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代一套石庫門六家人擠的日子，家家有難處，難的程度不同，難的花樣卻單一（逆練托翁）——無非是窮。東家要賣掉兩部小轎車，司機擔心失業；學校發不出工資，教師交不出房租；白領被裁，要把大衣當掉；家具店不結工錢，好不容易等來客人卻不是買而是要賣家具；舞女要火眼金睛防止舞客腳底抹油跳霸王舞……日子的苦，苦出人間百味。 “誒？你不是昨天說你生意沒了，怎么一早又要出去？” “誒~沒了生意怎么能讓人知道，你是不懂啊，面子要緊！樓下二房東老太每天在客堂間坐著看一個一個人出去，我要是不出去她肯定要奇怪了” 面子大法！開啟！ “那你現在到哪兒去？” “也沒地方去，只能去茶館” “去茶館又得花錢！” “上海這個地方，就算去逛公園也要花門票錢。這么大冷天，怎么能讓我去逛馬路呢？”

面子要緊啊！

“誒，你事情沒有了，每天出去還要花茶錢，我想你這一個月一塊多錢的豆腐漿還是停止了吧” 失業也不能損失營養 “那不行！” “你少吃杯豆腐漿，身上又不見得少塊肉” “誰說不少的？” “我說不少的！” “我說少的！” “好好好，你有錢你吃好了” 最喜歡無意義拌嘴

那不行！

“我并不是一定要吃豆腐漿……我剛失業么，我如果不吃了，二房東老太一定要起疑心了” “我也不是一定不許你吃豆腐漿……因為你現在沒有錢拿回來了，家用能省就省點” “是是是……哦我想起一件事情來了” “什么事？” “你等會幫我燒一碗紅燒蹄膀” 你倒是很會提要求 “什么？！你倒想吃紅燒蹄膀了” “誒~越是窮，面子上越是要裝得富一點，你知道我最喜歡吃紅燒蹄膀了，而且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吃了！” “錢呢？錢呢？？” 【不情愿地掏出四毛錢】 “你幫我燒好，我等會中午回來要吃的。喏，這個豆腐漿你吃了吧，我省給你吃的” 假惺惺！ “誰要吃你的豆腐漿啊，你要少塊肉的” 好可愛啊！ “嘿嘿【自己喝完了】”

錢呢？？？

“手表手鐲金戒指，當了四十塊，你拿去還錢吧” “三十七，三十八……還有一塊四毛呢？” “喏，燙了頭發了” “【左看右看，嘆氣】家里窮得要當當了，你還要揩我的油么”

“揩你的油？我出去老半天，不是燙頭發那是干什么去的？難道要二房東老太婆看出來我是當當去的？” 以面子大法還治要面子人之身 “那你也可以推說是出去隨便買什么東西，為什么一定要燙頭” “我已經燙過了！怎么樣！” “也沒有什么怎么樣……” “沒什么怎么樣你嘰里咕嚕干什么！” “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你這種也不是電燙，過了一個禮拜就沒有了呀，仍舊像從前那種鬼樣子” 可愛拌嘴 1 “鬼樣子……現在很多摩登小姐都是那種鬼樣！讓它去好了，用不著你管！” “我也是好心……” “好心……你管我！這也是我的手表手鐲當來的錢，花了一塊四毛燙燙頭發也不要緊啊！我不跟你多說，我要開飯去了” “誒誒，有沒有紅燒蹄膀【和上一段不是同一天】啊？”

“哼，你就知道紅燒蹄膀啊！” “【自言自語】一塊四毛錢燙個頭發……怎么不省給我買五個蹄膀吃呢？？他媽的” 【接著他豁胖借給鄰居二十塊】 “你為什么自作主張把錢借給旁的人？我花一塊四毛去燙個頭發，你還嘰里咕嚕埋怨我！你為什么一借就借給人家二十塊！” “你燙頭發是把錢花掉，我借給別人是有的還的呀” “哦！你把我的首飾當了去借給旁的人，你為什么不當自己的皮袍子皮大衣啊！” …… “你假裝胖子【豁胖還可以這樣講】把錢借給旁的人，咱們自個怎么辦呢？你欠姓黃的錢沒法還，這兒的房錢已經過了五天了” “急什么呢？船到橋門自然直” “我不懂！船是怎么直法呢” “這有什么大不了呢……至多再拿我的皮袍子皮大衣去當……要是不夠的話呢，再把你的皮斗篷添上嘿嘿……好在天要暖和了” “呸！你又動我皮斗篷的念頭了” 【下樓被揭穿假裝上班】 “哼！要面子要面子，現在被拆穿了，看你還要什么虛面子” “這有什么呢~從明天起，喫茶的錢可以省下來了~” “買這么多東西干什么” “節禮啊，你窮得端午節都忘啦” “還送節禮，家里窮得要當當了還送節禮？你有錢為什么不把當的東西贖點回來呢？” “笑話！你們做男人的要面子，我們做女人的就不要面子嗎？我們搬到這里三年，每年都是跟人家有來有往的” “現在不比從前了，我幾個月沒生意了” 【說到這里把買回來的活雞放到椅子上 - 我愛年代生活細節】 “嘿嘿，你良心真好，你自己買東西也不忘記給我燒紅燒蹄膀” “這是二房東老太送給你吃的” “哦~” “哦什么哦啊！我看你呀真是人窮志短，窮到要白吃人家紅燒蹄膀了！你不愿意買東西送給人家，你也不要吃人家的” 瞬間callback

（搶筷子）

“你看你又花錢買那些不要緊的東西” “這些化妝品我每天要用的，誰說不要緊！” “我說不要緊！” “不許你說！” “我說了怎么呢……不說就不說……我問你你買這些東西哪兒來的錢” “我當然有我自個兒的錢” “怪不得你這陣子擺闊，原來你藏的有私房” “是的，有私房也是我從日用上省吃儉用掙下來的，你又沒多給我錢！” “還有航空獎券？你買這種東西做什么？幾十萬號頭中只有一個頭獎，你也想中頭獎啊！這種錢豈不是多花掉的嘛……那你既然藏的有私房你怎么不給我去還賬呢？你倒眼睜睜看著我去當皮袍子皮大衣去” “好好好，你不要嘰里咕嚕！你看不慣我的航空獎券，我撕了就是”

“誒誒誒！已經買來了，撕它做什么呢……嘿嘿，也許會中獎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 “那么你好好藏好別丟了” “哼！‘別丟了別丟了’” 每次模仿老公說話都好可愛啊 “大成絲廠下個禮拜開工了，叮囑我不要到別家去” “太好了，今天早上出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的運道在好起來了！所以我預備了幾樣菜要請請你了” “誒？紅燒蹄膀！” “是啊~你最喜歡吃的紅燒蹄膀啊” “又是二房東老太送來給我吃的？” “不是的！是我自己買來燒的” “真的？” “誰還騙你呢” “工廠幾時開工還沒有一定，你怎么先狂起來了呢？……嘿嘿 白玫瑰酒？紅燒雞肉？都是我喜歡吃的！……你哪兒來的錢？”

“我自有我的錢，你不用管” “你倒底哪里來的錢？？” “你知道我有私房” “你有私房你不會這樣用的！前段時間我要吃紅燒蹄膀還是我自個拿出四毛錢買的，后來你燙頭發買節禮買化妝品，你都沒買給我吃！” 還是你了解她…… “是啊，所以我今天買給你吃了” 【笑】 “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這陣跟課堂樓里兩位舞女小姐這么親熱，跟她們一起坐汽車兜風，原來！” “原來什么” “你還瞞得了我么！你這種骯臟錢買來的雞酒我要吃么！” “你別瞎說了，這是我自個兒的錢買的！” “這些東西買來起碼一兩塊錢，你有這錢早就去燙頭發，或者買航空獎券轉發財念頭了！你這個財迷！你難道肯拿你的私房來買東西請我吃？你這個錢來得太容易了！” 【哭】 “我告訴你就是了……那個錢是我中到的航空獎券” “什么？！” “我上回買到的三條連號，我中了一個二獎五千塊，還中了一個二獎的副獎一百塊” “咦！真的中到二獎啦！好了好了，我們以后不用再過窮苦日子了” “哼！我的錢跟你無關！” “誒……夫妻之間還分什么彼此呢~” “我的錢為什么要給你花啊！為什么再要買蹄膀和雞給你吃啊！我的錢是骯臟的！……你說的話都豈有此理的，好像女人是不會有錢的！女人除了問丈夫要錢，自己是不應該有錢的！女人買了航空獎券也不會中獎的！”【哭】 擲地有聲！ “你輕一點！這里住的幾個都是窮人，不好讓他們知道我們發了財的” 【繼續哭】 “誒~我們發了財，為什么哭呢~”

【半夜不睡，情不自禁笑出聲】 這段不停互相喚醒真的是我摯愛片段！ “半夜不睡覺有什么好笑的” “半夜三更不睡覺有什么想頭，睡覺睡覺！【鐘聲滴答】誒，你說我們還住在這里嗎？要不要搬家？” “住得好好的，搬什么家呢，睡覺睡覺！【鐘聲滴答】誒，從明天起，我想這豆腐漿我不吃了好伐？” “豆腐漿不吃你要少塊肉的” 永遠callback！ “不會少的” “誰說不少的” “我說不少的” “哼，睡覺吧【鐘聲滴答】誒，我明天買個更大的蹄膀燒給你吃好伐？” “天天吃紅燒蹄膀，人家知道了一定以為是我們發了財了” “一生一世我第一次聽到你說不要吃紅燒蹄膀，真是難得” “好了睡覺睡覺【鐘聲滴答】誒，我想大成絲廠的事我不去做了好伐？” “好好的事情為什么不做呢” “我想自己做點生意” “別想了，睡覺睡覺【鐘聲滴答】誒，我想明天我們把后廂房的舊報紙包一大包帶出去，故意讓二房東他們看到我們是去當當去的，好伐？”

我真的要被躍然屏上的你們笑死了

“好好好，明天我去好伐” “嘖，我去” “好好好，那么明天上午你拿一大包，我拿一小包出去，好伐？” “好好好！【笑】” “睡覺睡覺【鐘聲滴答】誒，我想你這五千塊錢正好可以拿出來做包租房子的生意，好伐？” “我的錢我不做生意，現在這個市面做生意沒有不虧本的，我不做” “市面好起來了” “我的錢我不做生意嘛！我要藏起來的” “也好也好，你這五千塊怎么處置，明天我們去請教黃先生去好伐？” “明天再說，睡覺睡覺” “我每天豆腐漿也不吃了，紅燒蹄膀也不吃了，我拼命裝窮，你盡管地擺闊！你看，你今天又出去買衣料”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錢！況且大馬路現在大減價，每件旗袍料只賣兩塊錢！喏，這個是給你買的袍料！” “不過你不聽我的話，今天買這樣，明天買那樣，你看著，過兩天這里的人家都要來問你借錢了” 【借錢的立刻來了】 【存錢的錢莊跑路了，一無所有】 “我嫁給你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你的朋友把錢騙走了，你還我五千塊！” “那你也不要說這種沒有良心的話，畢竟你身上穿綢穿緞，家里還能吃個雞吃個蹄膀” “你還好意思說，雞和蹄膀都是我自己中獎的一百塊錢買的！你四個月沒有拿錢回家，還想吃蹄膀！”

蹄中真情

我愛袁家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