：馬迪的聚會呀。佩吉：我覺得情緒不高。凱爾徹太太：你已經接受了邀請，馬迪又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烤好脆米花餡餅了。佩吉哈哈大笑起來。凱爾徹太太：痛痛快快去玩吧，這是你人生中最好的時光。你愈早學會擺布查理愈好。梳妝打扮吧。凱爾徹太太關好門。80.內景，起居室凱爾徹先生：我們認為這個晚會也許能使她高興起來，要明白我們對你的期望有多大。查理：期望什么呢，先生？凱爾徹先生：讓她高高興興地玩。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得克制自己。查理（感到吃驚）：當然。鏡頭對著佩吉。她正在下樓梯，奇怪查理和父親在聊天。81.外景，凱爾徹家，晚上佩吉和查理走出家門，走向他的汽車。佩吉拿著一盤脆米花餡餅。查理替佩吉披上她的毛衣。好不容易才弄妥當。佩吉：你在哪兒弄到這件毛衣的呀？查理：特棒，對吧？佩吉：現在是五十年代了，你有點不合潮流了。查理：嗨！要是不穿奇裝異服，十幾歲的年輕人還有什么可高興的呢，今天晚上咱們就是要高興，對嗎？佩吉：對。我答應過母親的。82.內景，查理的汽車，晚上，汽車在行駛查理：開這么慢行了吧？佩吉（嚴肅地）：查理，你怎么樣啊？查理：我很好，佩吉·休。你怎么樣??？咱們是在打電話嗎？咱們是朋友吧？佩吉：認真地說吧。人到18歲會是什么樣呢？奮理若有所思，隨后加大油門。查理：18歲是美妙的時光。我把汽車洗干凈了，你喜歡嗎？噢，你生日那天我弄了兩張費邊的票，你喜歡他，是吧？他是冷漠的。18是36的一半。18歲是“先生們啟動你們的發動機”的時候，就象我喝醉了酒準備去賽跑一樣。我得到那個姑娘，我得到那輛汽車，我得到智慧，可是我自己不知道。我是和女朋友約會、結婚、參軍、錄唱片呢，還是去上大學呢？我有一百萬種選擇，不過沒有人教你怎么樣去挑選，可是女孩子就不一樣了。你很走運。你只要等著我就行了。83.內景，馬迪的家，底層30個年輕人在跳舞、聊天或吃東西。一對男女走出畫面。沃爾特、利昂、特里和杜格·斯內爾圍著一臺電視機，看一部由尤金·帕利蒂或埃德加·布錢南演的舊西部片。當帕利蒂或布錢南說出一些西部過時的陳詞濫調時，男孩子們便嗤之以鼻。杜格：他媽的，老傻瓜，老蠢貨……84.內景，馬迪的家，門廳到底層查理和佩吉沉著地站在門口。查理：宴會的生力軍來啦。85.內景，馬迪家，底層阿瑟和幾個人站在酒吧旁，那里有一排排啤酒和可口可樂。阿瑟從一只扁的長頸瓶里小心地直接把朗姆酒倒進另一只瓶子里。佩吉和查理進入畫面。利昂：平平穩穩地下來吧。嗨，看看這個爵士樂愛好者拽著個什么東西進來吧。查理：查理在此，百無禁忌。沃爾特：噢，就你這個德行啊。特里：嚯，我的小爺！杜格：這是個奇跡！佩吉：朋友們好。阿瑟：這可是個漂亮小妞兒。查理：佩吉是弗吉尼亞最棒的廚師！佩吉：我干嗎是呀！小伙子們都忍不住大笑起來。86.內景，宴會，晚些時候沃爾特、利昂、查理和特里圍在阿瑟周圍，阿瑟則拿著一瓶打開蓋的啤酒。查理：準備。好。開始。阿瑟立即把那瓶啤酒弄得嚓嚓響，在男孩子們的慫懇下，背誦道：阿瑟（愈說愈快）：海尤·西爾弗！駿馬馳騁塵土，漫天一閃光，熱心的海尤·西爾弗！龍尼·蘭杰！還有忠心赤膽智勇雙全的草原伙伴印第安蒙面騎手湯圖，把力量與才干帶到人間遠比凡人強。此刻和我們一起返回過去驚心動魄的時光，從……阿瑟突然打了個大隔，大伙兒又忍俊不禁。利昂：你倒背如流。你趕上超人了。查理：太糟了。已經接近記錄了。阿瑟（嗆著鼻子了）：我最討厭啤酒涌上鼻子。另一個角度。佩吉、卡羅爾和馬迪昏昏然地望著那伙男同學。馬迪：你們信不信我要嫁給那個家伙。卡羅爾：小伙子們干嗎要干這種蠢事呀？佩吉：你知道，我是永遠也鬧不清的。87.內景，底層，另一個角度馬迪、阿瑟、沃爾特、卡羅爾、查理和佩吉坐在一張大沙發上。馬迪和卡羅爾坐在她們男朋友的腿上。佩吉心煩意亂地坐在沙發扶手上。他們交叉談話，男孩對男孩說，女孩對女孩說。馬迪：我原先考慮過用四個招待和四個伴娘。沃爾特：楊克隊一個勁攻，索克斯隊一個勁守?？_爾：你打算用什么顏色呀？阿瑟：我偏愛庫貝克和理查遜這一對，不喜歡?？怂购桶㈢昀镂鲓W。馬迪：我考慮用粉紅和綠色。另一角度。多洛雷絲和特里站在一個角落里縱情地接吻。馬迪（繼續）：看看多洛雷絲。多放蕩呀。查理：投球手贏了錦旗。老虎隊趁四個實力雄厚的20分得分手。卡羅爾：要是你知道學校里許多女生不是處女的話，你會大吃一驚的。沃爾特和阿瑟（對卡羅爾）：說說都有誰？查理：唐·摩西、弗蘭克·拉里、詹姆·邦寧和保羅·福塔克。88.內景，底層，晚些時候阿瑟：現在，在沃爾特的汽車間里排練過三個星期之后，有四個人已經決心要成立世界上最杰出的歌唱隊……（稍頓）查理、沃爾特、利昂和特里?！敖^唱”隊。當這伙人從鍋爐間走出來時，掌聲四起。他們全都穿上黑色長褲和閃閃發光的鯊魚皮上衣。他們安排位置時，查理站在正中。查理：一、二、三……他們開始唱一首卡佩拉的《雷瑪拉瑪叮當》改編曲（或《我不知道為什么》）。查理領唱，那三個伴唱。沃爾特狂亂地跳妖魔似的舞步。大伙兒圍著他們拍著巴掌，盡情歡樂。佩吉卻麻木不仁，不聞不問，郁郁寡歡。卡羅爾：查理真的是一副好嗓子。馬迪：他們沒準會成為第二個戴恩和貝爾蒙特斯哩。佩吉：別做夢了。馬迪：得了，你的熱情哪兒去啦？查理徑自對著佩吉唱，向她微笑。她不由自主地對他莞爾。她開始醒悟自己為什么會愛上他。他是不可抗拒的。佩吉：他是那種招人愛的人，對嗎？卡羅爾：是的。你的運氣真好。他也是真心實意地愛你。他常常對沃爾特說你是多么出色。佩吉：他說過？歌唱完了。查理向佩吉飛了個吻，大家鼓掌，佩吉也鼓掌。多洛雷絲走到佩吉、卡羅爾和馬迪身邊。多洛雷絲：今天，卡羅爾和我看見你和那個討厭鬼理查德在一起。佩吉：首先，理查德不是個討厭鬼。他碰巧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如果你們當中的任何人給他一點機會的話，你們就會明白的。多洛雷絲：天啊，佩吉，你那么沒準主意。你只不過是因為他沒有朋友而可憐他罷了。佩吉：多洛雷絲，你能對人稍稍厚道點嗎？你連認都不認識他。要是你不那么神經過敏和不安生，也許能閉一會兒嘴，表現出一點同情心。多洛雷絲：你是真心實意的嗎？佩吉：討厭，討厭！多洛雷絲氣呼呼地走開了。馬迪（對佩吉）：我不知道你對她說了些什么，不過我想，還不如由我來說。查理和沃爾特走過，接受姑娘們的一片“好啊”、“妙啊”的喝彩聲。沃爾特還模仿了一個詹姆斯·迪恩（注4）的一個姿態。佩吉：查理，你覺得理查德·諾維克怎么樣？查理：他是不是打算幫你弄那些物理學的資料呀？佩吉：他在想辦法。查理：嗨！我們已經懂得化學，還要物理學干嗎？佩吉（被他迷住了）：來吧，咱們跳舞吧。沃爾特：放點消磨時間的音樂，把燈滅掉。我們聽見唱片咝咝的刮痕聲。開始搖放一支慢節奏的曲子。燈光暗下去了，舞伴們開始跳慢步舞。查理緊緊摟住佩吉，幾乎沒怎么挪步，佩吉夢眼朦朧，由于再次倚在查理的懷抱里而受感動。查理：學校里哪個女孩子都比不上你。佩吉：只要你想做到的話，你是非常迷人的。查理：是的，我知道?？墒俏覜]有必要奉承你。只是感到就是那么回事。你是最合我的心意的姑娘。現在如此，過去如此，永遠如此。我很高興有人發明跳舞。你知道最早的舞蹈是一種儀式。例如慶豐收的典禮。他們跳舞的時候，查理因為勃起而感到不好意思，便稍稍挪開身子。佩吉卻抓住他靠近自己，這使他吃驚不已。89.內景，馬迪家的底層，晚些時候響起巴塔·諾克斯唱的歌曲《晚會的姑娘》。佩吉向查理和別的人表演扭擺舞。沃爾特看懂了舞步之后便用單腿扭起來，卡羅爾也設法跟上。馬迪和阿瑟總是慢一拍。多洛雷絲：嗨，特里，那是什么呀？佩吉跳得對嗎？我從來沒在音樂臺見別人跳過。特里：咱們以此證明交誼舞的末日來臨怎么樣？90.內景，查理的汽車，空無一人的小巷，晚上玻璃窗上霧氣朦朧。佩吉和查理柔情蜜意地親吻。佩吉：唔，真好。我總是喜歡你親吻的方式。我想你。查理：你的眼睛象燈光下熠熠發亮的一汪水。臺風激起波浪。佩吉：你是真心愛我，對嗎？查理：你知道我是真心實意愛你。我甚至已經把你寫進我的遺囑里了。佩吉（試探性地）：查理，咱們做愛吧。查理：什么？你是說性？交媾？（難以且信地）你想要交媾？上周末你說過……現在幾點？佩吉：上周末之后發生過好多事了。查理：不過你是主張要等到婚后的那種人。你是對的。我們應當等待。佩吉（心神不安地）：我那樣說的時候，很可能是真心實意的。（稍頓。忸怩地）難道“吉祥雞”沒有出來？查理：誰？佩吉開始哧哧笑。意識到這種尷尬場面。她越是哧哧笑，查理越是感到不安。佩吉動手解查理的襯衣。查理：聽我說，現在時間太晚了。他氣呼呼地把她推開。查理：這算是怎么回事？搞什么鬼？你一會兒說“如果你愛我，你別”，現在你又說“如果你愛我，你要”。（頓）請原諒，這是男子漢的方針。佩吉意識到她把事情弄砸了。查理沒準備干。佩吉：這是一個錯誤。咱們最好把它忘了。杳理：就你正確！天??！佩吉！你可真懂得如何破壞情緒。查理定了一下神，發動汽車，開走了。91.外景，凱爾徹家，晚上查理讓佩吉下車。佩吉：我很抱歉，查理。查理：免了吧。佩吉目送他離去。她望了望她家那幢黑黢黢的房子，轉身走到街上去。92.外景，大街，肖沃咖啡店佩吉透過窗戶窺探。從晚會散出來的人在吃東西，哈哈大笑。羅莎莉·特斯塔在跳舞。佩吉被羅莎莉嚇了一跳，轉過身去。她望見遠處的燈光：藝術煎餅店。晝夜營業。93.內景，藝術煎餅店有幾個人閑待著喝咖啡。招呼他們的女招待是莫妮卡（就是在洛文烤護店見過的同一個人，但年紀輕些）。穿著一件紅皮夾克衫的邁克爾·菲茨西蒙斯獨自坐在一個角落里看書。他抬頭察看他停在店外的摩托車。他為離群獨處而怡然自得。佩吉走進去，坐在柜臺旁，看到莫妮卡覺得奇怪，后者不認識她。莫妮卡：你要來點什么？佩吉：莫妮卡？你是莫妮卡·海因斯嗎？莫妮卡：是的。你是誰？佩吉：啊……沒關系，請給我一杯咖啡好解嗎？再要一份桂肉小圓餅。（低聲）鮑勃好嗎？佩吉注意到邁克爾在盯著她看。佩吉莞爾。邁克爾可沒笑。莫妮卡給佩吉端來枷啡和小煎餅。莫妮卡：20美分，謝謝。佩吉：你是開玩笑吧？她拿起小煎餅和咖啡走到邁克爾的桌旁，坐到他對面。佩吉：我對你今天在英語課上講的話印象很深。邁克爾：吉爾方是好人，除了他認為海明威寫了偉大的文學作品之外。佩吉：你不以為然？邁克爾（傲慢地）：他是一個漁夫！是這個世紀最被過分估價的作家。我是說，他是美國完美無缺的作家……大塊頭，粗暴，酗酒……佩吉：你可能把他的生活和作品混為一談了。邁克爾：作家的生活就是他的作品。杰克·克魯瓦克不必為了寫殺牛而真的去殺死一頭牛。他只是在生活中感受、激動……挖掘生活。邁克爾仰靠在椅子上。他談他的文藝作品。佩吉注視他片刻。佩吉：那個年輕人靠在椅子上。今天死不了牛。邁克爾：不管怎么說，你上這兒來干嗎？佩吉：來喝咖啡，吃小餅。邁克爾：我還以為象你這樣的妞兒都成群結隊地活動。佩吉：嗨，小伙子。我是個有見解的妞兒。94.外景，藝術煎餅店遠景拍攝燈火輝煌的煎餅店。邁克爾和佩吉清晰可見。95.內景，汽車多洛雷絲和特里開車駛過。多洛雷絲：特里，開慢點。特里：好吧。多洛雷絲：特里，開慢點。特里：什么，為什么？96.外景，藝術煎餅店，多洛雷絲的視點佩吉和邁克爾離開煎餅店，上了邁克爾的摩托車。多洛雷絲：那是佩吉和邁克爾·菲茨西蒙斯。特里：那個共產黨垮掉的一代？她跟他干嗎呀？等著我去告訴查理。多洛雷絲：首先，你是個傻子，其次，你是個瘋子，一伙子無賴，我去告訴查理。97.外景，大街，晚上，車子在行映佩吉坐在邁克爾的摩托車上摟緊他。她閉上雙眼，享受晚風吹拂她的勁兒。他們開出城區。98.外景，汽油站邁克爾著手灌汽油。佩吉去盥洗室。她環視四周，等了一會兒，便走進男盥洗室，完全象一個離了婚的人那么沉著。佩吉拿出一個15美分的硬幣。投進一個賣避孕套的機器里，她把那個小包放進裙子口袋里，并拿出大麻煙卷，盯視片刻。她在鏡中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后走出去。100.外景，加油站邁克爾背對著一座房子給輪胎打氣。佩吉拿著一支大麻煙卷向他走去，鬼鬼祟祟地笑笑。她點上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煙遞給他。他向她回笑，有點吃驚，但仍接過煙吸起來。101.外景，山路他們驅車到山頂。佩吉穿著那件皮夾克，她的一支胳臂挽住邁克爾。102.外景，山頂摩托車停在山頂。佩吉和邁克爾躺在草地上，俯視山下城里的燈光。邁克爾吸一口大麻煙，把煙遞給佩吉。邁克爾：這大麻煙真不錯。佩吉：是的。我沒想到，這是真的老的……（吸煙）旅游牌。（稍頓）你瞧，從這里望過去，這個世界看上去好得多。邁克爾：世界是神奇的。它是一個荒謬無比的馬戲場。我從一門大炮發射進能量中去。佩吉：你要射什么呢？邁克爾：極為激烈。是的，我迫不及待地離開此地。我要寫作，我要檢驗這個資本主義的模式。我抽身離開餐桌，并說：“媽媽，別再給我吃果凍了。”佩吉：你和父母相處得和睦嗎？邁克爾：我父親只追求冷冰冰的綠鈔票。我母親的全部興趣就是她在鄉村俱樂部的地位。佩吉：他們關心你。他們只不過是不同的一代人。邁克爾：嗨，你怎么啦？我原先以為你是冷漠的。你坐上我的摩托車。你吸大麻。（稍頓）你演的是什么戲呀，軍樂隊小姐？你和藍斑羚先生結婚，又要在余生中和其他所有的山羊一起吃草嗎？佩吉：我已經那樣干了。我要成為一個舞蹈家，我要跳舞。佩吉脫掉毛衣踢掉鞋，開始跳舞。她的眼睛閉著，她的身體在月色中襯成剪影。邁克爾看呆了。過了片刻，他向她走去。他張開雙臂摟住她的脖子。他們一起搖擺了片時，他們的身體互格偎依。佩吉睜開眼睛，看到邁克爾溫柔地盯視她。邁克爾：你瞧，我原先把你估計錯了。邁克爾吻佩吉。她熱烈地回吻他。邁克爾：一束獨特的光輝刺透寂寞。身心沉醉到狂喜的情欲中去。你將會成為我欲望記憶中的一個章節。佩吉：那是你的一首詩？邁克爾：不，我剛寫完。你要聽嗎？佩吉：我愛聽。邁克爾（眼睛閃閃發亮）：好的。這里有一首新的，題目是《溫柔》。（稍頓）“我睡不著覺，所以我認為我該喊叫，/被一個親吻所誘惑，吸吮愁苦的蘋果。/在德萊德醫生的瘋人院里，/叛徒嘔吐出剃刀的碎片，/落在我赤裸的胳臂上，/（看到佩吉不以為然的怪相，他平靜下來）很抱歉。我想我原先是為了打動你的。（吻她）佩吉為之神魂頗倒。他笨手笨腳地解她胸罩的鈕扣。佩吉：邁克爾……你和你的外表一樣好。他伸出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裙子。邁克爾：我會永遠尊敬你。（低聲背誦）“當你年邁，滿頭銀絲，終日磕睡，在爐前打盹時，拿起這本書慢慢地看，朦朧夢見你曾見過的東西?！保ㄉ灶D）這不是我寫的。這是葉茨的詩。（注5）佩吉被美麗的詩句打動了。她坐起來倚在邁克爾身上，幾乎象個母親那樣撫摸邁克爾的頭發。佩吉：我羨慕你，你前程遠大，你完全知道你要干什么。（稍頓）但是別再提什么“叛徒嘔吐”，寫點雅致的東西。佩吉仰臥在地上。邁克爾拿起她的手親吻。佩吉：你瞧，并沒有真的發生什么事。鏡頭后拉，拍攝整個完美的畫面：星羅棋布的夜空，摩托車，云彩在月亮旁穿行，山頂上的一對情侶。103.外景，街道，佛曉邁克爾在佩吉家的街角停車。她下車，與邁克爾吻別。他驅車離去。104.外景，凱爾徹家佩吉踏上前廊時遇見送牛奶的人。送奶人：你的父母在等著呢。你知道，這種事我在春天見得多了。祝你好運。佩吉：謝謝，拉爾夫。105.內景，凱爾徹家佩吉走進家門，設法不出一點兒聲。凱爾徹先生穿著浴袍火冒三丈地站在廚房門口等她。鏡頭跟拍佩吉走進廚房。她沒等坐下便抓起一杯咖啡。凱爾徹太太：你上哪兒啦？佩吉：我去兜風。到山上去了。凱爾徹先生：查理這混小子。佩吉：不是查理，是我。凱爾徹先生（神經質地）：：佩吉，我問你點事。（稍傾）你不想……挨……對嗎？佩吉：在我這個年紀？別傻了。凱爾徹先生：為此得感謝上帝。佩吉：爸爸，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年輕的時候從來沒在外頭過夜？凱爾徹先生：過的，不過我是個男孩。而我還是見鬼的付出過代價的。佩吉：冷靜點。就聽我一分鐘。求求你。凱爾徹先生：好吧。但是最好說點好事。佩吉：我要幫助家庭的經濟。我要你買一些貨物，還要買黃金。到了1980年，每盎司黃金會漲到800美元。到那時我拋出。凱爾徹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說的話有多么荒唐？首先，美國公民買黃金是違法的。其次，黃金價格是由政府控制的。佩吉：我想，他們會重新調整的。凱爾徹先生：那是你的問題！女人想得越多越惹麻煩。佩吉：哎呀，這是另一碼事，這會改變的。誰會替我們著想呢？我們的丈夫？你要知道，你象對待女傭人那樣對待媽媽。這不完全是你的過錯。那些都是五十年代的態度，這也是你過去培養我的路子。可是，給南茜一個突破的機會吧，鼓勵她去考藝術學院。凱爾徹先生：我已經聽夠這種糊言亂語了！回你的屋里去吧！佩吉：聽我說，爸爸，求求你。買國際商用機器公司，買波拉洛伊得（注6），買蘋果牌計算機。不，不。先別買。買施樂公司?。ㄗ?）凱爾徹先生：伊芙琳，送她回房間吧！佩吉昂首闊步走出廚房，到了前門。凱爾徹太太：我不是女傭人！佩吉：走啦，媽媽！凱爾徹夫婦互相望了一眼。我們聽見砰地關門的聲音。106.內景，肖沃咖啡店，白天佩吉和理查德坐在火車座里。理查德的風箏掛在衣帽架上。理查德：照我看，你有一個獨一無二的機會可以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婦女。佩吉：我根本不是這種類型的人。再說，我想離開這里。理查德：但是你有一個幻想。你不想幫助你的父母嗎？佩吉：我已經想法告訴他們，可是他們聽不進去。理查德：我是指創造發明，不是指投資。我知道別人怎么看待我。說我是狂熱先生，啃平方根的家伙。我會做出個樣子給他們看的。你說過我會成為一個百萬富翁。而且你要幫我一把！佩吉：理查德，別著急。理查德：請勿見怪。但對一個自稱是過一段超額生活時間的人來說，你肯定是很友好的。金錢是力量。金錢能使人們尊敬你。佩吉：你為什么從來不問我任何重大問題？你難道不懷疑會進行核戰爭嗎？或者治癌的方法？你的家庭會怎么樣？人們會怎么樣？理查德：我好奇，但是我不想知道。耶穌基督，我希望你沒有告訴人們他們的未來會是什么樣。佩吉：給我一點信任，好嗎？理查德：好得很。你謹慎周到。我喜歡合伙人如此行事。佩吉：你在說什么呀？理查德：瞧，這事非常簡單。你告訴我許多尚未發明的東西，而我會發明它們。我們便成為合伙人。對半分。佩吉：四六開。理查德：這不公平。佩吉：好吧，你另說一個設想吧。理查德：你拿少的一份吧。佩吉：咱們什么時候開始？一個女招待走向他們的桌子。女招待：想好要什么了嗎？理查德：口條夾小圓面包，炸土豆片。女招待：你呢？佩吉：洛林糕，菠萊沙拉。107.外景，商業區的街道星期六出門采購的人來往熙攘。佩吉拿著那只風箏，他們瀏覽櫥窗時，理查德作了些記錄。他們在一家干洗店前停下來。佩吉：干洗店。沒有實質性的變化，只是價錢貴些。他們走到隔壁的鞋店。佩吉：啊。這是一宗大買賣。不用管旅行鞋。跑鞋、平底鞋、網球鞋，每雙50到200美元。理查德：算啦。你不能那么認真。佩吉：這一項可以碰大運氣。到那時候，人們有空閑時間講究派頭。理查德：你是不是說體育鍛煉？象體操什么的？佩吉：不對你的胃口。好吧，還有許多別的。他們走到隔壁櫥窗，這是一家用具商店。櫥窗里林林點點地擺著舊式電視機、唱機、大烤爐，等等。商店的牌子上寫著：“博迪爾電視和用具商店”。另一個牌子上寫著：“請進來聽立體聲歌曲”。佩吉：瞧那玩意兒。它就象中世紀黑暗時代的東西。這更對你的心思?；镉嫞艺娴亩眠@種買賣。佩吉再次探視店內，瞥見查理在接待一位顧客。108.外景，街道，公共汽車站佩吉和理查德挨著兩個老太太坐在條凳上。理查德念他的單子。理查德：咱們看看……（環視四周，用顛三倒四的黑話）微波爐，袖珍計算機……那兩個老太太愕然。佩吉：你不必用暗語嘛。別人不可能明白咱們說的事。理查德：好吧。這些是挑選出來的東西：微波爐、袖珍計算機、數字手表和小型電視機。佩吉：噢，還有大型手提收音機。所有東西都變小了，但是出于某種原因，手提收音機倒變大了。佩吉抬頭，望見馬路對面有一家內衣店。她往那邊走去，說道——佩吉：我馬上就回來。佩吉走進內衣店。不多會兒便從店里出來，她手里沒拿什么，但神情興奮。她躲過路上的車輛，趕回理查德身邊。佩吉：理查德！他們什么都沒有！他們從來沒聽說過！你說棒不棒？理查德：你說的是什么呀？佩吉：未來的潮流！我已經決定好咱們的第一個運氣了。我過后再去找你。你就考慮高級技術吧。理查德：高級技術。我愛聽這個詞兒。109.內景，用具商店，黃昏店堂緊后面有一個小的唱片部，有一個聽唱片的小隔間。查理在等候一位顧客。佩吉走進商店。查理的父親正在等候一位胸脯豐滿的年輕婦女，他摟住她的肩。佩吉進來時他回轉身。她認出他后大吃一驚。博迪爾先生（對年輕婦女）：看看這冷藏室用的屜，挺好用的。（對佩吉，難為情地）你好，佩吉·休。佩吉：伍迪！生意好嗎？博迪爾先生：不錯，很好。佩吉親熱地擁抱他，還在臉頰上親了一下。佩吉：看到你很高興。博迪爾先生：查理在后面。佩吉往里面走，博迪爾先生解釋說——博迪爾先生：我未來的兒媳。非常招人喜歡的姑娘。110.內景，用具商店的唱片部查理在對一位年紀稍大的男子說話。男子：我只買拉維爾（注8）的。查理：把蕭斯塔科維奇（注9）的唱片買回家聽聽。你會漸漸迷上它的。凡是買過的人都回來說：“蕭斯塔科維奇的樂曲真可以說是絕頂了。謝謝你鼓勵我研究它?！蹦凶樱哼?，我的確很欣賞你建議我買的德伏夏克（注10）的唱片。年輕人，你說服了我。查理向佩吉指指那個聽唱片的小隔間。查理：你會喜歡它的。我不騙你。111.內景，聽片間佩吉坐在椅子上。一張小桌上有一個轉盤。墻上裝飾著好些唱片封套。查理進來坐在桌子上。他把一只腳擱在佩吉的椅子上。佩吉：你懂得古典音樂？查理：不懂。做生意而已。佩吉：查理，關于昨天晚上……查理：沒事。我已經考慮過了。女孩子們也必定會經歷情欲的問題。有時我望著你的時候，我感到自己象是一只野獸。也許我爸是對的。十幾歲的人都是傻瓜。佩吉：不過我不是傻瓜。我是一個成熟的女人，有一些生話上的感情體會，你是不可能理解的。查理：是啊，我明白。女孩子們成熟得比男孩子快。不過昨天晚上是我抑制住了。你知道為什么嗎？佩吉：為什么？查理雙手托住她的臉，傾吐心曲。查理：因為沒有更重要的事了。這是愛情的顛峰。每次我們拌嘴，每次出點毛病，我知道我也有錯，結局是事情竟會變得更美好。因為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愛你。佩吉：我可拿你怎么辦才好喲。查理：不要冷酷對待一顆赤城的心。112.內景，凱爾徹帽子店，下午晚些時候凱爾徹先生獨自在店里整理一些發票。佩吉拎著購物袋走進來。佩吉：你好，爸爸。凱爾徹：去買東西啦？佩吉伸手到購物袋里幸出一只有包裝的小盒子。凱爾徹先生：給我的？佩吉：打開吧。他打開禮物，里面是一副小型高爾夫球袖口鏈。凱爾徹先生：寶貝，真漂亮。不過一定是很貴的。一輛賣冰淇淋的汽車開到馬路對面停下來。司機下車時，母親們、父親們和孩子們擁到汽車后面。佩吉：我把我的圣誕俱樂部關閉了。凱爾徹先生：干得好，你從那個貪得無厭的銀行里把你的錢拿出來了。佩吉：今天早上的事，我要向你道歉。凱爾徹先生：真不敢相信你快到18歲了。（望窗外）要吃紫雪糕嗎？要么吃奶卷？以前我從店里回家，小佩吉跑過來迎著。我給你一毛錢，你答應過我永遠不長大。佩吉：今天沒生意？凱爾徹先生：今天早上還不錯。佩吉：帽子的生意不景氣。凱爾徹先生：就是為了這個緣故你今天早上才胡說八道的嗎？你擔心我的生意？佩吉：是的。凱爾徹先生：很有頭腦，寶貝。只不過是一次蕭條。會恢復的。佩吉：可是約翰·肯尼迪當選總統后，男人們便不再戴帽子了。凱爾徹先生：肯尼迪是天主教徒。他不會當選的。佩吉（鄭重其事地閉上眼睛）：他會當選的。凱爾徹先生：理查德·尼克松會當總統。尼克松是戴帽子的。113.內景，南茜的房間佩吉幫妹妹南茜準備一個藝術設計。南茜：你認為這會使爸爸高興起來嗎？佩吉：當然，他會喜歡的。你是個了不起的藝術家。我們聽到凱爾徹先生在樓下大聲地爭辯什么。兩個姑娘嚇呆了。凱爾徹先生（畫外）：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不需要你祖母的珠寶，也不需要你父母的錢……你怎么能這樣干呀？凱爾徹太太（畫外）：請別嚷嚷。佩吉打開房門，南茜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凱爾徹先生（畫外）：我沒嚷嚷。難道我們挨過餓？揭不開鍋？佩吉望望樓下。114.內景，樓下，佩吉的視點凱爾徹太太在樓下走動，挨個兒地關上窗戶。凱爾徹太太：是不是非得讓大家都聽見？凱爾徹先生：我要每一個人都聽見……因為我沒有什么可羞愧的。凱爾徹先生跌坐在他的條形躺椅上，臉蛋漲紅得象甜菜。凱爾徹太太：杰克，我只不過想幫點兒忙。我們會克服的，我們會好過的。115.內景，南茜的房間南茜嚇壞了。南茜：這是不是說咱們要變窮了。佩吉把她領回她的房間，不讓父母知道她們曾在那兒逗留。116.內景，佩吉的房間我們聽到從影片開場時見到過的那臺黑白舊式唱機里播放出來的《命運》中的歌曲《天堂里的陌生人》。佩吉坐在地上，周圍是演員穿的長袖緊身衣、長襪和一只針線籃。她從一件緊身衣上剪下一條腿。一只手托起那件緊身衣的上半截，另一只手拿著尼龍長筒襪。我們聽見有人敲臥室的門。佩吉把所有東西都推到床底下，馬迪和卡羅爾進來了?？_爾：好啊，搞什么秘密？佩吉：什么呀？馬迪：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為什么還得從多洛雷絲那里弄清關于你和邁克爾·菲茨西蒙斯的事?。颗寮核@個人靠不住，要是能相信從多洛雷絲嘴里說出來的話，誰還用得著幫閑的人呀？卡羅爾：聽說她不光是用嘴說。馬迪：真惡心?？_爾（刷頭發）：噢，馬迪，發展了。在《愛情無所畏懼》第86頁上說：“親吻是刺激性欲的一種手段，已被廣泛應用并享有盛譽?！钡?6頁。佩吉：你是把整本書都背下來，還是只背精彩的章節呀？卡羅爾：只背你畫了線的。佩吉：你是開玩笑吧……？卡羅爾，你的頭發真漂亮。卡羅爾：快說說，你和邁克爾是怎么回事？馬迪：是啊。他是那么個冷漠和神秘的人。佩吉：他非常有趣。他的硬漢子的形象是假裝的，他真的具備了詩人的氣魄。卡羅爾：我敢保證，多洛雷絲已經告訴查理了。佩吉：這個長舌小母狗。馬迪：佩吉·休！卡羅爾：你最好提防著她點兒。她在追查理。佩吉：冷靜點，伙計們。他可以無拘無束地去找別的女孩子，只要他愿意。馬迪：可是我總認為你會嫁給查理，卡羅爾會嫁給沃爾特，而我要嫁給阿瑟。我們將會住在同一條街上，一起帶著我們的孩子上公園，每個星期天都去野外烤牛肉。要是你和查理吹了，一切都打亂了。邁克爾就不象是去野外烤牛肉的那號人。佩吉：我并不打算嫁給他。我只不過和他出去了一次。（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咱們干嗎不去看電影呀。就咱們女孩子去。會挺好玩的。卡羅爾：別傻了，今天是星期六。約會的晚上！馬迪：是的。我得走了。阿瑟馬上就來接我。佩吉：好吧。不過我們盡快搞一次女孩子的聚會。也許是過夜的聚會?？_爾：我們干這個不嫌歲數太大了嗎？馬迪：有時候你是那么孩子氣。117.內景，凱爾徹家的起居室，晚上佩吉提著一條自制的帶花邊的連褲襪轉身面對父母。佩吉：嗒，噠！連褲襪！吊襪帶的末日！當然，一旦正式生產，它們的外觀會好看些。你們覺得怎么樣！凱爾徹先生：這是你的偉大發明？（對凱爾徹太太）你愿意穿那種東西嗎？凱爾徹太太：是穿在緊身褡里面還是穿在外面呀？佩吉：它代替緊身褡，輕得象羽毛。凱爾徹太太：杰克，我認為她搞出點名堂來了。佩吉：我們不僅僅在百貨商店賣。我們要在雜貨店和超級市場銷售。凱爾徹先生：這倒是好辦，可是我們沒有錢去生產它們。佩吉：你需要一個合伙人。我在學校有一個朋友，他的父親菲茨西蒙斯先生是做汽車套的。我已經邀他們全家明天晚上來吃晚飯。凱爾徹太太：這是不是趕得太急了。佩吉：我們得迅速行動，這是個時髦的設想。凱爾徹先生：你打算告訴我，你已經邀請這位菲茨西蒙斯先生來洽談他對你那個荒唐可笑的主意投資？佩吉：錯了，爸爸。這是你的主意。118.內景，佩吉的臥室，晚上敞開的窗戶外傳來嗡嗡嚶嚶的聲音。佩吉時睡時醒，把被子掀掉。我們聽見她窗外有動靜。外面出現一個身影，悄悄爬進臥室。佩吉含含糊糊地叨念查理的名字。那男子走向她的床，她溫柔地向他伸出手，似乎他們仍然是夫妻。佩吉：查理，我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查理（耳語）：我必須和你談談。佩吉透過睡意未消的眼睛，看清了年輕時代查理的臉。她猛然記起來了。佩吉：你在這里干什么？查理（惱火）：咱們到地下室去吧。119.內景，地下室佩吉走進地下室，擰開燈，讓查理進去。她察覺到查理的惱怒，橫下心來面對不可避免的局面。查理：我要知道出了什么事。多洛雷絲告訴我，你和那個混蛋邁克爾·菲茨西蒙斯……佩吉：昨天晚上你讓我下車后，我偶然遇見他。我不想回家，所以我們去兜風。查理（火冒三丈）：這么說是真的，他媽的！為了你，今天晚上我很難過，當蒙諾通斯唱“愛情重要……的環節時你們決裂，你不能再給一次機會嗎？……”我邊聽邊想，“我們決裂了嗎？”因為，如果我們真的已決裂，我連知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以為，昨天我們已經把事情說明白了。那個梅納德·G·古怪先生給了你所需要的東西嗎？佩吉：你知道我從來都受不了你的挖苦話。查理：是你逼成的，佩吉·休。沒有人這樣對待查理·博迪爾。佩吉：你為什么總象拿破倫似的把自己看作是第三者？怎么會搞得老是和你拌嘴？查理：瞧，我已經有了你喜歡的發式、眼睛和牙齒，我也有了你喜歡的汽車。我是領唱的，我是個男子漢。佩吉：查理，我曾經試過推遲此事?？墒?，為的是什么？這已經過去了。（哭）我不想傷害你。我非常為難。我這樣做是為了咱們倆。我真的要你高興。查理：要是我占有你，我會高興的，我愛你。佩吉：這也改變不了什么。只不過我們不能在一起生活。而你有精力去捧那個婊子珍妮特。查理：你在說什么呀？誰是珍妮特呀？佩吉：只不過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查理：那么，今天下午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佩吉：說的就是這個。你可以常常和我接觸。這里是我心靈的窗戶，每次我打開它，你便爬進來。除非我現在把它關上，不然什么事情都不會起變化了。查理：那么，什么事情是應當起變化的呢？佩吉：一切。我有一個很善于經商的頭腦，我應當申清開烤面包店的權利。同時我要你保證，無論發生什么事，你得上大學，并且要讀完。查理：什么，那么那伙人和我的歌唱事業怎么辦？我怎么辦？佩吉：我正設法讓你別再受多年來的罪……等待一次大突破……你等不著。等到的是一次大失望，到那時你可以全都怪到我頭上。查理：你不懂得這種沖動！你以為我會象我父親那樣賣一輩子的家用器具嗎？在店堂里圍著女人轉。我必須碰碰運氣。你為什么想法斷送我那兩件性命悠關的事呢？昨天之前你愛過我，你也愛咱們倆。（打開門）我要讓你看到我會成為象費邊那樣的人物。查理走了出去，佩吉敗下陣來，蔫了。她站起來走到放在架子上的箭魚缸前。她登在椅子上伸手去夠魚嘴，拿出一包“蓓爾美爾”香煙，她叼起一支煙，拿起一個桌用打火機，打火。打火機點著火后，里面那個小音盒奏起《煙吹入你的眼睛》的歌曲。120.內景，凱爾徹家的廚房，早晨我們聽見遠處教堂的鐘聲。佩吉坐下來瀏覽那份厚厚的星期天報紙。她看見她母親的電話本，便找她需要的電話號碼，并拿起聽筒。她慢騰騰地撥號。佩吉（非常緊張）：喂，外婆。我是佩吉·休。好多了。你的情況怎么樣??？那天的事我非常抱歉。121.外景，街道——理查德家佩吉緩步走向理查德。他正在澆門前的草坪。佩吉（上氣不接下氣地）：嗨，理查德。理查德：你在干什么呀？佩吉：遛彎兒。我剛才跑步來著。現在慢慢溜達。理查德：這就是你昨天說的嗎？將來每個人都這樣做？佩吉：是的。它將會成為一條慣例。（稍頓）昨天晚上我和查理吹了。理查德：這可太好了。你成功了。你的確改變了你命運的航向。佩吉：這是不公平的較量。他沒有任何機會。我在進行真正的賭博。我傾心于他好長好長時間了。理查德：高興起來吧。現在你可以給別的小伙子一個機會。過后你與他和好，給他買一條游艇。佩吉：看在上帝的份上，別提錢的事！我快瘋了！我是個活生生弄錯時代的人。我成了回憶幻想的一灘泥。我為我的孩子們操心。斯科特肯定是怕死的，我想，我的女兒又吸上毒了。我在這里毫無樂趣，我再也沒天真爛漫的童心了。我再也不能把這些事全隱瞞起來。我覺得我將要公諸于眾。理查德：瞧，這個國家最先進的科學見解在你的例子里起作用了。我可以提個建議嗎？佩吉：建議什么？理查德（興奮起來）：建議！關于催眠的建議！我早先為什么沒想到它呀？佩吉：對于催眠你了解多少呢？理查德：了解一切。這是完美無缺的。下意識的頭腦能記住一切。你可以多告訴我一些有關微型集成電路片和極準確的資料，還有聯歡會上發生的事。它們沒準能提示我們如何送你回去。佩吉：瞧，我絕望了。我愿意作一切嘗試。可是如果你不能把我彈出去可怎么辦？理查德：我不是要頂撞你，但是你已經走出去相當遠了。122.內景，理查德的汽車房佩吉坐在一張舊的活動躺椅上。理查德捧著一只電池操縱的小轉盤對著她緊閉的眼睛，然后放下轉盤，拿起一塊記事板和鋼筆。理查德：你已經完全放松了。我數到了的時候你睜開眼睛。1……2……3。（佩吉的眼睛顫動著睜開了）我們從容易的事著手。你叫什么名字？佩吉（恍恍惚惚地）：佩吉·休·凱爾徹。（頓）或者叫佩吉·博迪爾。（頓）我沒把握。理查德：好家伙，佩吉，什么叫微型集成電路片？佩吉：啊……它們是非常小的……看上去是一個垂直裝置的指甲……理查德：它們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佩吉：我想是用硅做的。查理對我說起過。理查德：硅是從砂子里提煉的。佩吉：我們曾躺在砂子上。那天是我18歲的生日……我們是那么尷尬……無論如何，我寧愿和他結婚……佩吉開始在椅子里扭動身子。她的短裙卷了上去，她的腿微微叉開。這對理查德不是沒起作用。他的嗓子里開始發出古怪難聽的聲音。理查德：在未來的日子里，和女孩子發生性關系之前，是否必須先和她結婚？佩吉：不。避孕藥會改變這一切。那樣，他沒必要責怪我。我們那時候只不過是太年輕了。理查德：你是說你給女孩子一片藥，她就要發生關系？佩吉：不。避孕藥是為了控制生育。不過女孩子們真的喜歡性生活?？赡懿皇堑谝淮瘟?。理查德：你會脫掉你的襯衣嗎？佩吉：會的，每天都脫。（脫掉襯衣）也許我不該穿那件連衣裙？我對貝思說過，這個主意不好。這就是為什么他們選我當王后。佩吉不著邊際的談話令理查德摸不著頭腦。男人的聲音（畫外）：理查德，你在那里面嗎？理查德慌忙試圖幫佩吉穿上襯衣。她軟弱無力，反應遲鈍。理查德（嚷叫）不！在！我馬上就出來，爸爸。（催促）噢，他媽的，佩吉，我要把你彈出去。佩吉：我忍受不住——我愛過他。理查德：1……2……3。（拍兩下巴掌）你現在清醒了。佩吉醒來時，理查德跪在佩吉身體之上，摸索著她胸前的鈕扣。理查德跳開時，佩吉蘇醒了。她扣上襯衣，怒氣沖天。佩吉：理查德，你該為自己感到羞恥。理查德：我？你瘋了！是你帶頭脫衣服的。是我為你穿上的。佩吉：那就很理想了，是嗎？它管用嗎？你弄明白我為什么要回來了嗎？理查德：我認為這和你的生日有點關系。你剛才胡言亂語的。其余的我沒弄明白。佩吉：真討厭！我怎么從這里出去呀？佩吉抓起一只燒杯，把它摔到墻上。理查德：嗨！你知道那些燒杯值多少錢嗎，我做催眠術一般是收錢的。佩吉：去喂你的倉鼠吧！我聽見它們躁動了。佩吉沖出房間。123.內景，凱爾徹家凱爾徹太太站在柜子旁邊準備做烤肉。佩吉在做巧克力奶油凍。凱爾徹太太：你知道，親愛的，我覺得連褲襪是一個很妙的主意，不過，下回你想出什么主意時，請別在外面過夜。對我們講明好了。我們會相信你的。佩吉：媽媽，做一只象你的食物攪拌器的機器怎么樣，讓它切菜、揉面、剁肉，連鮮面團也會做？凱爾徹太太：什么面團？124.內景，凱爾徹家的餐廳佩吉和凱爾徹太太在擺餐具，從碗柜里取出細瓷器。12枝紅玫瑰為桌面生輝。凱爾徹太太：那些玫瑰真美。那么富于浪漫情調。邁克爾是誰呀？他是查理的朋友嗎？她挪開盛果子凍的模子。佩吉：不，他只是我的朋友。我不認為他喜歡果子凍。凱爾徹太太：查理對此事會怎么想呢？佩吉：你知道的，媽媽，有男性的朋友不算什么。再說，我和查理已經吹了。凱爾徹太太（大吃一驚）：什么？什么時候的事？你爸和我總是希望你們倆結婚哩。佩吉：是的，我知道佩吉·休要結婚的。這件事宣告結束。媽媽，如果你能重頭生活的話，你會做同樣的事嗎？中學畢業后就結婚，安頓下來。凱爾徹太太：當然啦。我愛你的父親。記得有一回我得過藝術學院的獎學金?？墒俏揖芙^了。佩吉：為什么？凱爾徹太太：我認識的上大學的女孩子都穿著入時。我擔心自己對付不了。我沒有合適的衣服。我那么傻?？墒俏乙矝]怎么懊悔，我沒有時間為已經過去的事操心?？墒遣槔怼Ｎ蚁Ｍ阒滥阕约涸诟墒裁?。125.內景，餐廳，兩小時之后邁克爾、多麗絲和埃德·菲茨西蒙斯與凱爾徹一家坐在餐桌旁。他們剛吃完甜食。菲茨西蒙斯先生：駝鹿？我從來沒想到過要吃用駝鹿做的甜食。大人們哈哈大笑。邁克爾的樣子卻心煩得很。凱爾徹先生：晚飯全是佩吉·休做的。南茜：可是媽媽幫了忙。菲茨西蒙斯先生：知道嗎，你該開一家飯店。佩吉：靠飯店行業掙錢有難以置信的困難。早上5點你就得起床上菜市，還會遇到食品變質，雇工偷東西種種困難，還得想法從信用卡的公司收錢。他們要好幾個月后才付錢。滿座皆大驚失色。菲茨西蒙斯先生：象你這么一位小姐怎么會懂得那么多做生意的事呀？佩吉：噢，我只不過是從我爸那兒撿來的。他是個了不起的商人。菲茨西蒙斯先生：真的嗎？佩吉給她父親一個“去降住他”的眼神。邁克爾在一個袖珍本上寫字。凱爾徹先生：啊，埃德，你和我干嗎不到書房里呆一會兒呢？126.外景，凱爾徹家佩吉和邁克爾站在邁克爾的摩托車旁，輪流抽一支香煙。邁克爾：今天晚上過得真不賴。資產階級，虛偽，頹廢，愚昧。佩吉：我不該把你摻和進去?？隙ㄅ媚悴挥淇?。咱們干點別的吧。邁克爾向佩吉靠過去，眼神里有貪欲之色。佩吉：不。干點別的吧。我吃得太飽了。再說，明天還得上學。127.外景，有色人種集中居住區，晚上邁克爾和佩吉在莉娜俱樂部前停住摩托車。這是一個黑人聚居點的下等酒吧。五六個黑人在附近溜達。他們心懷鬼胎地望著佩吉和邁克爾。128.內景，莉娜俱樂部室內一側是酒吧，另一側是火車座和桌子。房間盡頭有一個臺子，“梅遜四杰”在演唱《好時光》。俱樂部里的人在跳扭擺舞。佩吉和邁克爾坐在最后的一個火車座內。好幾個人同邁克爾打招呼，雖然佩吉和邁克爾能看見臺子，但臺上的人卻看不到他們的座位。邁克爾：還有五周的課程。一畢業我就走人。（舉杯）為自由而干杯。佩吉（環視四周的人群，碰杯）：為所有的人干杯。邁克爾，現在聽我說，這是計劃。學期一結束，咱們就到猶他州去，同時……佩吉：猶他州？我原先以為你會去紐約或巴黎。去猶他州干嗎？邁克爾：麗塔。去年夏天我結識她。她是冷漠的。你真的會喜歡她的。她就在普魯伏外的山里蓋了這種偉大的小房子，在那里喂雞。我寫作，你們倆照料雞，養活我們。佩吉（大吃一驚）：我不能干這事。邁克爾：為什么不行。一夫多妻制在猶他州是合法的。佩吉：我不喜歡雞。鏡頭對著臺子。“梅遜四杰”已經唱完他們的歌。掌聲四起。歌手：謝謝大家。現在，我們愉快地向你們介紹我們的朋友。他是了不起的歌手，查理·貝爾先生！鏡頭恢復原來的位置。我們聽見歌手們開始演唱《愛的海洋》。邁克爾：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怎么算??？咱們倆象是同一個星座上的兩顆星星。佩吉：邁克爾，你我之間隔著好幾個光年哪。你可以去，但是不是和我一起走。邁克爾：可是咱們有過激情。熱戀！熱情似火！咱們虧得有熱情才能融合到一起。（稍頓）至少再干一次。佩吉：這是一個警句。你會成為一個杰出的作家。邁克爾：你這樣認為嗎？佩吉：是的。咱們曾經一起度過妙不可言的夜晚?？傆幸惶炷銜貞浧鸩涯銓懗鰜淼摹＿~克爾：我可以探究。又甜又苦的標本。拴在記憶皮帶上的貪欲的狗……是的。佩吉驀然被熟悉的聲音分散了注意力，她抬頭望臺那邊，領唱的查理·貝爾實際上是查理·博迪爾。佩吉的視點：舞臺，查理在引吭歌唱。佩吉（畫外）：這是查理！邁克爾（畫外）：多高興的事啊。插入鏡頭：查理在唱歌，佩吉和邁克爾的反應鏡頭。邁克爾觀察佩吉對查理歌唱的親切反應。邁克爾：我現在明白了。佩吉：噓。他是出眾的。邁克爾：佩吉·休依然沒來由地粘在高音符上。查理在群情激奮中唱完了。他喜形于色。佩吉：我原先以為完全了解他。邁克爾：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佩吉和邁克爾不動聲色地走出俱樂部。查理退下舞臺。他遇見一個拍馬奉迎的人。他們坐到一個火車座上聊天。129.外景，凱爾徹家，晚上佩吉和邁克爾驅車過來停下。佩吉下了摩托車，與邁克爾吻別。邁克爾：我能理解你對麗塔和猶他州顯得極端保守。那是冷酷的?？墒俏也坏貌粚δ闾岢鼍?。佩吉：什么事？邁克爾：我的父親。他不單是頑固不化。他純粹是個惡棍。130.內景，凱爾徹家的廚房凱爾徹太太套著橡膠手套收拾盤盞。凱爾徹先生則坐在那里清理他的煙斗。佩吉進入畫面。佩吉：關于連褲襪的事進行得怎樣呀？凱爾徹先生：糟糕透頂。艾德知道它們是熱門貨。他說，事實上他目前已經在搞一樁那樣的產品。佩吉：噢，不！凱爾徹先生：然而，他們不叫它連褲襪。叫什么來著，伊芙琳？凱爾徹太太：希普塔絲。挺容易記的名字，是吧？象里奧塔絲（注11）似的。佩吉：他說瞎話！他沒有這種貨色！這是我自己的過錯。我該先去申請專利。他是個混蛋，他媽的。凱爾徹先生：佩吉·休，留神你的嘴。凱爾徹太太：菲茨西蒙斯先生是一個非常能干的人。佩吉：噢，你們倆都那么夭真。凱爾徹先生：你瞧，小姐，我是在大蕭條時期成長的。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打過仗。每周我有六天要起來和民眾、銀行及支票結算人打交道，到了第七天上帝休息日時，我沒必要叫我女兒管我叫傻瓜。凱爾徹太太：你有興趣，親愛的。131.內景，佩吉的房間（可能會刪掉這個場景）佩吉在黑暗中躺在床上，眼睛卻睜得挺大。床頭鐘顯示出是2點47分。佩吉起床。鏡頭跟拍佩吉走到南茜的房間。佩吉低頭看沉睡中的南茜。佩吉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睡到她身旁。132.外景，查理家的街道，早上佩吉沿著住宅區的一條街道走，很象她父母家的街道。當她看見查理的汽車停在某個車道時便止步不前，倚在這輛車旁邊的一棵樹上。俄頃，查理從他家走出來，一條狗從他身后竄出來，它跑向佩吉。查理態度冷漠，一副警惕樣。查理：你在這兒干什么？佩吉：我要和你說話。在學校里，我還有最后一件要當心的。然后，我要去……（拍拍狗）好乖的狗，拉斯蒂。乖狗。查理：拉斯蒂巳經死了。這是阿賈克斯。查理扔出一根棍兒，阿賈克斯跑去追，再也沒回來。佩吉：噢。我估摸我往往更喜歡拉斯蒂。（稍頓）可以讓我搭你的車上學嗎？查理：對不起，那輛藍雷牌的汽車臨時壞了。佩吉：那么，散會兒步好嗎，查理·貝爾。查理：這事你怎么會知道的呀？佩吉：昨兒晚上我到過莉娜俱樂部。你真是多才多藝。查理：還不夠多才多藝。你到城里那個地區干什么去呀？你和誰在一起？佩吉：那么你在那里干什么呀？你從來沒對我說起過你和“R與B團”一起唱歌。查理：嗨，我猜想咱們之間還有好多事沒通氣哩。133.外景，學校佩吉和查理在一起走。佩吉：我該忘記音樂對你有多么重要。查理：你可真夠寬宏大量的。佩吉：別再采取守勢了。我要幫助你。我為你寫了一首歌。查理：你開玩笑。你寫了一首歌？是不是關于一個犯了錯誤的女子和一個信誓旦旦的小伙子……她要傷害他，而他還莫名其所以？佩吉從她的小錢包里掏出一張紙。佩吉：不完全是，可是配上你圓潤的嗓音，它會轟動的。不騙你。查理：希望不大。昨天晚上，李·威爾金斯去聽我演唱。他讓我放棄唱歌。你曾經讓我放棄唱。我父母也叫我放棄唱。佩吉：就看一眼嘛。（把那首抒情詩遞給他）查理：如果你已經費心寫出來了，那我當然要看看。但是，我已經開始考慮，生活中可能有比音樂更重要的事。如果我不再是個“令人興奮的人”，我說不準人們會不會仍舊喜歡我。134.內景，學校，門廳佩吉和查理站在他們的存衣柜前，柜門敞著。查理：這是否意味著你又重新喜歡我了呢？佩吉：這意味著我關心你和你所遇到的事。查理：這就是我盼望能聽到的話了。因為我從來不打算毀掉咱們。在危急關頭很容易分手。很容易出于私心而說：“再見吧，祝你走運?！钡沁@比愛情的含義更廣。這是意志薄弱者的決定。等到明天看看你的生日禮物吧，那時你會明白的。佩吉伸手進柜里拿她的書本時，查理走開了。卡羅爾：佩吉，我得和你談談。佩吉轉向卡羅爾。她們一起沿著門廳走。佩吉：什么事？卡羅爾：就是那個笨蛋沃爾特。佩吉：出了什么事？卡羅爾：自從查理對沃爾特說他為了要多交幾個女朋友才和你決裂之后，沃爾特決定他也要如法炮制。佩吉：歡迎參加單身者的行列?？_爾：我的余生可怎么過呢？我再也不要什么男朋友了。佩吉：瞧，卡羅爾，沒準沃爾特對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你過去老說你要離開這個城市。去吧。要高高興興的，他媽的。我為你歡呼。另一個角度。沃爾特向查理走去。沃爾特：嗨，查理，你覺得這件事怎么樣呀？沃爾特跳了一段激烈的舞步，結束時他的腿象彈吉他那樣亂抖。他站在那兒咧開嘴笑。查理：沃爾特，你也許該當一名牙科醫生。135.內景，教室佩吉坐在她的課桌旁整理課本。我們聽見校內廣播喇叭宣講的尾聲。摩西先生（畫外）：最后，我們衷心祝賀我們的女子跳水隊在上星期五全縣決賽中獲得亞軍。特別嘉獎羅莎莉·特斯塔，她在所有的項目中都領先。我們為你驕傲，羅莎莉。所有人都轉向羅莎莉，向她鼓掌。佩吉轉向羅莎莉，哆嗦起來。鈴聲響，學生們開始離去，但仍擁簇著羅莎莉。佩吉盯著她，僵在位置上沒動彈。多洛雷絲走上前去。多洛雷絲：怎么回事，公主？找不著你的王子啦？佩吉抬頭望多洛雷絲，開始激昂起來。她徐徐站起來，對著多洛雷絲。佩吉：你看，多洛雷絲，我可以對你說好多事情，可是你又不值知道那么些事。佩吉俯身收拾書本。那摞書上有一枝打開的自來水筆，她拿起筆拉開排水桿，把墨水濺到多洛雷絲的衣服上。佩吉：對不起。這些自來水筆是挺怪的。多洛雷絲：噢！你是存心弄的！我恨你。見你的鬼去吧！佩吉：你說什么？多洛雷絲：找死去吧！佩吉：祝你快活。136.內景，女生存衣間佩吉悶悶不樂地坐在長凳上，望著別的女同學換游泳衣。羅莎莉在淋浴室，正在沖濕她的游泳衣，她接受好幾個女同學的祝賀，女生們走向畫外的游泳池時，鈴響了。佩吉：羅莎莉！等等！羅莎莉在門口轉過身來，神采飛揚的。屋里只有她們倆。羅莎莉：出了什么事？佩吉：我認為你該放棄跳水，這有危險。羅莎莉：別傻了，我是全縣最棒的。佩吉：這我知道，可是你必須停止，我以前不能告訴你，那會兒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你必須在受傷之前停止。羅莎莉：我每天花三個小時練習。我有教練。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佩吉：可是你會發生意外的。羅莎莉：我不會發生意外的。我要奪州冠軍，然后是全國冠軍，再去參加奧運會。佩吉：羅莎莉，求求你，聽我的話！你必須停止。羅莎莉：你病了。你該去找護士。我去告訴丹尼斯小姐。羅莎莉走向畫外的游泳池，佩吉感到愛莫能助。137.內，門廳佩吉沿著門廳走，她的前方正是通向游泳池的一對雙開門。她透過門望見羅莎莉意氣風發毫無顧忌地在半空中騰躍。她承受著不可避免的命運折磨。她奔跑起來，被理查德截住了。理查德：怎么回事呀？佩吉：全都不對頭，哪樣事都解決不了。理查德：這可不是事實。我認為我真的在進行微型集成電路片的工作。佩吉：你天生就是干這個的。你是會碰到好事的幸運兒。我必須離開這里。她走開。理查德：佩吉，我信任你。我信任你對我說的每一件事。它是非常奇妙的。你是反證規律的例外。她吻吻他的前額。佩吉：我也愛你，理查德。謝謝你的試驗。她繼續沿過道走去。138.外景，大禮堂，白天佩吉向門口走去，看見查理。查理：嗨，佩吉，等會兒。佩吉在臺階上站住，他急切地來到她身邊，以致于沒注意到她多么心神不安。查理：我沒到店里干活，改了改你寫的歌。你知道，你第一次嘗試就算寫得挺不錯了。當然，我把所有的“呀”都改成“啊”了。你聽聽。查理開始唱“R與B”表演的《她愛你》。佩吉：別提它了，它永遠也不會成功的。查理：好吧。聽我說，我已經退掉到費邊的票。我認為還是到好餐館切茨·特雷斯去吃一頓，祝賀你生日更好。佩吉抽身跑開時，沃爾特、阿瑟、馬迪和卡羅爾望著。139.內/外景，公共汽車或火車，高速公路插入鏡頭。佩吉在公共汽車內往外眺望的農村風光：牧場、谷倉，等等。畫面上也有別的乘客。140.外景，車站佩吉的外祖父母伊麗莎白和巴尼·奧爾沃格在車站前等候。141.內景，公共汽車佩吉看見她的外祖父母在等她。她緊抓住窗戶的橫檔，設法使自己鎮靜。公共汽車司機：全體在杜芒特下車。我們到了。佩吉站起來，伸手到行李架上取下她的手提箱。由于緊張，箱子掉下來了，一個準備下車的男子幫她把箱子拾起來。佩吉：謝謝你。男子：沒有關系。那男子下車而去。142.外景，百貨公司佩吉站在公共汽車門口，躊躇不前。伊麗莎白和巴尼走向公共汽車，喜笑顏開地向她招手。巴尼：哈羅，莉拉！伊麗莎白：佩吉·休！佩吉慢騰騰地走下臺階，眼眶里閃著淚花，她放下手提箱向祖父母走去。她緊緊地擁抱他們。公共汽車的門關上了，從他們身后開走。143.內景，行映中的汽車巴尼在駕駛一輛1951年潑雷芳斯牌的汽車。伊麗莎白坐在前面。佩吉蜷縮在后座上，往后縮。巴尼：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多得多。我希望它別把大黃泡壞了。伊麗莎白：我已經摘了一點回家。我準備今天晚餐做一只餅。（轉身對著佩吉）你喜歡吃嗎？佩吉（象個小姑娘）：好極了。（稍頓）外婆，你能教我怎么做果餡奶酪卷嗎？伊麗莎白：這得做一整天。不過你想要的話，也許咱們明天可以為你的生日做一次。144.內景，農舍，廚房，晚上佩吉和伊麗莎白邊收拾餐具邊聊天。145.內景，起居室壁爐里，火正旺。房間里有一只落地鐘屹然而立。這是佩吉家的鐘。佩吉坐在伊麗莎白身旁學習編織，巴尼欣賞電視上的《伯恩斯與艾倫》節目，開懷大笑。突然之間，佩吉用手捂住心口，害怕得直發抓。巴尼：怎么回事，莉拉？難道有人跳進你的墳墓？她再次顫抖，并搖搖頭。146.內景，起居室，晚些時候巴尼在看書。伊麗莎白用托盤端著幾杯可可茶進來。他們每人拿一杯。伊麗莎白：知道嗎，佩吉·休，你母親說你曾經夢見我作古了。佩吉：她沒說才好呢。伊麗莎白：我并不害怕。我完全知道我能活到什么時候。佩吉顯然由子外祖母不怕死而感到狼狽。巴尼：會是什么時候呢，伊麗莎白？75？80？伊麗莎白：我不說。巴尼：多年以來，我曾設法讓她說出來。（頓）須知夢是蠱惑人心的事。尤其是你能在那兒看到未來。佩吉：你相信所有的夢嗎？巴尼：啊，我喜歡推測。我正在看的這本書里，記敘一個科羅拉多州的婦女說，150年前，她曾住在愛爾蘭。她那時的名字是布里迪·墨菲，她說出她曾經住過的地名和時間。她進入了催眠狀態。這是一本暢銷書。佩吉：我記得這本書！外公，外婆，我要告訴你們一些事。147.內景，農舍，廚房，白天佩吉和伊麗莎白在做果餡奶酪卷。伊麗莎白：如果你相信的話，我就相信。不論是因為年紀輕還是因為年紀老，都會心煩的，我對50年前發生的事記得比昨天發生的事更清楚。佩吉：可是我記得未來。伊麗莎白：目前，你只不過是在瀏覽時間，挑選你會為之驕傲的事，那些永恒長存的事。佩吉：我的孩子們給予我歡樂。我非常想念他們。（頓）貝思。斯科特和貝思。（頓）我要讓我的女兒隨你的名字。148.外景，農舍的車道，傍晚佩吉和巴尼在離房子200呎處的配水塔旁洗汽車。巴尼：又快要下雨了。每回我洗汽車，就要下雨。佩吉：總也改變不了。（頓）你要知道，你和外婆百年之后，這個家庭也就完了。我再也見不到表兄弟們了。巴尼：是你外婆的果餡奶酪卷維系了這個家庭。佩吉：外公，要是你有機會重頭開始的話，你將會干什么？巴尼（喃喃地）：我會更注意保護我的牙齒。149.內景，起居室伊麗莎白為巴尼打領結。佩吉穿著外套坐在一旁。伊麗莎白：佩吉到你們的聯誼會去，打算干什么呀？巴尼：今天是她18歲生日，我要讓她出出風頭。巴尼轉身對佩吉眨眨眼。佩吉：這原是我出的主意，外婆。我老琢磨人們在這些聯誼會上干點什么事。伊麗莎白：他不想告訴我，可是我有我的猜測。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別讓她在外面待得太晚。巴尼：咱們走吧。佩吉（擁抱伊麗莎白）：再見，外婆。伊麗莎白：祝你們玩得痛快。巴尼和佩吉開門走出去。150.外景，農舍，汽車道佩吉和巴尼走向汽車。佩吉：外婆以為你會在你們的聯誼會上干什么呢？巴尼：倒賣影片。一伙抽煙的人。他們登車時咯咯地笑，汽車開過車道后便拐上高速公路。151.內景，行映中的汽車巴尼在開汽車。巴尼：也許我是個老傻瓜，可是我想，我們能幫你的忙。佩吉：但愿如此。至少我該看見你和外婆。（頓）以前成功過后？巴尼：上一回是600年前的事了。該到下一回了。l52.外景，聯誼會，晚上這是一幢鋪瀝青頂的平房。入口處的牌子上寫著：金色曙光的秩序。牌子下面的標記是噴薄欲出的一輪紅日。佩吉和巴尼把汽車停在前面，下了汽車走進房子。153.內景，聯誼會，前廳30個年長的男人聚在衣帽間附近。大部分人已經穿上胸前有會標的紫色長袍。有的人戴上三角帽，有的則拿著帽。佩吉和巴尼進入畫面。好幾個男子迎著他們。佩吉緊張地抓住巴尼的胳臂。喬治：歡迎，佩吉·休。有幸歡迎你到我們這里來。佩吉：謝謝。亨利：知道嗎，你是個有福氣的姑娘。即使在大教堂的甬道上安一個捕熊的陷阱，也找不到比你外祖父更好的男子漢了。佩吉：啊……謝謝你。巴尼：把你的外套給我吧，莉拉。我得穿上我的袍子。佩吉把外套遞給他，他走向衣帽間。艾爾：知道吧，我們全體都非常興奮。喬治：長時間以來，我們一直在等待一個象你這樣的人。巴尼穿起他的長袍，戴起那種帽子，回到這伙人中。這伙人開始進入大廳。佩吉（緊張地）：你非得戴那種帽子嗎？巴尼：不戴帽子我就不是聯誼會的成員。巴尼挽起她的手握了一下。他們緩步走過門道。巴尼：不用擔心。我會照顧你的。154.內景，聯誼會大廳這是一間大會議廳。房間里掛著幔帳。點了五光十色的燈。大廳的一頭有一個巨型噴金漆的木質寶座。兩旁都有大蠟燭臺，燭光璀璨。講臺前有一張圣壇似的小桌子。一個腳臺上擺了一株盆栽花，上面棲息著一只精工制作的鳥。那個寶座和圣壇看上去很象夏季保留劇目《麥克佩斯》用剩的布景。佩吉和巴尼進入大廳。好幾位男士把巴尼接到寶座前，有人在她的肩上披了一條金色的披肩。他們把她領到臺上的寶座。亨利：嗨，喬治，把燈滅了吧。燈暗下來了。燭光照亮著大廳。男士們在佩吉周圍站成一個半圓形。已到風燭殘年的老人們對待超越塵衰的生命的可能性是認真而充滿激情的。站在兩端的四個男士依次拿著獻物走向圣壇：一杯酒，一只雞蛋，一枚金幣，還有一株玫瑰。那四個人又回到隊列。利奧·庫帕，一位白發高個兒的男士向前邁了兩步。其余的男士們開始唱一首以教皇格利高里為名的無伴奏齊唱圣歌。利奧（對佩吉）：你準備好了嗎，親愛的？佩吉：準備好了，先生。利奧退回到隊伍，閉上眼睛，張開雙臂。佩吉：結緊你的座位帶子。咱們開始。利奧：宇宙的神，偉大和至高無上的神，光的統帥，太陽之王。土地、空氣、火和水的創造者。（跪下）我們崇敬您并向您祈求！賜予您的幫助，當我們證明男人重獲生命時照看我們。我們觀察真誠的男人和女人的天真努力。我們是一伙非物質的靈魂和永生的天使。我們請求您的干預，使這個姑娘能回到您愛的卵翼下。佩吉（低聲）：這永遠也實現不了。老人們在佩吉面前站成一個圈。他們開始從東向西轉圈，低頭同聲詠唱。巴尼經過佩吉面前時，向她使了個眼色。她報以微笑。男士們（唱）：生命的泉源，靈魂的戰車，母親的子宮，感化您光的孩子。我們聽到遠處一聲霹靂。佩吉打了個哆嗦。那只精工制作的鳥從盆栽花上掉下來。佩吉驚詫不已，被鎮住了。她開始往上飄，搖晃著離開地面。男士們繼續唱。利奧（畫外）：您的愛心的名字是犧牲。我們獻上這個姑娘，俾使她的靈魂可能找到歸宿。一扇門驟然洞開，襲來一股勁風，把蠟燭撲滅，使大廳陷入一片黑暗。利奧（畫外）：不用擔心。會有人去開燈的。燈都亮了。全體男士望著寶座。佩吉消失了。好一會兒沒人說話。喬治（精神百倍地）：好，那姑娘走了。咱們玩撲克去吧。鏡頭推向巴尼。他喜氣洋洋，慶幸她達到目的了。喬治走到墻邊，伸手到帷慢后面按一下開關。坡滑開，出現了一間設備齊全的牌室。人們拖沓著走進去。155.外景，聯誼會后面杳理抱著佩吉走向他的汽車。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佩吉掙扎著。他們到了汽車前，他把她放下。她身上還穿著金色長袍。佩吉：你這該死的，干嗎這么干呀？你在這里干什么？查理：我想方設法救你。他們打算把你氣化。佩吉：別興妖作怪的！他們只不過是一幫對人無害的老頭子。我外公在那里。查理：你要聽我說。查理設法讓佩吉上車。佩吉：我不打算上這輛藍色的怪物。查理把她推進車廂，佩吉又爬出來。查理拉住她的手，把她抱到聯誼會身后的山坡上。佩吉：讓我走！你要把我帶到哪兒？查理：就在這里。現在坐下。查理讓她坐到地上。她煩躁得狂怒不已。查理：聽著。我要告訴你。我原諒你所做的一切。我知道你經歷了此什么。你只不過是嚇破了膽。我也嚇壞了，可是我不再害怕了。佩吉：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經歷過什么事呢？電閃雷鳴，開始掉雨點了。查理：因為我愛你，他媽的！昨天我和你父親長談了一次。我們決定，最好的辦法是咱們結婚并塌下心來。立刻辦。佩吉跳起來，對查理大光其火。佩吉：你和我父親做出決定是什么意思呀？你算老幾，要安排我的生活。查理：什么？佩吉：你背叛了我，查理。你在那兒從來也不是為我也不為孩子們。而你現在上這兒來對我說：“佩吉，你是嚇破膽了。”當然，我是受了驚嚇。如果你明白我知道你已經頑固不化就好了。查理：想想咱們倆吧。在中學里折騰，和那伙人折騰，我要和你過日子，別發傻了。佩吉：我可能是發傻，可是我還沒傻到要嫁給你兩回。有很多事我改變不了。我試過，但是我連羅莎莉都救不了。（淚流滿面）我不想傷心落淚。我是一個天生樂觀的人。你自己常常那樣對我說。但是你為此得到好處，你使我恨你。我不想那樣，我從來不要恨任何人。查理含相俯身安慰她。他擁抱佩吉，撫摩她的頭發。查理：噢，佩吉·休?？蓱z的佩吉·休。全是我的過錯，我非常遺憾。（懊悔地）我從來沒想到會走得這么遠。佩吉開始鎮靜下來，他攙扶她坐起來，伸手進口袋掏出一只小盒子交給她。鏡頭移近。查理：我說不準你什么時候會回來。所以把送給你的禮物帶到這里來。佩吉慢慢回想起來，打開盒子，里面是她在聯歡會上戴的那只小金盒。佩吉（痛苦地）：噢，查理。查理：它也能打開?？纯蠢锩姘伞Ｅ寮蜷_金盒。她辨認出來后，打了個冷顫。插入鏡頭，小金盒。里面有兩楨照片，一張是佩吉，一張是查理，是他們兒時的照片。佩吉：斯科特和貝思。你在哪兒弄到的？查理：斯科特和貝思是誰呀？你母親把你的照片給了我。那是你和我。佩吉：那么就是斯科特和貝思。佩吉偎倚在查理的懷抱里，為了甜蜜的生活摟住他。她抬頭望他。他們的額相牴。查理深情地吻她。小金盒掉到地上。鏡頭對著小金盒，隨后移近在山頂上的佩吉和查理。鏡頭又移近了些。他們在親熱纏綿。查理：祝你生日快樂，佩吉·休。佩吉的近景。她再次把命運與查理結合在一起。這時開始下小雨。鏡頭近拍小金盒：貝思和斯科特的照片。雨水開始把小金盒沖走。貝思（從遠處）：媽媽，你在那兒嗎？鏡頭對著佩吉·休。她半醒半睡，伸手去夠她孩子的照片。佩吉：貝思？佩吉·休在流體旋渦中移動的影象，與羅莎莉·特斯塔跳水的水域不無相似。貝思（畫外）：媽媽，請你醒醒，媽媽，我是貝思。156.內景，醫院病房一個靜脈注射針管的近景。鏡頭拉開，看見佩吉躺在床上，她的眼皮顫抖不停。她看見貝思了。查理和斯科特也在那里。貝思：她確實說了些什么。他們全體圍住床，佩吉又倒下睡著了。157.內景，醫院病房，第二天佩吉在聆聽戴利醫生說話。靜脈針管被移開了。貝思、斯科特和佩吉一起坐在床上。凱爾徹先生和太太坐在椅子上。醫生：……凝塊一旦化掉，你便恢復意識。護理人員及時趕到那里，讓你的心臟重新跳動。佩吉：醫生？我死過去了嗎？醫生：不如說你的情況是接近死亡。不用擔心，短期內你便能康復。佩吉：謝謝你，戴利醫生。醫生走出畫面。凱爾徹先生：你是個走運的女人。凱爾徹太太：有那么多的人為你祈禱。斯科特：你能回想起點什么嗎，媽媽？佩吉（摸摸她的小金盒）：當然，能記得。我差不多死掉了，但是我要再看見大家，特別是看看你們倆。所以我回來了。佩吉緊緊摟住她的兩個孩子，此時，查理來了。他拿著鮮花笨拙地站在門口。他稍候片刻，走進房間。查理：你覺得怎么樣？佩吉：驚人地好。貝思：爸爸每天都上這兒來。佩吉：看見你很高興，查理。查理：你該為看見大家而高興。佩吉：這是真的。你肯幫我辦點事嗎？貝思：當然。凱爾徹太太：不論什么都做得到，親愛的。佩吉：開車到維也納咖啡店，給我買點蘋果餡奶酪卷行嗎？貝思：醫生允許你吃那種東西嗎？查理：你母親想要果餡奶酷卷，她就能得到果餡奶酪卷。佩吉：買夠大伙兒吃的。斯科特：好哩。凱爾徹先生（拉出他的口袋）：誰來付錢呀？他們走開時，全體開懷歡笑。佩吉：你怎么樣？查理：精疲力竭。完全累垮了。我一生中從來沒這么害怕過。佩吉：這些花是誰送的呀？查理：大家送的。理查德·諾維克，馬迪和阿瑟，南茜和戴維，莫妮卡·海因斯，羅莎莉·特斯塔。還有你的律師里鮑維茨，他真心要你活過來。佩吉：珍妮特怎么樣？查理：事情結束了。我已經沒勁再解釋每一件事了。她認為早期的爵士樂迷不過是一只漢堡包而己。佩吉：到這兒來。我要告訴你發生了什么事。查理坐在床上。他吻她的臉頰。佩吉：我經歷了一個奇境。我返回中學和你一起待了很久。你在那里唱《拉瑪拉瑪叮當》。查理：這是1961年埃德塞爾斯的歌。佩吉：我敢起誓說它重更。不管怎么說，我不斷推開你，但是你不肯放棄。查理：你從來都沒有拋棄過我。（開始哭泣）噢，佩吉，當我想到你將死去，而我真的會失掉你時，我就不斷析求另一個機會。佩吉：是孩子們要求你這么說的嗎？還是只不過因為我差點翹辮子？查理：咱們干嗎不再花20年或30年去爭論這個問題呢！158.外景，佩吉家，白天查理打開他汽車的行李箱，佩吉·休則望著她的家。查理帶回一些禮物和一本書。查理：還記得學校里想要成為詩人的邁克爾·菲茨西蒙斯嗎？他寄給你一本書。佩吉接過書，書名是《飄泊者的靈魂》，翻開到獻詞頁。插入鏡頭：獻詞頁。上面寫著：“獻給一件紅皮外套和佩吉·休?！迸寮翰豢赡苁俏?。我不認識他。她走向前門，查理尾隨。佩吉：你知道嗎，查理，我要彌補許多失去的時光。我要著手為面包房辦免賠額的手續……我要回到學校，咱們應當多去旅游……查理：哇，我走進什么地方了呀？佩吉：進了合唱隊。她走進房子，查理放下手提箱，指指畫畫的。門開了，斯科特和貝思歡迎佩吉回家。查理則提著行李袋，猶猶疑疑地拔掉草坪上“出售”的牌子，然后走進房子。（淡出）（全劇終）注釋：注1：費邊是古羅馬大將的名字，他被喻為善于以逸待勞，使敵人疲于奔命的人。注2：佩吉的小名。注3：一種寶劍名。注4：詹姆斯·迪恩，美國電影演員，曾演《無因的反杭》，1955年死于車禍。注5：威廉·巴特勒·葉茨（1865—1939）：愛爾蘭詩人及劇作家。注6：一種即拍即得照相機的商標名。注7：生產靜電復印機的公司。注8：默里斯·約瑟夫·拉維爾（1875—1937）：法國作曲家。注9：蕭斯塔科維奇（1906—1975）：蘇聯作曲家。注10：安東尼·德伏夏克（1841—1904）：捷克鋼琴演奏家，作曲家。注11：這是緊身衣的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