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愛德華·羅賓遜飾)和喬伊(道格拉斯·范朋克飾)是多年摯友,兩人對人生道路的選擇產生分歧:凱撒渴望成為叱咤風云的江洋大盜,而喬伊向往擺脫暴力生活追尋舞者夢想。凱撒加入維托里(斯坦利·菲爾茨飾)領導的黑幫組織后迅速崛起,因不滿足于從屬地位精心策劃叛亂,最終弒殺維托里并取而代之。喬伊在追求舞蹈事業過程中與脫衣舞女奧爾加(格倫達·法瑞爾飾)相戀,這段感情意外將他卷入黑幫糾葛。隨著凱撒為鞏固權力愈發冷酷多疑,昔日盟友逐漸離心離德。當喬伊試圖帶奧爾加逃離是非時,凱撒為維護權威不惜對摯友痛下殺手。最終在警匪追捕與內部叛變的雙重夾擊下,凱撒孤身一人負隅頑抗,在芝加哥街頭飲彈自盡。
《小愷撒》電影劇本
《小愷撒》電影劇本 文/〔美國〕弗·E·法拉戈 譯/齊頌 前言 每一種生靈的頭條法則就是保存自己并生存下去。你播種鐵杉,并期待看谷穗成熟。(注1) ——馬基雅弗利 第一段落 (淡入) 1.外景。加油站,夜晚,中遠景 一輛駛近的小轎車開進一座加油站,可看見車內坐著的主人。一位身材瘦小的人鉆出轎車;司機仍握著方向盤,汽車引擎發動著。加油站里的燈熄了;(注2)黑暗中傳來兩三聲槍響。那瘦小身材的人不緊不慢地從加油站里出來,邁腿跨進轎車的前排座坐下。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馬達聲轟鳴,轎車的輪子打了兩個轉歪斜著駛離雜貨場進入大街。(溶入) 2.內景。便餐廳,夜晚,特寫鏡頭 一只鐘面的特寫,只見一只手將鐘的指針從十二點零五分撥回到十一點四十五分。 3.中景 鐘掛在便餐廳柜臺的一頭。愷撒·班代洛·阿利斯·里科躡手躡腳地從他剛才曾經跪在上面撥弄鐘的柜臺上下來,對坐在前景中柜臺邊的他的朋友喬·馬薩爾拉—— 里科(朝鐘點了一下頭):看怎么樣? 喬(贊賞地咧嘴一笑):就看你的啦,里科。這老家伙可是一直在走的。 此時一個睡意朦朧的廚子從爐灶后的一個隔間出來,深深地打了個呵欠,并問道。 廚子:要點什么,家伙? 喬(溫和地):兩份意大利式面條和咖啡。(注3) 里科(不正眼看廚子):我可不要咖啡。(不明言地拉著長腔但有所指地對喬)我可不想因為它而睡不著覺,時候可是不早了。 喬會意地點點頭,表示他已領會了里科的意圖。 喬(滿不在乎地):噢,不能太晚吧。(朝廚子)帶表了嗎,老弟? 廚子(指著那掛鐘):11點45分。 喬(也朝那邊兒看):那就是說無論怎樣講都是差十五分十二點羅。(開玩笑地用肘捅捅里科)那么,還要不要咖啡啦? 里科(聳聳肩):好吧,既然還沒到半夜。 廚子點點頭,然后走出畫面。 4.特寫鏡頭 里科拿起一張丟棄的《芝加哥報》,報上的一則報道逐漸引起了他的興趣。他厭惡地看了看戴在他的左手小拇指上的那枚廉價的戒指,然后轉向喬。 5.近景 里科將報紙上的報道指給喬看:(插入) 報道的大字標題: 下層社會向金鋼石皮特·蒙格納致敬 喬迅速地掃了一眼報道,疑惑不解地看看里科—— 喬:那么,這與雞蛋的價格有什么關系? 里科(一把將報紙搶去):太有關系了。媽的,扯淡!(瞑想)“金鋼石皮特·蒙塔納”他不用在廉價的汽車站浪費時間……他不用在鄉巴佬式的警察身上多費唇舌……他住在大都市,做事講排場。 喬(將他的拇指猛地指在報紙上):這就是你想要的?為你舉行這么一個晚會,里科?“愷撒·恩里科·班代洛受到他的朋友們的尊敬”? 里科挺起身,深吸一口氣。他茫然若失地凝視著,眉頭緊皺。他咕噥著,就像在自言自語。 里科:那小子能辦到的我都能辦到。甚至比他還能干得多!當我處境困難時,我就按我自己的方式干,擺脫它。像今晚這樣……明白嗎,先干——以后再爭辯,如果你不想讓其他家伙捉到你……這種游戲可不是那種軟骨頭的家伙干得了的! 廚子在柜臺上擺放碟子的聲音把他從幻想中喚醒。喬狼吞虎咽地享受著食物。里科一時還顧不上吃,潛心研究報紙。 6.全景 廚子進入前景,坐進一把椅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幾乎是剛一坐下就睡著了。里科將視線移開報紙抬眼看廚師。確信廚子已睡著,他悄悄地離開椅子,輕手輕腳地疾步走到柜臺盡頭,撥回那鐘的時間。(插入) 鐘面指針撥到十二點十五上。里科返回原處。(注4) 7.近景 里科板著面孔重返喬處,但后者卻對前者的機敏極為欣賞地露齒而笑。 喬(竊竊耳語):真棒! 他們無語地吃了一會兒工夫,然后喬抬起頭。 喬(若有所思地):是的,在大城市就要有錢,對吧。還有女人!玩個痛快……有些事一直在做……令人激動的事。哎呀,這衣服我能穿。(注5)(突然嚴肅地抓住里科的胳膊;他的嗓音變了調,幾乎是感傷的懷念著)我生來可不是干這事的,跳舞……才是我想要做的。 里科皺眉表示不滿。嗓音中充滿了輕蔑。 里科:女人……跳舞……她(它)們哪兒吸引你?(猛烈地晃著他的腦袋)我也想去跳舞——但我考慮讓別人跳。(注6) 喬欽佩地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顯而易見他們之間友情甚篤。 喬:你會到那里,里科。你會做給他們看。 里科:也許。(突然坐直身子,有一種新奇的決心)是的,我要做給他們看!這是我們在這個城鎮的最后一個歇腳處,喬。我們就要上路了! 喬(有幾分膽怯):我們去哪兒? 里科(胡亂地揮一下手):噢……東……對啦,向東。到干大事的地方去! 遠處警車的警報器聲使這兩人警覺起來。警車的警報器聲在不斷逼近之中逐漸增大,直到警車停在了門前。 里科站起身,使勁俯身到柜臺外尋找污物桶,找見一只,他端起盛了面條的盤子,麻利地將剩余的面條偷偷地倒進桶里。坐下,用杯子大聲地急拍柜臺。眼皮重垂的廚師東倒西歪地站起身,朝他們走過來。 喬:請再來點咖啡。 廚子拿起杯子,到咖啡壺那兒往杯子里倒滿咖啡。他聽到了警車的警報聲,站著側耳聽。聳了一下肩,他轉向柜臺,將杯子擺在了顧客面前。 廚子:還要別的么? 喬:兩份蘋果餡餅。 廚子將餡餅遞到柜臺上,然后側耳傾聽警報聲。 8.廣角鏡頭 廚子從柜臺里面出來,朝門口走去。里科和喬不大注意他,也不留意警報聲。屋外的警報聲嗚嗚地響,并漸漸消失。 當兩名警察走進便餐廳時,廚子站在一旁,他朝走在頭里的那位警察打招呼。另一位警察掏出槍來站在門口擋住出口。 廚子:出什么事啦,查利? 那警察目不轉睛地盯著里科和喬,他說話時這兩人轉過凳子來。 警察:兩名可鄙的無賴搶劫了第八號街上的加油站并開槍打了丁尼·格雷厄姆。我們在拐角處發現了他們的車。 廚子:傷著他了嗎? 警察:多處受傷! 9.近景 鏡頭對著頭一位警察、里科和喬。喬溜下他的椅子,但那警察突然用手勢示意他呆在原處不許動。 警察:你們這倆家伙從哪兒來的? 喬:從艾倫代爾來。我們什么事也沒干。我們的車就停在外頭前面——一輛小跑車。 喬說著,不管他還是里科的態度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怕意。事實上,里科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只胳膊肘放在柜臺上,用一種難以捉摸的嘲弄的目光注視著警察,一面梳著他那引以為自豪的柔滑烏黑的頭發。這是他特有的姿態。他把梳子插在背心的上口袋里;為拿槍方便,他的手僅離套在肩搭手槍皮套里的那桿自動槍的槍托一英寸遠。 10.廣角鏡頭(對著鐘) 廚子唯恐在他的餐廳里發生槍戰,造成不堪設想的后果,便神經質地轉向警察。里科和喬考慮著他們的對策——或許不用他們自己提出理由就可能通得過。 廚子:那事兒幾點發生的,查利? 警察:十二點差五分。 警察看著里科和喬。 警察:你們兩個家伙到這兒有多久了? 廚子:他們從十一點四十五分就呆在這兒了。 警察抬眼看了一下后景中的鐘,掏出他的表來對時間,鐘的時間正確。 警察:他們相當僥幸……如果你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告訴我。 警察們走了。廚子關上門,回到柜臺后面他的座位上。喬和里科開始吃他們的餡餅。 11.中近景。里科和喬 喬(滿嘴餡餅):哎呀,總算過去了。你叫我好怕,當我看到你伸手去(用手勢比劃了一下里科剛才伸手要去摸他的脅下的動作,表達完他的話)…… 里科(聳聳肩):也許我該動手的(輕拍他的槍)。那才是我在和他們——和整個世界之間應得的全部……(他將吃剩半盤餡餅的碟子推開)我們走。 里科從凳子上站起身。報紙仍放在他面前。他再次看了看報紙,然后他突然下了決心,迅速地將廉價的戒指從他的手指上取下,扔進痰盂里。 (插入) 戒指扔進痰孟里的一閃而過的鏡頭。 喬:你那是為了啥? 里科:我再也不用假貨了……大亨是不戴假貨的!(在他去門口的路上)準備好了么? 喬往柜臺上擲了些零錢,這時我們——(淡出) 第二段落 (淡入) 巴勒莫夜總會的招牌時隱時現。 (溶出) 12.內景。薩姆·韋托里的辦公室,巴勒莫夜總會,近景 一種單人紙牌戲的近景,部分紙牌攤在一張桌上。可以看到兩只粗笨的手在桌子上空徘徊,將一些油膩膩的、用舊了的紙牌擺放好。我們聽見—— 里科的聲音(畫外):……就是這個樣子的。我朝東邊跑,像我告訴你的。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和你手下的這伙人比試比試。你看怎么樣? 那手在繼續玩牌。牌主沉默不語。在此期間,攝影機向上搖拍薩姆·韋托里的臉。這時他坐在那兒仍舊在擺放那副臟兮兮的牌。薩姆的目光投在他面前的牌上,表現出似乎不注意里科的樣子,我們又聽到里科的聲音—— 里科的聲音(繼續;許愿地保證):你不會為我的加入而遺憾的,韋托里先生。我會對你公平不二的……我可以做你要我做的任何事……我什么也不怕。 此時薩姆·韋托里說話了。他慢慢地抬起眼皮去看他尚末正眼看過的那個人,同時問道—— 薩姆:所以你認為你是個棒小伙子,嘿? 13.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薩姆·韋托里的辦公室,廣角鏡頭 此時鏡頭將站在薩姆桌前的里科框入,他像下了某種決心似地看著薩姆。(注7) 里科:給我個機會做給你看。 薩姆:你怎么會知道我? 里科:我聽到的可是不少。你在這個城鎮的這一頭怎么創業的(用手畫個大圈,指了指余下的房間),關于這個巴勒莫夜總會——它是你什么樣的一塊招牌。我聽到很多! 薩姆(擺著牌):也許你帶上個左輪手槍會好,嘿? 里科:快拿來吧,我就該是那個樣子,一點兒不假。 薩姆(第一次停下手中的牌):喂,我們這兒可不玩那個,那是舊玩藝兒啦。這可不是小鎮。 里科:我明白啦! 此時薩姆站起來,走近里科,看著他那張臉,用一種生硬的,不容反駁的聲音說—— 薩姆:好吧!你呆在這兒。但我是老板,我來發號施令。而當我們有分歧時,按我的方式辦。不能訴苦,明白了嗎? 里科(一絲喜悅飛掠他的臉龐):當然,韋托里先生! 薩姆(用他那粗壯的拇指指著屋子):來,見見小伙子們……他們個個都是好樣的……那個是托尼·帕薩……他開車開得好極了,城里沒有一個家伙比得上他…… 14.內景。薩姆的辦公室,中景 我們看見薩姆和里科朝辦公室的那扇敞開的門走去。在門里邊的背景中不太遠處是一張臺子,臺子上空垂掛著一盞上下滑動的吊燈。有幾個人圍坐在賭博臺旁,其中一些人只穿襯衫,在玩牌。他們中間有托尼·帕薩、奧特羅和斯卡比。薩姆邊朝門口走去,邊向賭博臺方向不住地點頭—— 薩姆:……那人是奧特羅。不錯,他就是你正在找的人。還有斯卡比——多么精明的家伙!那個人是基利爾·佩皮…… 15.近景。門口 鏡頭隨薩姆和里科進入另一房間。 薩姆:小伙子們——我想要你們認識一下這個新伙伴,他要和我們一起干。這是—— 小伙子們抬起頭來,但薩姆已忘了里科的名字—— 里科:愷撒·弗雷德里克·班代洛。 薩姆(開玩笑地用指頭戳戳他的胸脯):小愷撒,嗯?(注8)(淡出) 第三段落(注9) (淡入) 16.插入報紙的大字標題: 新任刑事委員會首腦宣判黑社會統治結束 副標題: 阿爾文·麥克庫盧爾作出保證:采取果斷措施對抗暴徒 從這里——(溶入) 17.插入畫面,輪盤賭用的轉輪在旋轉的印象派鏡頭(溶入) 18.內景。阿尼的賭窟,門廳,夜晚 溶入一只手的影子落在一面墻上。那手呈拳狀,食指外伸。鏡頭停住一會兒,然后搖向與里茨·科隆納站在一起的利特爾·阿尼。從影子中可以反映出我們看到的正是阿尼的手影;胳膊伸出,食指向外張著,正指向觀眾尚未看到的賭場。阿尼壓低聲音對里茨說—— 阿尼:那個就是你的對手。我不知道他是誰,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加入我的賭場他可是太走運了…… 19.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窟,主要賭場(從阿尼的視角:就像他和里茨此刻看著它那樣) 這是一個平常的賭穴:賭牌和輪盤賭桌等等。通過背景中投骰子賭博游戲的嘈雜聲傳來了轉輪的嗡嗡轉動聲。 20.內景。阿尼的賭窟,門廳,晚間 阿尼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里茨,壓低嗓門—— 阿尼:等著他下樓。 里茨:好的,頭兒!(彎腰靠近些,語氣極為親密地小聲說)薩姆·韋托里還在你的辦公室里等著你呢。 阿尼皺眉,有幾分生氣地吧嗒著他的舌頭。 阿尼:好吧。我想我也得去見見他了。不知道他到這兒想干什么。 說完這話,他急向后轉,朝他辦公室的門口走去,門在門廳的另一頭,正對著我們前面提到過的可看到賭場的那扇門。 21.內景。阿尼的賭窟,門廳,夜晚,近景。阿尼在門旁 阿尼正要開門,再一次轉身對已不在畫面中的里茨·科隆納低聲說—— 阿尼:我說,里茨,最好緊緊跟著我!讓那家伙滾——我需要你在這兒。那個薩姆·韋托里可不是什么好東西。 里茨(會心地眨眨眼):說的正是,頭兒!(有禮貌地推開阿尼)最好讓我先去……(打開門,他們進屋) 22.內景。阿尼的辦公室,中景 我們看見薩姆·韋托里那笨重的身軀坐在一只安樂椅中,這時里茨進屋,身后跟著阿尼。里科(比在第一段落中的穿著多少強一些)正站在門與薩姆之間的一個戰略位置上。此時他的手本能地伸向他的脅下——他嚴陣以待!但薩姆向他揮揮手仿佛在說“別胡來”!里科放下他的手。 薩姆(未站起來,有兒分和藹可親):嗨,阿尼!在你這個下流場所見到我感到意外吧? 阿尼:沒準兒,我不會感到意外的,不過要等你告訴我你想在這兒干什么。 阿尼坐在他的桌旁。里茨沒有坐下,在他附近站著不動;他從皺著的眉毛底下仔細端詳著里科。里科瞪眼回視著他。在這一場景里自始至終,這兩人一直繃著臉怒目相視。 薩姆(坐在椅子中向前探身):好吧,我來告訴你,阿尼。金鋼石皮特要我來。他也要來。 阿尼(詫異地但依然如故):皮特·蒙塔納? 薩姆(點頭):就是他! 阿尼:好啦,既然是皮特要你來的,我就沒什么可說的啦! 金鋼石皮特·蒙塔納此刻在他的私人保鏢基德·比恩和另一個小流氓的陪伴下穿過剛才阿尼和里茨通過的那扇門走進屋來。蒙塔納十分體面地穿著一件相當花哨的時裝,炫示著大量的珠寶,夠得上他的綽號“金鋼石”了。 當皮特進來時,利特爾·阿尼·洛奇從巨大的桌子后邊的椅子中站起來,而薩姆·韋托里也從安樂椅中費力地抬起他那肥胖的身子。他們的態度顯然是恭敬的。 皮特有氣無力地同他們握了一下手表示問候。 蒙塔納:你好,阿尼!你好,韋托里! 阿尼:你好,皮特——你好嗎? 薩姆:你好,頭兒! 蒙塔納解開他的外衣,松開他的圍巾(正值冬季,在這個場景中出現的所有角色都根據需要穿著笨重的大衣)。阿尼伸出手拿了一盒雪茄并把它遞給皮特·蒙塔納;皮特一聲未吭取出一支。阿尼用動作示意就不把煙盒遞給薩姆了——但薩姆依然把手伸過去取出一支煙。 薩姆(有點挖苦似地):謝謝,阿尼。 阿尼毫無表情地看著他,保持沉默。 蒙塔納(用寬容的姿態,指著椅子要仍站著的阿尼和薩姆坐):坐下吧,小伙子們,我有事要告訴你們——大人物帶話來…… 薩姆和阿尼的眉毛揚起,說明這不同尋常,很重要。當他們坐下來等候蒙塔納說話時,臉上都帶著某種敬畏的表情。蒙塔納坐到了桌旁。 蒙塔納(對自己的話頗感興趣地):且聽我說,實情是這樣……(戲劇性地停了停,與此同時阿尼和薩姆向近處拉了拉椅子,擺出一副聽的姿態)大人物說…… 里科離開在桌旁站成一排的其他保鏢,朝大亨挪近了些。阿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阿尼把手一揮阻止蒙塔納—— 阿尼:等一下,頭兒!(機警地轉向里科)唷,你!沒人要你多管這閑事,他們要你管了嗎?駑馬,笨蛋! 里科注視著他—— 里科:你不能命令我! 阿尼(跳起來):嚯,你這個無禮的家伙! 他驀地用拳猛擊里科。里科的手本能地插到了他的脅下,但薩姆迅速干預。 薩姆(驚恐地):小心,里科。你到外頭去等我! 里科(充滿仇恨地瞪了阿尼一眼):我沒什么,頭兒(退出)! 阿尼向里茨示意,里茨尾隨里科出去。只有皮特·蒙塔納的保鏢留在屋里。 23.內景。阿尼的辦公室,特寫鏡頭 蒙塔納帶著某種傲慢的神情和一種優越感講著。 蒙塔納:現在,聽著,小伙子們(向前探身,說話時伸出他的食指)。注意這個家伙麥克庫盧爾——什么刑事委員會的新頭兒。他正在施加壓力,而且確實無疑…… 24.內景。阿尼的辦公室,近景 阿尼和薩姆莊嚴地聽著,對蒙塔納重拳敲擊桌子所強調的每一點點著頭表示同意。 蒙塔納:大人物想要我告訴你們在今后的幾個月里管好你們的打手們,因為如果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做得過火的話,那只會弄得不可收拾。 阿尼(笑,有幾分不相信地):他能決定任何事,那就是他成為大人物的原因(注10)。 蒙塔納(搖頭):別和你們自己開玩笑啦。沒有人能同麥克庫盧爾平起平坐,甚至連大人物也不行。利特爾的工作——那是不同的。我們可以為他們放過這些家伙。但是持槍殺人?……不,先生!(起身,動手扣外衣;朝薩姆)正是像你們的打手這樣的家伙引出了這些麻煩……(朝里科退出的那扇門猛地一動拇指。阿尼露齒而笑,欣賞地點點頭) 薩姆:誰,里科?他很好。他動不動就開槍那是因為他是新手。 蒙塔納:噢,如果他在錯誤的時間開槍的話,由我們來擺正他(把圓頂禮帽往下一拉,拉到他的眼睛上方,動身朝門口走去。阿尼熱心地為他打開門)。 25.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窟,門廳,中近景 鏡頭對著阿尼的辦公室的門口。里茨·科隆納和里科正站在那兒,他們的手都揣在口袋里,嘴角上有氣無力地叼著香煙。從垂下來的眼瞼下他們默默地相互觀望著。正在這時門開了,蒙塔納退出,隨后跟著阿尼、薩姆和蒙塔納的保鏢。 蒙塔納:那么記住我告訴你們的。(大搖大擺地朝門口走去,停在了里科面前。用一種嚴厲的目光審視他)嘿,你——小心那把槍。 26.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窟。門廳,特寫鏡頭 里科奉承地看看大人物皮特·蒙塔納,然后他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他把目光從蒙塔納的頭部掃到腳。透過這個鏡頭,我們聽見—— 蒙塔納:你聽我說了嗎? 27.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窟,門廳,皮特·蒙塔納的特寫鏡頭(從里科的視角) 他的目光落到蒙塔納的那條老式領帶上夾著的馬蹄形的大領帶夾上,然后又向下落在一枚閃光的大戒指上(以后我們還要用到這枚戒指) 里科(溫順地):是,蒙塔納先生! 28.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窟,門廳,中近景 蒙塔納氣派十足地離去。他的保鏢尾隨著他。 蒙塔納:再見,小伙子們。 其他人(隨便地):晚安。 蒙塔納和他的保鏢走出畫面,利特爾·阿尼轉向里科,懷著敵意斜眼看了看韋托里說—— 阿尼:你要干的下一件工作,把你的手槍放在家里鋼琴上。不錯,緊挨著你的牛奶瓶! 里科再次沉下臉。薩姆掉轉身子,鳴不平地說—— 薩姆:烏鴉嘴!管好你那群烏合之眾吧,阿尼——我會管好我自己的人的! 他和阿尼互相憎恨。后者開始尖刻地反駁。但里科走近他,惡意地笑著說—— 里科:好吧,我把它放下!看管像你們這樣的家伙無所謂有沒有手槍,洛奇先生(轉身跟上薩姆)。 29.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窟,門廳,特寫鏡頭 鏡頭對準利特爾·阿尼,里科的那番話使得他目瞪口呆—— 阿尼:他就會在這個世界上出人頭地的——是的,他會的!他的那雙腳會攀到更高的地方——如果繩索不斷的話(注11)……(淡出) 第四段落 (淡入) 30.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全景,夜晚 通過一份印著青銅孔雀的菜單——(溶入) 青銅孔雀——一座坐落在北區的漂亮的夜總會——的主房間的全景。此房間裝磺考究,風格典雅;客人們大都穿著禮服。一支高檔的樂隊演奏著舞曲,人們在翩翩起舞。 31.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中景,舞場。移動拍攝 鏡頭對準舞場。前景中突出的是喬和奧爾加·斯塔斯奧夫,他們正在跳舞。當他們進入鏡頭時我們選定他們,跟拍成特寫。 喬穿的燕尾服無可挑剔。奧爾加著一套極漂亮的晚禮服。姑娘充滿柔情地看著小伙子。 奧爾加(溫柔地):哎呀,我以為你壓根兒就不會來了!我不住地瞧那扇門并自言自語地說:“他把我全給忘了……”(她朝他笑笑,好像是在討好他) 喬也朝她笑笑。 喬:不可能,寶貝兒!我能坐失良機當傻瓜嗎——特別是有你這樣的貴婦人做舞伴? 奧爾加:我們要組成第一流的舞蹈隊,你和我。這也是我對我的代理人說的,然后他就把你作為客人請來了。(急切切貼緊他的胳膊)盡你最大努力跳好點,行嗎,喬?經理正在端詳著你呢。我想讓他喜歡你。 喬:你就看我的吧!他會大飽眼福的。 32.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近景 鏡頭對準站在化妝室入口處的德沃斯。德沃斯是位闊氣的旅館經理,以他的企業為榮。他密切注視著這對年輕人的舉動,德沃斯以微笑表示了他的認可。 33.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遠景,舞場 鏡頭從德沃斯的視角向喬和奧爾加推進。音樂聲漸強,而喬利用舞場上的一塊空地轉了個身,完成了一個很漂亮的結束動作。 樂隊停止演奏。要求再來一次的稀稀落落的掌聲。然后舞伴們紛紛走回他們的桌旁。 喬和奧爾加朝德沃斯的方向走去(如果需要的話,這段鏡頭允許使用替身演員)。 34.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近景,舞場 鏡頭對著德沃斯,這時喬和奧爾加進入畫面去拜見他。奧爾加在盡情表演之后正氣喘吁吁的。她抓著喬的手并拉他到德沃斯面前,渴望地詢問—— 奧爾加:好啦,我可抓到了一個真正的舞蹈演員做舞伴了,不是嗎,德沃斯先生? 德沃斯用評判的眼光急速地把喬打量了一遍,從他那有光澤的頭發直到潔凈的靴子。喬的一切令他無可挑剔,而他卻支吾著,逗弄著那姑娘。奧爾加提心吊膽,懇求地說—— 奧爾加:他是第一流的舞蹈家。人們會為我們的合作喝采的。 德沃斯對她一笑。 德沃斯:你此刻不必盡力推銷他,奧爾加!(笑;朝喬)好吧,小伙子,一周內要我雇一百次的話我也會請你的。這可比我通常雇用的人強得多了。 喬(笑道):可不能沒有交通車,但只要給我買點汽油就行了,直到我的薪水足夠買一輛小轎車時為止。 奧爾加高興地看著這兩個男人。德沃斯笑了。 奧爾加:哎呀,謝謝,德沃斯先生!你不會為此懊悔的。 德沃斯(撫摸著奧爾加的下巴):奧爾加,你什么時候能給我個機會做這點兒事,否則我會遺憾的? 奧爾加抓著喬的胳膊,領著他朝化妝室走去。德沃斯目送他們,然后轉向進來的一位上校。 35.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全景 喬和奧爾加進入化妝室,今后他倆就要共用這間化妝室。這是間舒適愜意的房間,有一個梳妝臺和一張兼作沙發用的臥鋪、一兩把椅子。幾張電影明星的照片貼在墻上。 喬對他的成功喜形于色,并準備坐下,但奧爾加阻止了他。她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她抓住他的外套翻領,仰視他。 36.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近景,奧爾加 此時她仔細地看著那個小伙子。 奧爾加:那么從現在開始就只有你和我了。好啦,我真高興,而且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告訴你的。沒有必要再哄騙下去了……我猜你這時也該知道我對你是什么看法了。你對此沒有異議吧,對不對?(她的嗓音柔和,不由得夾雜了一種渴望的音調)還是你已經有其他姑娘了?我的意思是說一個關系相當確定的情人? 37.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中近景,兩人鏡頭 喬從容地看看她,挑逗地笑著。 喬:這樣的人數以百計。當然!只是……(突然用胳膊抱住她)有什么不同嗎?這可要成真的啦,哈?我們來干吧……就是干那個事…… 奧爾加(溫柔地):是的,喬尼。我們干吧! 喬:因為我需要一個人……像你這樣的人……很壞的……你信我嗎,奧爾加? 奧爾加:我想要相信你…… 38.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中近景 喬把那姑娘拉到懷里,吻她。奧爾加用胳膊抱住他。這樣做時,她觸到了他左臂下的手槍,她縮回手,指著槍,害怕地問—— 奧爾加:那是什么?你放在那兒干什么,喬? 喬漫不經心地將那支自動大手槍從槍套中抽出,并將它塞進梳妝臺的抽屜里。奧爾加一看到槍,眼睛就瞪大了,低聲問—— 奧爾加:你帶那個干什么? 喬冷冷地盯著她,用雙臂將她摟過來,湊近她的臉,說—— 喬:就當你什么也沒看見,好不好,它對我們之間毫無影響……奧爾加,你是不是擔心了,你這娃娃臉。它只不過是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小的幸運護身符而已。 奧爾加舔舔她的嘴唇,點點頭。喬放開她。此時那姑娘用一種異樣的表情看著他——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種驚嚇的神氣,但她倔強地說—— 奧爾加:那是你的職業嗎? 喬(不自在地,但臉上帶著笑容):也許…… 奧爾加:我想我沒有權利問你。但現在我們既然已經相互了解了……喬,你能不能……丟開它……(勇敢地搖著頭,就像自言自語)不,我想我還沒有那權利…… 喬:你這樣要求又有什么好,小家伙?一旦加入了一個幫……你應該明白下面的事…… 奧爾加(滿懷愛意和信賴):我不想知道。也許這一次可以不同——如果我們嘗試…… 喬:我從沒見過有哪個家伙能夠逃脫開它的……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他摟抱她。(淡出) 第五段落 (淡入) 39.插入霓虹燈招牌 夜總會巴勒莫舞廳 透過這個招牌溶入韋托里辦公室的全景 (溶入) (在意大利人居住區的巴勒莫夜總會屬薩姆·韋托里所有。二樓有間屋子是這伙人的司令部。我們需從咖啡館的一角,穿過廚房到樓梯的一個特有通道——通向二樓的辦公室,那間辦公室有個秘室和隱蔽的滑板通向后樓梯和街巷)薩姆·韋托里像往常一樣正坐在桌旁玩一種單人紙牌游戲。圍在他周圍的是奧特羅、基利爾·佩皮和托尼·帕薩(托尼孩子氣;奧特羅有一張標準的沒有表情的臉——他是一個小個子墨西哥人;基利爾·佩皮是一位大塊頭的、粗魯的兇惡的西西里人)。 倚在另一張桌旁的是里科,那張桌子離薩姆有一些距離。別具一格的是他獨自站在那兒,與圍著韋托里的那伙人保持距離。而且在這個場景的開始部分,當其余的匪徒專心聽薩姆的話時,里科繼續研究手中的一張紙。 40.內景。韋托里的辦公室,較近的鏡頭,那伙人 薩姆一邊擺放紙牌,一邊繼續顯然已開始了一會兒的談話。 薩姆:但我們不得不小心從事。利特爾·阿尼對這兒的夜總會感興趣,如果打聽出誰干的這勾當…… 佩皮(插嘴):噢,沒有人會比我們聰明!他們疏忽大意是因為他們從未被竊聽過。 薩姆(心神不安地):還不是一樣,我不喜歡這整個生意。 托尼(非常膽怯地):我也不喜歡,薩姆!我發誓我不喜歡。(出于害怕本能地四下張望)昨晚我睡不著覺……我是那么擔心……我不想冒險一試——起碼現在不想,用他們鎮壓我們的方法…… 41.內景。韋托里辦公室,特寫鏡頭,里科 他的眼睛離開紙,抬起頭;當他轉向托尼時冷笑的表情掠過他的面龐。 里科:怎么啦,托尼?膽小啦? 42.內景。韋托里辦公室,中景,里科被框入鏡頭 托尼怒發沖冠,用厭惡的眼光瞥了一眼里科——但他仍垂著眼皮冷眼細細打量著另一個人。 托尼(發牢騷):噢,不是那個……只是……這個,哎呀,我們當中沒人想被絞死,對不對? 里科(堅定地):你想要退出,對不對?你想要避開我們,是不是?你這個膽小鬼,你下流(朝托尼邁近一步,托尼恐懼地睜大眼后退)…… 一直從低垂的眉毛下觀看這一場景的薩姆此刻朝里科吼叫—— 薩姆:住嘴,里科! 里科不情愿地停下。 薩姆(怒視):你說的膽小鬼在哪里?如果你如此想知道誰是膽小鬼,我來告訴你。膽小鬼是喬·馬薩爾拉,你的同伙。這就是他為什么今晚沒到場的原因。 里科(粗暴地):喬就會來這兒的。只是因為他晚了…… 薩姆(揮揮手):不錯,我全都清楚。那么,我只能再給他十分鐘……然后我們看看……(掏出他那塊大金表,看了一下表。里科走近桌子,在薩姆面前停住) 里科:聽著,薩姆。喬沒什么。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場面上的人物。他能走進一家一流飯店開出一套房間——一個套間——就是這樣。沒有喬我們完不成這個任務,這你是知道的。 在談話間,里科一直在拍著他手里的那張紙強調他的話。薩姆更多地是關心他的牌而不是聽里科的談話,此時抬起頭來。他瞇起雙眼問里科—— 薩姆:那是什么? 43.內景。韋托里的辦公室,中近景,里科與薩姆 里科:這就是我和斯卡比設計的方案…… 薩姆:有關這個夜總會的這次任務? 里科:是的。 薩姆(和藹可親地):拿來看看! 里科毫不懷疑地將那張紙遞過去。薩姆看也未看突然將那張紙撕成兩半,扔在地上。里科臉一沉,緊握拳頭。 薩姆:除非我說話,沒有人敢去為這伙人做計劃,只有我,懂嗎? 里科站了一會兒,凝視著。看上去好像他馬上就要撲向薩姆一樣。然后他垂下雙手,轉過臉去,并走出畫面。 44.內景。韋托里的辦公室,中景 薩姆笑笑,抬頭看看圍在桌旁的這伙歹徒,就像是在尋求他們的支持,但這些人似乎有些為難,不自在。只有托尼勉強一笑。背景中可以看到里科大步流星地走向一扇笨重的大門,那門上有一個眼窗。我們可看見里科通過那扇門走出去。薩姆重新開始擺牌,說著—— 薩姆:現在來學做這個……你,托尼,來駕車并且…… 45.內景。巴勒莫夜總會,樓梯(從主樓層通向薩姆的辦公室) 已從那扇門出來的里科此時正站在樓梯口焦急地盯著臺階看。他獨自在那兒呆了好一會兒,這時喬出現了,他三步并做兩步躍上樓梯。他身著緊身天鵝絨衣領藍大衣,斜戴著他那頂漂亮的圓頂禮帽。 喬:你好,里科。 他伸出手咧開嘴寒喧著。但里科不理會這些,他說—— 里科:我告訴你八點半到這兒的。 喬顯然不說實話:好啦……你瞧……我一直忙著……排練并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里科(態度略帶威脅地):不錯,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們一直在那兒說呢(他把拇指猛地指向門)。只是我不相信他們,瞧!當他們喊你——膽小鬼時,我簡直都快瘋了(他另有所指地說著膽小鬼這個詞,緊盯著喬)! 喬(神經質地、無禮地揮揮手,仿佛對他的譴責不屑一顧似的):噢,告訴他們…… 話未說完,他彎腰湊近里科,嗓音中突然帶著焦慮—— 喬:不管怎么說,這么匆忙是為什么? 46.內景。巴勒莫夜總會,樓梯,近景,里科和喬 里科(雖然臉上帶著一種明顯難看的表情,仍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是一個小工作,我們需要你去做。在青銅孔雀夜總會干個小差事兒(又一次陰險地強調最后幾個字,并緊盯著喬的臉)。 喬(咧開嘴,眼睛睜大;向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你是在騙我還是別的什么?(狂熱地抓住里科的胳膊)但是我怎么能接受這次機會?他們是我的朋友——每個人都認識我。 里科(冷冷地):就是這個原因!沒有人會懷疑你。不要逃避,喬。 喬(絕望地):我不是逃避!你不該讓我卷進去,里科。你不該。我不想去……我工作得四平八穩……一個家伙不能在任何時候說完蛋就完蛋。 里科(仔細地斟酌他的話):你不得不參與這事,你會喜歡它的。時間是新年除夕夜的午夜時分。 喬(幾乎是尖聲喊叫):我不會的……我不能。(當里科把臉逼近他的時候他立即又畏縮了。一種狡詐的口氣出現在喬的聲音里)我不能……你明白嗎?我會……哎呀,我要在除夕之夜工作的…… 里科(眼中閃爍著一種奇怪的光,直勾勾地逼視他,并朝門點點頭說):這才是你工作的場所!也別忘了它……(轉向門,晃一下頭命令著)過來! 喬,臉色蒼白,發抖地尾隨著里科。 47.內景。薩姆·韋托里的辦公室,近景 還是那伙人。薩姆仍在發紙牌;此刻他抬起頭。 薩姆:不過,也許它還不是很急迫,也許我們不能反對利特爾·阿尼。 這時里科走進畫面,喬以一步之差跟在他的身后。 里科:我能。 薩姆(聳肩):你太好了,就需要這樣的(此時他注意到喬)你急匆匆地趕來這里,對不對。也許這種工作不合你的意,嘿? 喬垂下眼瞼,咬咬嘴唇。里科性急地為他作答—— 里科:喬沒什么,薩姆。他和我們合伙了。 他又一次嚴厲地看看喬。喬感到他的雙眼在挑戰,便仰視他,然后又一次避開他的眼光,低聲回答—— 喬:是的,我和你們合伙了…… 48.內景。韋托里辦公室,近景,薩姆 薩姆用一種對他來說不向尋常的有力動作,突然一把將牌推出桌面。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卷地圖。 薩姆:哎呀。讓我們來看看……這是我擬出的這次的行動方案……(把地圖放在桌面上攤開,將他的粗食指放在地圖上,然后,看著里科)我——薩姆·韋托里!不是你,里科……也不是其他的人……清楚啦,是不是? 49.內景。韋托里的辦公室,中近景,一伙人,其中一部分人扒在桌上,只有里科站著 他低頭看計劃時態度冷淡。他的嘴角上有一絲玩世不恭的微笑。喬同樣離桌子有一段距離,神經質地點著一支煙。 薩姆(用他的指頭戳著計劃):你站在這兒,奧特羅……這是你的位置,基利爾……里科在那邊……是不是都清楚了? 里科:當然!只是……(此刻他明顯地冷笑一下,用指頭快速指了指那圖)誰站在這兒?是的,后門這兒?……你是不是給忘了? 從薩姆那大惑不解的臉上,我們可以猜到他感到意外。他搔搔腦袋,然后朝里科發泄狂怒。 薩姆:我在負責這項任務,你們……亂添什么烏鴉嘴…… 50.內景。韋托里的辦公室,奧特羅與托尼 奧特羅咧開大嘴笑,戲謔地戳戳托尼的肋骨。眨了一下眼—— 奧特羅:你這個精明的小子里科,滿腦子鬼點子,你賭掉了我的生活…… 托尼(緊張不安的半笑著):是的,但我害怕,奧特羅,我實在是很害怕…… 奧特羅:你真蠢。里科會和我們一起來的…… 51.內景。韋托里辦公室,那伙人的中近景 薩姆繼續說—— 薩姆:你,喬,十二點過五分在大廳等…… 52.內景。韋托里辦公室,喬的特寫鏡頭 喬在聽薩姆說,薩姆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薩姆的聲音: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給我們個暗號(注12)。 喬的臉部肌肉抽動。他本能地解開外衣,開始用手指觸摸手槍皮套,有意思的是這皮套是空的。 (溶入) 53.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特寫鏡頭,喬 前一鏡頭喬的身影溶入到這個鏡頭中——嚴格地說是在同一位置。但此時喬又穿上了燕尾服,他的手此刻正把手槍塞進皮套(在前一鏡頭中已經出現過是空手槍皮套)里。把左輪手槍放好以后,他扣緊外衣遮住它。 54.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中景 我們看見喬獨自人在屋里,奧爾加不在。喬又瞥了一眼鏡子,最后整了整領帶,橫叉到門口,打開門,溜了出去。 (切入) 55.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中近景 利特爾·阿尼正在靠近舞場的一張顯眼的桌旁款待著一群朋友。德沃斯在背景中。喧鬧聲隨著新年的來臨大大地增強。到處是迎新年的彩飾、標語和透明閃亮的裝飾品。“新年快樂”這條標語在顯著的位置上。利特爾·阿尼的朋友是一群粗俗的、大聲喧嘩的人。他們喝著香檳酒。阿尼有點兒緊張。 56.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較近景 利特爾·阿尼的女人——著名的布朗迪·貝爾——想祝酒,但沒人理會她。她用肘輕推阿尼。這賭徒發號施令地喊起來—— 阿尼:嗬!讓我們靜一靜,伙計們。布朗迪要給我們大家祝酒! 另一個聲音:噓,噓,噓!布朗迪要揭開新的一頁…… 一個醉漢的聲音:是啊,一個活頁。 圍在桌旁的那幫人停止嘮叨,將惺忪的醉眼轉向那個白皮膚、金發碧眼的女人,那女人試圖站起來,又改變了念頭,坐在椅中發表意見。 布朗迪:為發明新年的家伙干懷!為利特爾·阿尼干杯——祝他永遠不被留在洛奇! 這句妙語召來了一陣大笑聲。布朗迪在與她的打趣相協調的招待會上驕傲地咧嘴笑著。阿尼拿出大丈夫氣慨來拍拍她的脊背,然后掏出一大疊鈔票,給她五十張。 阿尼:給你——接著! 布朗迪:親愛的!愿你永遠不死——更多的祝愿! 完成整個慷慨的姿態后,他環顧整個夜總會。舞場對過進來一伙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坐在椅子中轉過身,面對著他們,想看個究竟。 57.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中遠景 從阿尼的角度拍那伙人——三男兩女正好在舞場對面的一張桌旁坐下。 58.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較近鏡頭 鏡頭還是對著那一伙人。他們中等年紀,素雅的衣著,襯出一副有權勢有修養的樣子。主人是一位身材高大、外表高貴的男人,有著鉛灰色的頭發和堅實的、輪廓分明的下巴。他的名字叫阿爾文·麥克庫盧爾,是刑事委員會的首腦人物。那兩個女士中有一位是他的妻子。 59.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近景 鏡頭對準正在和德沃斯談話的利特爾·阿尼。布朗迪也在場景中,正在留神聽。 阿尼(指著):虔誠的摩西啊!這個明燈麥克庫盧爾是刑事委員會的兀鷹,你把他帶過來,我來給他買檸檬水! 德沃斯根本就不喜歡這個主意,客氣地試圖勸阿尼。 德沃斯:另找時間吧,阿尼。 布朗迪(責罵地,插嘴):你得了吧,德沃斯,照盼咐去做吧,不然的話我們會搗毀你這鑲了金的場所。也許我們和那些自以為了不起的笨蛋合作得不夠好? 60.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近景 鏡頭對著德沃斯和麥克庫盧爾。麥克庫盧爾像朋友一樣問候這家夜總會的老板——德沃斯盡力迎合他。 麥克庫盧爾:晚上好,德沃斯。晚會挺像樣嘛。 德沃斯:謝謝你,麥克庫盧爾。噢,我的一位經紀人洛奇先生,非常想見你。我可以把他帶來嗎? 麥克庫盧爾若有所思地皺眉——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麥克庫盧爾:洛奇?洛奇?(猛地挺直身子,冷冷地查問)我不懂像他這類人會同這個地方有聯系。(起身)對不起,德沃斯先生,但你可以通知洛奇“先生”我們就要——離開了!顯然我到這種地方來有誤會。 夫人們開始整理她們的圍巾,麥克庫盧爾不耐煩地幫她們整裝。 一位夫人(顯然是他的妻子):阿爾文,親愛的,這樣發怒是不是有點兒失態?……我們相當惹人注意了…… 麥克庫盧爾(煩燥地):你想要我與無賴友善嗎?(注13) 61.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近景 鏡頭對著德沃斯、利特爾·阿尼和布朗迪。 布朗迪(手中端著一個玻璃杯子,準備將它投向德沃斯):喔,守護神在哪兒? 德沃斯(焦慮不安地):大約,阿尼,我真的是說錯話了。麥克庫盧爾要走了! 阿尼:是嗎?好吧,讓他去吧,讓他飛到月亮上去吧!(插入) 鳴汽笛的合成鏡頭。 人們接二連三地進入畫面。直到銀幕上滿是人為止。新年來到了。 汽笛聲使布朗迪忘了爭吵,她叫了一聲,抓住阿尼,抱住他脖子,給了他一個吻。 布朗迪:新年快樂,怎么樣,喜歡嗎? 德沃斯在興奮中突然低下頭。 62.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全景 此屋的全景。空中飄灑著五彩紙屑和彩帶。喧囂聲鼎沸,幾乎淹沒了從外面傳來的汽笛聲。 (插入) 鐘的指針指在1:55上。 63.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全景 喬正站在通向大廳的樓梯頂端。他拉上沉重的簾子,將一部分吵鬧聲擋在門外。轉身,他冷冷地四下掃視一番。這里僅有一些雇員——兩位女開票員,一位侍者,一位出納和一位賣煙售貨員。喬走向雪茄煙柜臺。 64.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鏡頭對著女開票員 其中一女開票員用渴羨的目光看著喬,并同她的同事議論開了—— 女開票員:天哪!那個喬·馬薩爾拉像是個好色的家伙。 另一人點頭表示贊同。 第二個女開票員(眼睛朝天骨碌碌地轉):呣!不錯——不錯! 65.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中近景,雪茄煙柜臺 喬站在侍者旁邊,那侍者正在為里面的一伙人拿香煙。店員看看喬,與此同時,侍者拿起香煙。 喬:一包埃及奧維爾斯。都裝成煙絲! 他將一個美元的鈔票拋在柜臺上。侍者抬頭看看這敗家子——這些煙是很貴的。店員把頭伸進箱中,找尋香煙。喬和侍者背對大門。 66.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移動拍攝 里科略在前,三名持搶歹徒通過前門走進來。他們都豎起大衣領子,圍巾遮住他們的下半部臉,帽子壓到只露出雙眼。里科手握自動手槍。奧特羅把他那桿相貌丑陋的獵槍擺在明處。托尼手持一枝槍和一些帆布袋子。當他們走進屋內成扇形分開時,我們向回移動拍攝。里科走向辦公室的門。托尼和奧特羅留在靠門口的地方。 67.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 喬旋轉身子,將兩手伸向空中,就像是在使暗號,并叫喊起來—— 喬:打劫了! 一侍者轉身,幾乎嚇癱了,手中的托盤卡嗒一聲落下。店員搖搖晃晃退后靠到墻上。背景中,我們看到女開票員的手突然伸到空中。 里科(在畫外):你是知人心思的人,對不對?噢,讓他們照直走! 注意:我們沒有看見持槍的人押著受害者。他們總是剛好不在場景中,除了可能會有一支槍的槍口,一只手,或是他們的影子。我們必須非常小心地處理這些,以避開影片的檢查。 68.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向下搖拍 鏡頭對著出納,一位上了年紀的受驚男人。他的雙手舉在頭上;他像魚那樣倒著氣。可聽見畫外托尼強硬的聲音—— 托尼:交錢!把錢交出來。 出納放下雙手,我們看見鏡頭向下搖拍他開始向托尼手中拿著的粗帆布袋中倒錢。托尼只有手在場景中。 69.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 德沃斯的助手,一位黑膚色的捷克人,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口。他的眼里閃著驚懼,他把雙手向上一舉,猛然倒在門側柱上。里科的影子進入畫面,來到捷克人的身旁,我們聽見他的聲音—— 里科(畫外):快點,你!我想到那里看一下。 70.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廳樓梯,移動拍攝 一個醉漢進門,鏡頭跟拍他。他顯然是猛地撞到了奧特羅和他的獵槍上。一種非常悲哀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他鞠躬,脫去他的絲制大禮帽。然后他將雙手伸到空中,側身而行后退靠到墻邊,力圖保持平衡。 醉漢(一面舉起雙手一面帶著快樂的表情):新——年——非常——快樂…… 71.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 鏡頭對著喬與侍者。喬十分勇敢,甚至達到欺騙的程度,大聲說—— 喬:哎唷——我們正在舉行一個別開生面的小慶祝會!精美的小慶祝會…… 他朝侍者笑笑,那侍者用令人感到極度痛苦的眼神急匆匆地移開目光,就好像要對奧特羅說:“我實在沒法阻止那家伙說什么。” 72.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 鏡頭對著靠近門的奧特羅,這時托尼走回到畫面。這小伙子一只胳膊底下夾著錢袋。另一只胳膊反復無常地繞著屋子的弧形轉動著槍。奧特羅就像一尊雕像,只用他那敏銳的目光迅速地掃視。托尼逐漸變得慌張起來。 73.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 里科退著出了辦公室的門,正往大衣口袋里塞一迭鈔票;他的口袋鼓鼓的。他啪地一聲關上了門,然后突然轉身進入畫面。 74.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中景 麥克庫盧爾一伙人從大廳穿過門簾走進來,停住,被嚇呆了。我們聽見里科那威脅的聲音—— 里科(畫外):就站在那邊!你們大家! 那兩個男人和那兩位女士舉起了他們的手;麥克庫盧爾猶豫著。突然其中一位女士暈倒了,砰地一聲頭重重地碰到地上,滑倒在臺階下。麥克庫盧爾忍無可忍,他狂吼一聲,伸手抓住槍。 麥克庫盧爾:你下流,卑鄙…… 畫外響起槍聲。麥克庫盧爾走了幾步,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向前摔倒,胳膊張開。(注14) 75.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大門,近景 托尼走出去。奧特羅為里科開著門,里科背對著他慢慢地走來,他抬起槍口,臉上有一種兇悍的表情。毫無疑問,剛才是他開的槍。里科飛跑出大門。他們消失了。 76.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全景,視角交替拍攝 一位女士尖叫。人們沖向麥克庫盧爾。一伙人圍在他周圍。喬朝大樓后面逃走。騷亂! 77.外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夜晚,近景 鏡頭對著托尼,他已在啟動車。眼淚從他臉上流下來。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奧特羅踩著踏腳板,為里科開著門,里科闖入畫面。(注15)托尼掛不上檔。里科狠狠地打了他一記耳光。 里科:怎么啦,失魂落魄了? 小伙子顫抖著——禁不住嗚咽了一聲——但那一擊就像是潑了冷水一樣。他將離合器掛到二擋上,轎車飛躍而去。 78.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中景 奧爾加在她的化妝室里,此時喬蹣跚地進門。他的臉色蒼白,頭發蓬亂。 奧爾加:怎么啦?喬……出什么事啦? 喬將一只手支在梳妝臺上撐著身子。 他完全被嚇壞了。 喬:好了……沒事了……(盡力勉強鎮定下來)熱鬧場所被劫了……他們……他們槍擊了麥克庫盧爾! 奧爾加(怕得要死):喬! 喬(帶著一種微弱的,痛苦的微笑):嗯……現在你知道了……(跌坐在椅中) 奧爾加,退卻,恐怖地盯著他看。 奧爾加(發抖):是你…… 在直接譴責下喬的臉都氣歪了。他跳起來好像要沖向她,好像要迫使她安靜下來。 喬:不……那是謊言……我…… 奧爾加(她的聲音此刻有些刺耳):你槍殺了麥克庫盧爾! 喬(他的臉可怕地抽搐):我沒有……我發誓我沒有。不是我打的他——是…… 但他突然住嘴,閉上眼,嘴唇緊閉,就像要強扼住真話似的。然后他的手遲緩地垂下來,他輕聲地抱怨著—— 喬:我不知道是誰……(虛張聲勢地抬起頭)但是,不用說了,這種事我們懂,沒有什么! 接著他走到抽屜旁邊,拉開抽屜,急匆匆地把左輪手槍扔進去,然后關上抽屜。但這時他已經沒有力氣離開梳妝臺。他只是站在那兒目不轉睛地望著鏡子中自己的影象。 79.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近景 從鏡子中看不見喬的身子這樣一個角度拍攝——鏡子中只映出他的臉。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眼中充滿絕望與痛苦。過了一會兒,奧爾加走近他身后,用手抱住他的脖子。此刻我們看見她的臉也在鏡子里,臉蛋貼近喬的臉。 奧爾加: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喬伊……也許他沒有受到嚴重傷害!但你同那幫家伙完了!你不再屬于他們,喬……你不是那種人。你永遠不要再接近他們。 喬(傷心地搖著頭):我不能違背那幫人! (淡出 淡入) 第六段落 80.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景,淡入 前景中站著韋托里,他在用印花大手帕擦著臉,并瞧著里科,而里科正在向外掏口袋里的錢。相當不小的一堆了;他將粗帆布袋里的東西倒在桌上。 背景中奧特羅將短筒防暴槍鎖進秘室——那里有一個常規軍火庫——之后他脫掉大衣,漫不經心地走到桌旁坐下。 81.內景。巴勒莫辦公室,近景 韋托里意識到氣氛不對。從這兩個人的態度看沒有什么令人喜悅的。任務大功告成之后他們本應快活的。 薩姆(激動地流著汗):喔?好?一切都進行得令人滿意吧?告訴我們,看在……面上。 里科(繼續點錢,沒抬頭):當然不錯!我不得不對付一個家伙。 韋托里咚的一聲落入椅中,就好像他的腿突然失去了力氣一樣。他瞪著眼珠,氣得臉色發紫。 薩姆:一個家伙?誰——這家伙是誰? 里科:麥克庫盧爾! 82.內景。巴勒莫辦公室,近景,韋托里 薩姆就像是患了中風一樣發作起來。他不能自制地用雙手砰砰地拍著桌子,由于聲嘶力竭地大喊最后竟弄得氣喘吁吁的。 薩姆:我是怎么告訴你的,里科?我不是說干得干凈點吧?我不是說不要開槍嗎?你……你……上帝啊……我……(氣得說不出話來)(注16) 83.內景。巴勒莫辦公室,近景 里科氣得臉發白,回答說—— 里科:你想我會讓一個家伙用左輪手槍對著我嗎?他試圖報復我!明白嗎?這才是我不得不玩這種把戲的原因。 韋托里做了一個精心作成的、悲劇性手勢,在椅子里搖著,就仿佛處在痛苦之中似的。 薩姆(扭著他的手):刑事委員會的頭兒!這個大人物不會對我們沒用的——要不是這次過錯的話。現在可以肯定他們會置我們于死地的……我該怎么辦? 84.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景 里科機械地繼續數錢。晃一下頭,沒抬眼—— 里科:也許你去最好,你自首投降吧。你溜掉了,薩姆。 薩姆(仍然非常狂暴,對這種侮辱沒有反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聲音顫抖地問):托尼呢?你把托尼怎么樣啦?他到那里去啦? 奧特羅(回答他):丟了車——托尼神經質了……大孩子,托尼……(注17) (切入) 85.外景。小巷,全景 這是一條昏暗的小巷,只有一盞孤零零的路燈微弱地照著它,托尼的車開進畫面,危險地橫沖直撞。突然似乎有什么不對勁兒;車子突地轉向路邊死死地停住,發動機熄火了。 86.內景。轎車,近景,托尼手握方向盤 托尼的面部因驚駭而抽搐著,可看見他笨拙地搬弄著調檔。但他的手顫抖著,所以他無法掛上檔。他再三地試著。這時他大聲地啜泣——他的整個身子都在顫動——接著,恐慌中放棄了他的苦差事,他快速地猛然拉開門,跑到大街上。 87.外景。小巷,移動拍攝 攝影機跟拍奔跑中的托尼,他伏在建筑物的墻上,雙膝跪下,他的啜泣聲逐漸增大。 (切換) 88.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景 里科仍坐在桌旁機械地點著錢。圍在桌旁的那伙人是薩姆、斯卡比、奧特羅和一兩個不知名的匪徒。薩姆把頭埋在手里,正在嚎哭。他咕嚕著什么,聽不清楚。這時,從室外傳來了腳步聲——有人跑上樓梯。所有在座的人都把目光轉向門口。 89.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景,搖鏡頭 鏡頭搖過桌旁的那伙人到門口,巴特·卡里略正站在那里。他關上門。人們緊張起來。 巴特:弗萊厄蒂和另外兩個家伙在樓下,頭兒,他們上來了。 里科猛然脫掉他的大衣,將錢包起來。 里科:呆在那別動,奧特羅!(朝薩姆)他們什么也不會知道的,除非他們把托尼抓起來——乖乖聽他們說。我就在那邊聽。 薩姆嚇得要死,仍舊坐在那兒將頭埋在手掌里。里科厭惡地用臂肘輕推他。 里科:振作起來,你! 搖鏡頭跟拍里科輕輕地跑過屋子,溜進秘密護墻板后的通道中。其他人均留在原地未動。薩姆開始快速地往桌上擺牌,像往常一樣。 90.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景 敲門聲。韋托里點頭,卡里略打開門。弗萊厄蒂和另外兩個家伙走進來,右手放在大衣口袋里。薩姆揮手示意卡里略出去,保鏢離開。弗萊厄蒂走進畫面,走向薩姆。另外兩個家伙留在門口。薩姆精神恍惚地玩著單人牌戲,甚至對來者看都不看一眼。 91.內景。巴勒莫辦公室,近景 鏡頭對準薩姆、弗萊厄蒂和奧特羅。弗萊厄蒂對這伙人的行徑一點兒也不了解,只是來打探消息的,但他挺強硬。 弗萊厄蒂:新年好啊,小伙子們!街上可是有輛寂寞的游覽車。你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嗎?(注18) 薩姆掩飾住內心的恐懼,笑笑并搖搖頭。從這種發問方式他知道弗萊厄蒂并沒想追捕某人。 薩姆:我的咖啡館生意很好。我對丟在那兒的什么汽車一概不知。 弗萊厄蒂:你應該知道的,如果這附近的某些精明強干的年輕人和它有關系的話,你說是不是啊? 薩姆搖搖頭。奧特羅接著提了個誘導性的問題: 奧特羅:里邊有人嗎? 弗萊厄蒂:是的,有一個家伙——但我們趕到那兒時他已經不在了。他逃跑了——不過,我們記住了他的模樣! 92.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特寫,里科 鏡頭對著過道里的里科。他正盤腿坐在地板上,頭靠在門上,聽著談話。包在他外衣內的那堆錢放在地板上。他機械地——準備著——繼續點錢。他的面部表情僵硬。(注19) 93.內景。巴勒莫辦公窒,中近景 鏡頭對準辦公室里的那伙人。韋托里令人信服地說—— 薩姆:我再告訴你一遍——我對此一無所知! 弗萊厄蒂使勁地瞪著他,看了好長一會兒,然后他掃視了一下整個房間。這里沒有什么可疑的。他轉向門,對他手下的家伙—— 弗萊厄蒂:我們走吧,既然韋托里對此一無所知。 另外兩個偵探邁出屋去。弗萊厄蒂停在門口。 弗萊厄蒂:哦,喂……你聽到消息了,韋托里? 薩姆不作聲地注視他提問題。 弗萊厄蒂:有人在青銅孔雀夜總會將阿爾文·麥克庫盧爾打倒了。 薩姆:麥克庫盧爾!那太可怕了。肯定是某些家伙不小心走火啦。這對阿尼來說是個什么樣的小小的不幸啊! 94.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近景 弗萊厄蒂(冷酷地):對許多家伙來說,它就要成為一個小小的不幸了!好啦,再見……我忘了祝愿你和你的伙伴新年快樂! 他關上門。 95.內景。巴勒莫辦公室,中全景 薩姆走過去,插上插銷并透過小小的了望窗窺視。里科從他藏身的地方走出來,將他的外衣和錢攤在桌上。薩姆加入。這兩個人都表現得非常緊張。奧特羅沒動;斯卡比和其他人走近些。 96.內景。巴勒莫辦公室,近景 薩姆倒進椅中,神經緊張。 薩姆:是托尼……我不能抓住他……這孩子是個了不起的駕駛員……一定是不知所措了……(沮喪地嘆氣,搖搖頭,然后厭煩地)唉,讓我們看看那錢的成色……(伸出他的手,但站在桌子另一端的里科突然將手防范地放在錢上,那錢成捆地攤在桌上) 里科:別這么急,薩姆。關于這一趟的分成,我有自己的意見,你可以接受我的方法也可以不接受。我們不會乞求你的! 薩姆一改他剛才的無精打采,此刻跳了起來。 薩姆:是嗎?那么,我指揮的這個行動,要按老規矩分成,不然的話…… 里科:你怎么領導的這次行動?就坐在你的辦公室里喝酒(注20)?咳,甭想再有這事。甭想要我去,甭想。我們夠了。我長期受你的指揮受夠了! 薩姆(表情可怕,威脅地):因此你還要繼續聽命令——否則你快點兒從這兒滾…… 里科(打斷他):也許該滾的不是我…… 薩姆:我想小伙子們對這事會有說法的! 97.內景。巴勒莫辦公室,包括全體人員在內的中近景 薩姆和里科在桌子的兩頭面對面地站著。薩姆說完他最后一句話時,挑戰似地看著這伙歹徒,但這幫家伙一個個地朝里科站的桌子那邊慢吞吞地挪動腳步,靜靜地排列在他的身后。一片鴉雀無聲。里科站著,臉上洋洋自得地似笑非笑著。薩姆把臉一沉;他朝一個不情愿者撒氣—— 薩姆:啊呀!就這么決定了,嗯? 里科:就這么決定了,不錯。因為你擁有,所以你可以罵人,但你不會再有了。你完了! 薩姆的臉色沉下來了。他盯著這幫家伙,有好一會兒,他似乎還不能相信這種局面。 里科:怎么樣? 薩姆(慢吞吞地):就這么分吧,里科! 里科(轉向他身后的那伙歹徒):你們認為怎么樣,小伙子們? 奧特羅、斯卡比和巴特一齊回答: 這幫家伙:我們沒意見,頭兒! 98.內景,巴勒莫辦公室,近景,薩姆與里科 里科走近薩姆—— 里科:沒有太傷你吧,嗯,薩姆?我們不得不團結一致。現在我的脖子上繞著絞索,他們只能絞你一次。如果有人膽小和告密——我的槍可就要說話了。(注21) 薩姆:沒有——沒有傷我。如果小伙子們覺得好,我也覺得好! 奧特羅的頭進入畫面,問里科—— 奧特羅:我現在可以去找我的女人嗎,頭兒? 里科(寬容地揮手示意):當然!好了,別把你的錢全花在她身上,奧特羅。你干這個倒在行…… 這話換來了畫面外的這幫歹徒的一陣贊賞的哄笑,這時我們—— (淡出) 第七段落 (淡入) 99.內景。瑪·馬格達萊娜的水果店,全景,夜晚 瑪·馬格達萊娜是個年老、臃腫、面貌丑陋的西西里老婦,是有名的窩藏贓物的窩主,而且可以說對意大利移民區無所不知。她在地下室開一家小水果店,店后是她的辦公室和住處。她正坐在她這間低暗的商店里,在淡入的同時我們聽見—— 報童:號外!號外!刑事專員給槍殺了! 一個報童穿過商店走到瑪跟前,賣給她一張報。當他離開時,里科進來。他同往外走的男孩擦肩而過,那男孩子出去后砰地一聲將他身后的門關上。瑪·馬格達萊娜看了一眼里科那張板著的臉,起身并示意他進里屋。她跛行跟在后,拄著手杖。手中仍拿著報紙(這一切都是在無言中進行的;里科只朝瑪鬼鬼祟祟地招招手示意她跟上他)。 101.內景。瑪·馬格達萊娜的辦公室,近景 瑪·馬格達萊娜用作辦公室的那間小屋子的一面墻的架子上擺滿了一層層的罐頭食品。有一張代用桌子和雜亂的零星物品。 瑪(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扔下報紙,詫異地看著里科):怎么,里科,生意好嗎? 里科掏出他分得的那份錢,拿了幾張鈔票放回口袋,把大部分的錢遞給那老太婆。在此期間,里科一直笑咪咪的。 里科:別抱怨。給……把剩下的這些存起來吧。 瑪(熟練地點著錢):你過了個了不起的新年除夕夜,對不對? 里科(帶著滿意的表情):非常了不起。 瑪(點完錢,抬頭):二干七百元。 里科(點頭):那就對啦。現在我總共應該有多少呢? 瑪(看著天花板,歪著頭估算,掰著手指頭數):讓我來看看……原來是三千一百——然后是一周前你給我的兩千元——現在這一堆(看看里科)七千八百元。 里科:好極了。放好它,馬格達萊娜。永遠別想知道我什么時候需要它。那會很開心,從明天開始。 瑪(聳聳肩):好的。如果事情太緊急,你知道該怎么做的…… 里科:躲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 瑪:你自己去看…… 101.近景。隱匿處 我們聽見瑪的聲音—— 瑪:這是世界上最好的隱匿處……沒有人發現你在這里…… 鏡頭上是一間小得可憐的鴿籠式密室,一間非常窄的屋子,比一間壁櫥大不了多少。屋內有一張帆布床和一把椅子。 102.近景。辦公室 里科點頭。這是一處很棒的藏身處。瑪將擱板轉回原處,走向里科,用她的手仗輕輕敲著他的肩頭。 瑪(詭詐地):瞧,里科,你是不是有個漂亮的小妞兒想要個大鉆戒? 里科(輕蔑地):要我為黑貨市場的姑娘買賣大鉆戒? 瑪:你真無情,里科。對任何事都不在乎,除了你自己——你的頭發和你的槍。 瑪搖搖頭,吸了口氣,這聲音不是人類的聲音。 里科(笑著):我自己倒想要個大鉆戒——像大亨戴的那樣…… 這老丑婆的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 里科(肯定地):總有那么一天。也許很快……(注意到放在瑪的桌子上的報紙點;了一下頭,指著它)來,讓我看看…… 瑪帶著一種會意的、詭詐的微笑遞給他報紙。我們可以看到用大號鉛字醒目地排印在頭版上的大字標題。里科拿起報紙,饒有興趣地讀起來。 (插入) 標題:暴徒在夜總會搶劫案中殺害了刑事專員 里科發出哼哼聲。我們看見他用手折動報紙以便能夠完整地看到報道。 (插入) 報紙的第二版:開槍打阿爾文·麥克庫盧爾的兇手被一目擊者描繪成一位矮個子的看上去身心不夠健全的外國人。 103.瑪·馬格達萊娜的辦公室,特寫鏡頭,里科 他的瞼上現出煩惱。 里科:他們從那兒得出那個“身心不健全”的結論?我一生中從沒得過一天病(一氣之下,揉爛了報紙,把它扔到地板上)! (淡出) 第八段落 (淡入) 104.托尼的公寓,清晨,中景 這是一間兼起居室、臥房的房間,是典型的意大利移民區內的那些骯臟不堪的經濟公寓中的一種。這套公寓除了他的房間以外本身或許包括有臥室和廚房,但我們此時看不見其他的房間。 托尼的床是一張折疊式坐臥兩用長沙發。影片淡入時,他正穿著整齊地躺在床上。這是大清早,城市中微弱的陽光穿過微啟的窗縫射進來。 105。托尼的公寓,近景 托尼躺在床上睡著了,但惡夢似乎在折磨著他。他的臉痙攣著,他翻來復去,偶爾將整個身子挺向空中。 此時,突然一聲尖叫,他睜開了眼睛,霎時驚駭占據了整個臉。他猛一起身直立在床上。他又靠墻蹲下,坐在那兒,眼睛迅速地掃視著,仿佛在尋找隱藏的敵人。然后,確實弄明白只有自己一個人時,似乎平靜一些;他用手背擦掉集在前額上的汗。接著用他那哆哆嗦嗦的手在衣袋中到處摸索著找香煙。找到一包揉皺的香煙,抽出一支,用顫抖的手點著它。但吸了一兩口后,他又從床上一躍而起。 106.托尼的公寓,中景 托尼緊張不安地移動叼在他嘴唇上的煙卷,在小屋里走來走去。此時,他再也不能忍受恐懼的折磨,他猛地一下把煙卷從他嘴里拔出夾扔到地板上,兇狠地用腳后跟踩碎。 托尼(幾乎是尖聲叫喊著):哦,上帝!我不能忍受了……我不能…… 此時門輕輕地打開,帕薩夫人,一位有一張像羊皮紙一樣黃的面孔的意大利人老年婦女,走進屋來。她穿戴整齊準備上街。 帕薩夫人(關切的樣子走向前):安東尼奧,怎么啦?你為什么不睡覺? 托尼停下來,盯著母親看。帕薩夫人繼續—— 帕薩夫人:你病了,或許? 托尼:是的……不……我不知道……(煩躁地大聲叫喊)當一個家伙不想回答一大堆愚蠢的問題時才不起床呢…… 帕薩夫人(在聽他講這番話時不住地慢慢點頭):你在外面呆到很晚,托尼?你喝了很多酒? 托尼(轉過臉去):哦,不要管我…… 當他的背轉過去時,帕薩夫人傷心地看著這孩子。然后她說—— 帕薩夫人:聽著,安東尼奧,我把面條放在爐子上了,知道嗎?當你感覺好一點時,吃一點,嗯?對你會有好處的。 她又動身朝門走去。一看到這個,托尼轉回身來,近似發狂地問—— 托尼:您要去哪兒,媽? 帕薩夫人(伸出她的手):我上班去。 托尼(不顧一切地緊握著她的手):還早呢……你不用去…… 帕薩夫人:我得去看曼吉婭夫人……她又有孩子了。想想吧,那個才六歲。 托尼(苦笑一下):一個就太多了……像我這樣的一個壞蛋是…… 帕薩夫人(目光溫和地):你不是個壞蛋,安東尼奧。你只是懶惰。你跟著壞孩子啦……(邁近一些;她的語氣充滿了懷舊的愛心)你曾是個好孩子,安東尼奧……你記得你在唱詩班隨麥克尼爾神父唱詩時的情景嗎?……你穿白衣服,記得不? 托尼突然嚴峻起來,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遠方。他自言自語—— 托尼:麥克尼爾神父…… 帕薩夫人:教堂美妙絕倫……你這個小男孩留著長發……拿著大蠟燭……鮮花……記得不,安東尼奧? 這些生動的描述對托尼起了極大的影響。內心的傷感震撼著他。他的嘴唇抽搐,他邊說邊抓住他母親的胳膊,幾乎是歇斯底里地—— 托尼:不要離開,媽……我不想要你走……別離開我…… 帕薩夫人:安東尼奧!(伸出手撫摸他的頭發)不,不走……我呆在這兒……我不去上班……我…… 但托尼忍受不了她的觸摸。他畏縮了,厲聲地,聲音是那么刺耳—— 托尼:哦,你就走吧,走吧!我沒什么——確實沒什么…… 帕薩夫人畏縮了,她放下手,嘆口氣,然后一言未發地慢吞吞地轉過身來向門口走去。在門口處她又回轉身來,看著她的兒子,就好像期待他再次召喚她似的。但托尼沒吭聲,他又摸來摸去地找香煙,立刻把煙放在嘴里,沒有點火。帕薩夫人離去。 107.托尼的公寓,近景,托尼 他自言自語—— 托尼:麥克尼爾神父…… (溶入) 108.外景。靠近羅馬教堂的街道,黃昏,下雪,長鏡頭 一段被廢棄的街道(注22)。好一會兒街上沒有一個人。然后一個孤零零的人影兒慢慢地走進畫面,朝大街走去。他是托尼。 109.外景。大街,近景,托尼 他一直抬著頭狠狠地盯著前方,好像在尋求鼓勵似的。此時他點頭,朝他自己點了兩下頭。他做了個決定,朝前走。 110.外景。街道,中景 奧特羅東倒西歪地進入畫面。顯然他是醉醉醉的;他搖搖擺擺地走著,同時興高彩烈地向這小伙子打招呼。 奧特羅(用最大的聲音):嘿,托尼! 托尼停下,注意到奧特羅。他的人影似乎縮了一下,他將頭縮進肩頭里,用惶恐的眼神看著這墨西哥人。奧特羅東倒西歪地走向他,非常友好地猛拍他的肩頭。 111.外景。街道,近景 奧特羅:哈!你上哪兒啦?我到處找你……里科他說來的,要帶給你那份錢。 托尼搖頭。他說不出話來。 奧特羅(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怎么啦,托尼?你不想要你那份錢,嘿?你瘋了? 托尼(溫和地):我不瘋,奧特羅,但是我不想要我的那一份。 奧特羅:聽著,托尼……里科知道你氣餒了。拿出點勇氣來,里科說的。那就好了。拿出點勇氣來。你別再膽小了。 這話似乎給了托尼特殊力量的一擊。他開始咬嘴唇,在無言的痛苦中絞扭自己的手。奧特羅笑了。他又猛拍這小伙子的肩膀。 奧特羅:看著我!我是雷蒙·奧特羅,一個十分勇敢的人。我什么都不怕。而里科——他,我的朋友。我用最大的愛去愛他。我,雷蒙·奧特羅,對里科懷著極深的愛。(注23) 談話中大部分時間托尼保持沉默。但在這個墨西哥人講完他的話之前,托尼就已轉身并走開。 112.外景。羅馬天主教堂,中景 那墨西哥人高談闊論之后才注意到托尼已離他而去。這時他急忙追過去。 奧特羅(趕上托尼):嗨,托尼,你去那兒,嘿? 托尼:去教堂(注24)。 奧特羅(警覺起來):教堂……你的意思是說……去……懺悔? 托尼點頭贊同,繼續朝教堂走去。雖然奧特羅還在醉意中,他意識到托尼就要做什么,并且著實被這個發現震驚。 奧特羅(伸出他的手從后面去拉托尼,就像要阻止他似的):嗨,托尼,你不能……托尼,請不要說給神父聽……(但托尼迅速走開) 奧特羅(在驚恐中大聲呼喊):托尼……托尼……別告訴任何人……托尼,求你啦。 托尼加快步伐,匆匆離開奧特羅。 (溶入) 113.巴勒莫辦公室,中近景 當奧特羅沖進屋時,里科、薩姆和斯卡比在房間里,屋里還有巴特·卡里略。剛才的刺激似乎使奧特羅清醒了,當他沖向里科告訴他這個消息時,他的話已經相當連貫了—— 奧特羅(激動地喘不過氣來):我找到托尼了……但太遲了。他瘋了,發瘋了。我告訴他,拿出點勇氣來……可他只是搖搖頭,去神父那里了…… 歹徒們被這個情報震驚了,相互看看。他們都驚呆了。只有里科會意地點頭,就好像他早就有預見似的。 薩姆(喘著氣):神父?! 里科:唉,我就猜到是這樣。你怎么會指望一位曾是唱詩班的男孩這樣的家伙?……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薩姆:只不過是神父嘛!懺悔——事情不過如此而已。 里科:是的,我知道。我總還是同你一樣是虔誠的信徒吧。但一個家伙他可以向神父坦白也就會告訴其他人。你來開車,薩姆,我們走(注25)。 薩姆(突然把一只手掌放在臉上,帶著恐怖的表情低聲地):別要我!要、要……要斯卡比開…… 里科(不耐煩地):斯卡比開得不好! 斯卡比(一種解救的表情):是的,我開得是不好! 里科(此刻緊緊盯著奧特羅):你會開車嗎,奧特羅? 奧特羅猶豫了一下,看看里科,似乎他也要拒絕,然后點頭同意: 奧特羅:是的…… 里科:好吧,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就用那輛黑色的跑車……(迅速地沖向門,奧特羅跟隨他) (溶入) 114.外景。教堂,黃昏,下雪。長鏡頭 黃昏。雪此時越下越大了。一輛沿路邊行駛的黑色跑車駛近并在教堂附近減速。 115.外景。教堂,跑車,中特寫 奧特羅和里科透過汽車擋風玻璃盯著看。車像在勉強爬行。奧特羅指著。里科的臉變得像死人一樣可怕。他提起一直放在他膝頭上的那枝大自動槍。 116.外景。教堂,中遠景 托尼出現在人行道上,并開始走上教堂的臺階。接著聽到里科的聲音—— 里科(畫外):托尼! 這小伙子猛然回頭。一陣連續猛烈的射擊。托尼未出一聲倒下。汽車開走,發出的尖銳刺耳的聲音(在這個場景中看不見汽車或里科)。 (淡出) 第九段落 (淡入) 117.外景。街道,長鏡頭,白天 影片淡入時,一支典型的意大利人的送葬隊伍正緩慢地行進在大街上。在隊伍前有一支意大利式樂隊——一律的銅管樂器——演奏著一支節奏緩慢的安魂曲。跟在樂隊后面的是靈車,車上載滿了鮮花、花圈、花毛毯、有題字的緞帶,等等。靈車后面跟著一些封閉的汽車——轎車,這些東西都是由承辦喪葬者提供的。 注意:如果使用配著鞍的馬匹等道具,那無疑更形象化并與這個葬禮十分相稱。但應當明白,使用汽車更理想些。這樣,這種氣氛還可以通過汽車的使用持續下去。本劇本設想在這個場景的整個過程都使用機動車(注26)。 118.外景。大街,中景 從另一個角度拍攝送葬隊伍。包括少數幾輛汽車在內和靈車的一個側面。此時緞帶上的題字更加清楚可辨,上面寫有常見的挽詞:安息吧!如果想知道的話,在緞帶上還可以看到幾個人的名字:薩姆·韋托里、雷蒙·奧特羅、媽媽,圣母瑪利亞的年輕男人們的俱樂部、同學會、第25公立中學,等等。 當然,在拍攝這些的過程中,送葬隊伍仍在繼續前進。 119.內景。帕薩夫人的汽車,近景 這是一輛駛近的轎車的內景,一名穿制服的汽車司機開車。后座上坐著帕薩夫人,托尼的媽媽。在她旁邊的是老瑪·馬格達萊娜。這兩位婦女都穿著喪服。帕薩夫人大聲地啜泣。 帕薩夫人(在她兩次抽噎之間):托尼……托尼……你為什么就這樣走了,你為什么離開我?…… 瑪(溫柔地抓住她的手):噓!別哭了,帕薩夫人……請……你這樣不會有用的…… 帕薩夫人(嚎哭著):我為什么不死!先是我丈夫……接著是娃娃……現在又輪到安東尼奧,他也走了!我為什么養育他們?我為什么看著他們長大……托尼,他誰也沒傷害……他是好……為什么?為什么? (切換) 120.內景。一輛類似的轎車,近景 在這輛車里坐著基利爾·佩皮,巴特·松里略和薩姆。 薩姆:我們不得不編好瞎話。那樣會看上去好一些。 巴特:瞧他們弄了那么些花!……那靈車確實裝飾得夠漂亮的…… 薩姆:喔,沒有必要省錢,托尼他理應受到這第一流的葬禮的報答。可憐的孩子! 佩皮:但是里科的花圈超過他們所有人的。有這么大呢……(伸開手臂)整個花圈上只有“托尼”兩個字,甚至連里科的名字都沒有。 巴特:是啊,里科可不是膽小鬼。 薩姆:托尼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不像有一點變化…… 巴特:我不明自他們怎么會這樣做。 (切入) 121.內景出租汽車,近景 一輛出租車停在偏僻的街巷里,不被人注意。后排座上坐著喬和奧爾加。喬的臉色蒼白,拉長著臉。他神經質地抽了一口煙,不時地用手指焦躁地撥弄著煙頭。奧爾加雙手抱著他的左胳膊。 喬(突然將煙扔出窗外,他開始用一種神經質的,軟弱無能的憤怒敲著他的膝蓋):他們這么做為的是什么?為什么他們不能放過他?他究竟傷害了誰?啊,卑鄙…… 奧爾加(仍抓著他的胳膊,此時向他靠近些):我們不該來的,喬伊。我求你別來。你太激動了,而這一切都是白費……你再也不能幫助可憐的托尼啦! 喬:我不得不來。我必須來看他們把他送走……(提高嗓門,用悲劇中的音調)他們強迫他卷入那件工作……他慌了手腳。他不想去……(最終痛苦爆發出來)像我,托尼就像我一樣。我也不想去……他們強迫我…… 奧爾加:那是你最后的任務,喬伊。我們會離開的……我告訴過你我們要離開的。我們可以在全國各地…… 喬(害怕中他的臉拉長):但他們會抓我。你看到了吧,一旦加入了一個團伙,就永遠無法脫身。他們會用對付托尼的方法來對付我…… 奧爾加(嚴厲地):不!我可以救你。我打算帶你走! 喬(突然精神崩潰):好的!讓我們來試試……我再也不能看他們的臉色了。從此以后再也不用……我什么都會做……(非常熱切、詭詐的聲音)可是我們不能馬上走,奧爾加。那會露馬腳的……我只是先潛伏下來……繼續在夜總會跳舞……離里科遠點。然后一旦道路暢通無阻,你和我就逃走…… 奧爾加臉上洋溢著幸福,溫柔地撫摩他的胳膊。 (切入) 122.內景。里科的轎車。近景 我們發現里科和奧特羅坐在后排座位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奧特羅開口—— 奧特羅:當然,這對他的老母親是過份嚴厲了…… 里科:哦,這是托尼自己的過錯。我并不想那樣做,難道說我想那樣嗎? 奧特羅:不,你不得不那么做,頭兒。 里科(點頭):我迫不得已才那樣做的。當你卷入這場騙局時,你不得不聽天由命。托尼是個好孩子,但他懦弱。對于那樣的事是沒有什么客氣可講的。不是我們就是他——所以不得不是他!這是棘手的把戲——你不得不懂得怎樣接受它和怎樣拋出它! 奧特羅(突然通過窗戶指著人行道):瞧,里科,那是弗萊厄蒂,偵探! (切換) 123.外景。街道,中近景 站在人行道上的是弗萊厄蒂。他穿著便衣,兩手插在口袋里,仔細察看從他身旁通過的送葬隊伍。背景中有游手好閑的旁觀者、閑逛的人,過路人。 124.外景。大街,中景 這是從弗萊厄蒂的角度拍攝的鏡頭:他背對攝影機。當里科的車通過時,弗萊厄蒂——半側過臉,以便讓人看到他的表情——冷冷地笑笑,嘲弄地揮動他的手,作出殷勤的舉動。(注27) 125.內景。里科的轎車,近景 里科屈身趴在窗口上,看見弗萊厄蒂并敷衍地揮手回敬他,帶有幾分惱怒。 奧特羅:事情一定是相當緊張,頭兒。他想干什么? 里科(聳肩):噢,他只是在轉移注意力還沒有抓到我什么(注28)…… 他們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這時,可以聽見窗外一聲長長的尖銳刺耳的尖叫聲,跟著是拉長的哭聲。里科瞇著眼朝外看去;奧特羅一陣哆嗦,他在自己胸前畫十字。 奧特羅:托尼家老夫人……她肯定很難接受。 里科(厭惡地看了一下他的臉):那女人交給你了。 一霎間,奧特羅的臉色變得溫和了。然后他用溫柔的聲調辯解說—— 奧特羅:喔……托尼是她兒子…… 里科用一種相同于聳肩的表情揚揚眉,然后掏出表來看看。 里科:哎呀,我們挪動得真夠慢的。 奧特羅:我們有的是時間。宴會到八點才開始呢。 里科(點頭、放松并靠向后面的座位然后):真不幸,托尼是不會去那兒啦…… 奧特羅點頭。(淡出) 第十段落 (淡入) (插入) 126.霓虹燈:夜總會 巴勒莫舞廳 通過此招牌—— (溶入) 127.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宴會廳,近景 一只男人的手正準備打開節目單,他的拇指擱在封面上;手的主人似乎正在研究它(這是里科的手。重要的是在這時他戴著的這枚戒指,它極像場景24中皮特·蒙塔納戴著的那枚)。 里科正在研究的節目單是由硬卡紙做成的,上面印有兩個天使的浮雕花紋圖案,兩個天使手捧同一塊凸出的盾牌(注29),那盾牌上印著:巴勒莫的小伙子們為愷撒·恩里科·班代洛先生舉行感謝宴。 盾牌的下面吊著兩條纏繞著浮雕圖案的絲帶和“友誼一忠誠”的銘文。在盾牌下方兩條絲帶之間有兩只斑鳩,像在低聲細語地說情話。整個封面裝璜成色彩斑爛的金、銀、紅、藍等顏色。 此時那只手慢慢地翻了一頁,露出印著贈言的那一面。這一面按上下左右四等份印著贈言。在上半面我們看見印有:敬贈真正的伙伴愷撒·班代洛先生 真正的伙伴薩姆·韋托里先生敬上。在左下四分之一處印著:贈里科:記住陰陽界 記住小溪 記住在這本冊子里留贈言的朋友。巴特·卡里略(署名)。在右下四分之一處:喬·桑索內(K.O.)的贈言:“意大利移民區的輕量級拳王”和他的貴婦女友安杰利娜·韋基奧尼小姐 這只手又翻到下一面。這一面印有三個廣告,每一個廣告占這一面的三分之一。最上面那個廣告是:“做個堂堂正正的人——穿得迷人”出租晚禮服。我們專門出租在這個宴會上使用的夜禮服,敬贈班代洛先生和巴勒莫的小伙子們。巴黎·羅馬式樣服飾用品商店費爾蒙德大街642號。在它下邊,也就是中間的那個廣告是:“助人為樂”當鋪 只此而已。第三個廣告占了底下這部分空地:“瑪·馬格達萊娜”新鮮水果和蔬菜 給里科一個難以尋到的好人! 此時當那只手又翻面時,鏡頭向上搖拍以便把里科的臉拍進去。里科穿著夜禮服——顯然是租來的,盡管穿在身上不是很怪誕可笑,但也決不是那種十分合體的。 里科:它肯定夠得上上等宴會的等級啦!那個斯卡比是個聰明的家伙,他佩戴了金貨就很抬人,一切就…… 薩姆:這得花去小伙子們好多錢(在講這些話時,我們聽見畫外觀眾的談話聲、大叫聲和笑聲)。 128.進餐 此時攝影機在移動臺架上向回拍攝,全面展示了宴席的豪華。 129.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宴會廳,移動拍攝 當攝影機向回移動拍攝時,我們看見長桌兩側坐著各種各樣的客人(如有可能用攝影機在桌子上方沿下行軌道移動拍攝這個場面的話,全過程中必須框住整個筵席桌,從上向下移動拍攝。否則,最好的方案或許是安排個馬蹄形餐桌,客人們只安排坐在一邊。鏡頭對著他們。在后一種情況下,由馬蹄形圍起來的空間必須留出供拍攝活動的地方)。 這伙歹徒全都出席宴會。里科坐在體面的位置上,不是在餐桌的首席就是在馬蹄形桌的正中;他的左邊是大人物,右邊是薩姆·韋托里;然后是奧特羅、斯卡比、基利爾·佩皮、巴特·卡里略、基德·比恩、奧塔維奧·韋托里,布萊基·阿韋扎諾,等等(喬·桑索內是一個前輕量級拳擊家,個子瘦小,有著一對菜花耳;奧塔維奧·韋托里是薩姆的堂弟,是一位嗓子沙啞操著美國腔的意大利人,大約二十一歲;基德·比恩是西西里人,膚色黑得如同黑人。除了上面提及的那幾個人,其他的人都是常見的那類歹徒)。 每個歹徒身邊都坐著一個女人。她們是把頭發染成淺色、過分打扮的那類價格便宜的娼妓式的女人。然而,里科身邊卻沒有女人。懸掛在枝形吊燈上的紅、綠、白色飾帶飄動著垂下來。里科的頭上的墻上掛著一面橙色和藍色的正方形旗幟,十分像大學運動代表隊的旗幟。旗幟上題寫著有關巴勒莫夜總會的簡要傳說,伴有兩個同樣大小的縮寫字母交疊在一起。 130.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宴會廳,全景 這伙歹徒和他們的女人們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在此過程中,演出了各種粗俗的惡作劇:小面包、偶然餐桌上的鹽瓶和匙子、餐刀扔得四下都是;一位較年輕的歹徒在一個椅背上翻筋斗;一位夫人和她的男朋友之間的“多情的”動作等等。喧鬧聲令人望而生畏。即興發言開始了—— 131.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宴會廳,近景,首席坐位上 薩姆·韋托里起身,猛拍一下桌子,要大家安靜。人們相對安靜一些之后,他扯著嗓子高聲叫道—— 薩姆:何等的地獄!這難道是宴會上最好的表現方式嗎?你們以為你們是什么——一對貧民區的年輕無賴嗎?別再饒舌啦。斯卡比要講話了。 132.餐桌的一邊,中近景 奧塔維奧(像山羊一樣):咩!咩! 一女孩(坐在他旁邊的):天哪!不該是那樣做作! 佩皮:嗬,那算什么(將三個手指塞進嘴里,吹出一聲巨大的口哨)。 奧塔維奧(放聲大笑):哇!警察!咩!咩! (切換) 133.首席坐位上,特寫鏡頭 斯卡比站起身。他明顯地不安、窘迫。他在開始發言之前坐立不安了好長時間—— 斯卡比:咳,伙伴們,你們都知道我們聚在這里是為的什么,所以我的好意就是告訴你們,所有這一切,里科是個了不起的家伙,而且……哦,哎呀,里科,我不知道怎樣去談幻想,但是——(從口袋里拉出一只白金鉆石懷表,笨拙地抓著鏈子搖晃著它)喏,這個就是給你的,瞧?小伙子們送的!(插入) 鉆石白金表與題字:給我們公認的優秀的抬棺人和領導 巴勒莫的小伙子們敬上 一個聲音(畫外):來啊!大家像這樣拍手…… 134.全景。宴會大廳 喧鬧聲爆發。椅子打翻,餐巾揮舞,盤子猛摔在桌上。女人們尖叫;男人們狂熱地歡呼。奧塔維奧跳上他的椅子,就像個大學的啦啦隊隊長,打著手勢指揮。 奧塔維奧:你們還有什么說的,小伙子們?讓我們為里科歡呼三聲! 由奧塔維奧指揮,爆發了整齊的拉拉隊式的歡呼:“里科!里科!里科!”還有噓聲、吹口哨聲、鼓掌歡迎聲,等等(注30)。 135.近景。里科 當他站起來揮手要大家安靜時,呈現出驕傲的容光煥發的表情。 里科:好吧,如果你們這些家伙想要我發個言,你們聽著!我想要謝謝你們這幫朋友為我舉行的這次宴會。它確實是第一流的。酒好得不得了,它告訴我不應該自己獨享,而食品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以為我們大家都度過了一段極美妙的時光,而且看到所有你們這些朋友聚集到一起,的確很愉快(注31)。好啦,我想就是這些啦。只有我才希望你們這些家伙不要喝醉酒和引起騷亂,因為那是許多家伙被謀害的老路。 里科坐下。長時間的掌聲。這時斯卡比跑到里科的背后,彎下腰靠近他說: 斯卡比:一對報社的家伙,頭兒。他們想用閃光燈照相。是為了用在報紙的星期天版的。 里科(寬容地,但顯然是滿意地):好吧,讓他們來吧!他們必須干脆一點兒……(注32)(拿出梳子,開始梳頭) 136.全景 攝影師和照明師在前景中站好位置,又向后挪了一點兒,歹徒們坐正,盡力擺好姿勢。大家都整了整領帶,或匆匆摸了摸油光光的頭發等等。攝影師一揮手,閃光燈閃了一下,一股煙云,煙云中聽見維塔維奧的尖叫聲—— 奧塔維奧:啊!我被打中了! 全體笑。 137.內景。巴勒莫夜總會,樓梯,近景 我們看見弗萊厄蒂和另一個家伙走上樓梯。(切換) 138.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宴會 里科正坐在他的原位上,薩姆倚向他。 大人物:沒照好,里科。那個閃光燈,應該這樣照你。 里科(聳聳肩,笑):哦,我操什么心?難道我不想讓人們看看小伙子們是怎么想我的? 薩姆(拍拍他的肩膀。邊說邊四下看看):來說說看,你那個同謀哪兒去啦?就是那個危險的家伙喬·馬薩爾拉? 里科的臉立即一沉。他的表情表明這種想法已經使他煩惱了整個晚上了。 里科:他沒來。他好久沒出現了。 薩姆(討好地):他沒有向你辭職吧,里科? 里科(繃著臉不高興地):住嘴,薩姆。你管好自己的事吧,讓我自己管我的事(注33)。(切換) 139.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宴會廳,近景 弗萊厄蒂與警察們走進來。弗萊厄蒂站在門框旁,兩臂交又放在胸前,朝屋里看。 140.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轉向大人物。 里科:那個警察想在這兒干嘛?我來把他攆出去(生氣地站起來,把椅子推回,離開)。 大人物:小心點,里科!(切換) 141.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近景 弗萊厄蒂仍站在門口。此時他低聲與另一警察交談了幾句。兩人都笑了。這時里科傲然闊步地走進畫面。 里科(粗暴地):唷,誰邀請你到這兒來的? 弗萊厄蒂故意用傲慢的態度大致看了看里科那華麗的新服飾。接著—— 弗萊厄蒂:你飛黃騰達了,是不是里科? 里科(叉開腿):這礙你什么事? 弗萊厄蒂(仍然詼諧地):啊呀,沒什么。我高興看你這身打扮。你瞧,我簡直目不轉睛了,里科。別忘了我是你的朋友。我喜歡看小伙子打扮起來。好啦,再見! 里科:但愿你從樓梯上跌下來! 弗萊厄蒂(仍然打趣地):謝謝啦!(轉身走。然后,當他走到門口時,轉過身來對著里科)我說,昨晚有人扔了塊磚頭在梅耶布盧姆的窗戶里……你沒聽到什么有關一塊白金鉆石表被偷走嗎?聽到什么沒有?要是聽到了什么,告訴我…… 吃了一驚的里科一時想不出怎樣回答。弗萊厄蒂再次轉身,走出門去。里科繼續盯著他看。(淡出) 第十一段落 (淡入 插入) 一張報紙上的照片。 印刷機正在翻印前一段落中在宴會上用閃光燈拍下的照片。照片下的插圖說明是:屬下為“小愷撒”班代洛舉行的感謝宴(化入) 142.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中近景 利特爾·阿尼和德沃斯出現在門廳里。利特爾·阿尼愜意地坐在電話間附近的一把扶手椅中,抽著一支粗重的黑色雪茄。德沃斯正站在他面前,手插在口袋里,瞼上露出煩惱的表情。我們看見拿在阿尼手里的那份登有閃光燈拍下的那張照片的報紙。此時他將報紙扔到地板上,煩惱和厭惡地說—— 阿尼:宴會,哼!里科做得過份了……太離譜了!所以現在他不得不停下……我在說他必須停下…… 德沃斯:哦,阿尼,你們這些家伙打算挑起另一場斗毆嗎?如果永無太平的話,我花重金請你們來做保衛又有什么用呢? 阿尼:你不要煩惱,德沃斯。很快會有足夠長時間的和平的。我在說里科必須停下——所以他就要停下了,明白嗎!他在我的地界太愛管閑事啦,都弄到我頭上了。 143.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喬 喬正站在電話間的另一邊,這電話間把他與阿尼和德沃斯很好地擋開。他正在全神貫注地聽他們的談話。 (切換) 144.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近景 利特爾·阿尼探身向前并威脅地伸出一只食指強調說—— 阿尼:我就坐在這兒,明白嗎?我靜靜地坐在這兒,吸著一支雪茄煙,懂不懂?但我的兩三個小伙子沒有坐在這兒……他們在尋找里科。他們還隨身帶著左輪——手槍懂嗎?而一旦他們找到,就不會有他的宴會了——是該清醒了! 德沃斯(搖搖頭):哦,阿尼,你是最清楚的。我從未見過里科(注34),我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但我確實想要在這邊少一點刺激的事,為了改變一下…… 阿尼起身,笑笑—— 阿尼:從今往后不會有什么刺激的事情了…… 他與德沃斯起身離開。 145.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門廳,中景 我們看見兩個男人穿過門廳,走向德沃斯的辦公室,他們消失在辦公室里。喬·馬薩爾拉躲在電話間后頭嚴密地監視他們。當這兩位男人出去后關上門時,喬奔進電話間,急速地投了一枚五分鎳幣到投幣口里。我們聽見硬幣搖落聲。 正在這時奧爾加走進門廳。由于電話間只離她幾步遠,她聽見了鈴聲,并掃了一眼電話間。當她看見喬時,停了下來。 喬(在電話間里):要費爾普斯2284。 當奧爾加聽到講話聲和電話號碼時,她吃驚地抬起頭來。她瞼一沉,匆匆走向電話間。 146.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電話間,近景 此時喬止對著聽筒哇啦哇啦地講著。顯然他遇到麻煩接不通聯絡。 147.內景。青銅孔雀夜總會,特寫鏡頭,喬在電話間里 喬(快速、有力地):奧特羅!我是喬·馬薩爾拉。我剛才得到一個可靠消息。趕快找到里科。利特爾·阿尼在追蹤他呢。 148.內景。巴勒莫夜總會,出納柜臺,中近景 我們看見奧特羅木呆呆地盯著手中的電話機看了片刻。這時他把話筒扔到地板上,激動地轉向正站在他身旁的巴特·卡里略。 奧特羅(上氣不接下氣):里科在哪里? 巴特:這可難住我了!他沒出現呢! 奧特羅:趕快,我們必須找到他! 他們在忙碌中退出。一侍者走進場景并將話筒掛好。 149.外景。巴勒莫夜總會,遠景 一輛緊拉窗簾的大型游覽車徐徐地開過巴勒莫夜總會。街上沒有什么活動。在游覽車后面嘎拉嘎拉地行駛著一輛大型的白色運奶貨車。 150.外景。街角處報攤,中近景 里科在街角報攤處,拿起約十份同樣的報紙。賣報的小孩驚訝地看著他。 報販:哎呀,你把這些報紙都拿走嗎,里科先生? 里科(驕傲地笑著):當然——十份!我不該從它們那兒得到我的鋪路石嗎? 151.外景。商店櫥窗,近景 里科進入畫面,在燈光照亮的櫥窗前停下看表。表在燈下反著光。他得意地注視它,把它放回原處;他扣好外衣,走了兩三步。接著他看見一輛游覽車朝他駛來,他起了疑心,停下腳步。他突然沖向門口并站在那兒,伸手去摸他的槍。 152.外景。商店櫥窗,中景 游覽車駛近,放慢速度。車內有兩個女人。車沒有停下,而是緊挨著路邊慢慢地繼續前行。那車駛了過去。在車后面相隔一定距離,又駛來一輛運奶貨車。 153.外景。商店櫥窗,近景 里科一驚,吊起眉頭,回送車過去后才松了一口氣。他的頭跟著游覽車轉動。這時他從躲避處后面走出來。 里科(自言自語):嘿,那車是沖著我來的…… 154.外景。靠近巴勒莫夜總會的大街,運奶貨車,近景 貨車里有兩個底特律持槍歹徒。利特爾·阿尼的保鏢里茨·科隆納開著車。當他看見里科時,他指著里科并朝其他人嚷道—— 里茨:他就在那邊——在那個商店前面…… 他猛踩加速器,馬達轟鳴。 155.外景。靠近巴勒莫夜總會的大街,中遠景 明白過來是什么沖他來了已太晚了,里科趕忙轉身,一個勁地徒勞地猛拉他的槍,槍卡住了。運奶車嗡嗡地高速前進。阿尼的人開了火。車駛過去時三串火舌從貨車中迸發出來。比槍聲還響的是子彈穿過玻璃窗發出的玻璃破碎聲。兇手們急切地狂射著(可以使用窗戶被打碎的鏡頭)。 156.外景。巴勒莫夜總會,中遠景 一小群人從巴勒莫夜總會發狂地魚貫而出。他們是:巴特、奧特羅、佩皮、基德·比恩等等,他們拿著上了膛的槍。好奇的侍者和一些稍膽大的客人尾隨著他們(注35)。 157.外景。商店,中特寫 里科掙扎著站起來,將他的一只手放在受傷的肩頭上,臉上露出獰笑;攻擊者消失后他嘲笑地大叫—— 里科:你們打得好啊!(人行道上滿是從窗戶上掉下來的厚玻璃碎片) 158.外景。街道,遠景 從同一方向拍攝里科,此時他被他的人們包圍住。這伙人從四面八方聚集到一起。這伙人慢慢朝巴勒莫挪動。從相反的方向弗萊厄蒂、另一位偵探和一名大個子警察朝里科走來。 159.外景。靠近巴勒莫的大街,中近景 這兩個偵探和大個子警察在人群中與里科和他的那伙人相遇。弗萊厄蒂用一種挑逗的表情露齒一笑。里科一肚子不高興地看看他。 弗萊厄蒂:所以啊,有人最終對你下手啦? 里科:傷害不了我什么。 弗萊厄蒂:老人聽見這些話會很高興。他對你可是很感興趣的。 里科:告訴他警察不能把我怎么樣,別無他路,所以他們雇了三兩個帶槍的歹徒來。 這伙人被這句俏皮話逗笑了——里科真是了不起,啥都不怕。那個大個子警察在他的筆記本上記錄著。 弗萊厄蒂(仍咧嘴笑):要不是迫于壓力,我也會接受這個便宜的任務的。 里科:聽著,弗萊厄蒂,你有沒有停下來想一想,如果你手里拿著一枝百合花是什么樣子? 弗萊厄蒂:不,沒有。我干這個行當已經二十五年了,我捉到的家伙比你絞死的還要多——我卻從沒有被抓傷過。 里科:甭想騎在我頭上,哼! 弗萊厄蒂:我們一塊兒騎馬的時候,我會用手銬銬住你。 里科:像你這樣的無恥之徒永遠別想銬住里科。來吧,小伙子們! 160.遠景。大街 里科和他的一伙人朝巴勒莫夜總會走去。 161.特寫,弗萊厄蒂 弗萊厄蒂盯著里科。 弗萊厄蒂:要是這是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的話,我就是要把那個自負的家伙抓到手。(切換) 162.外景。靠近巴勒莫夜總會的大街,近景,內景,運奶貨車 里茨·科隆納伏在方向盤上,正在狂怒地開著車。另兩個人在他后面。 里茨:你這個傻瓜!等到阿尼聽到這消息再說…… 第一個歹徒:哦……我擊中他了,不是嗎? 里茨:你不該打倉庫大門,你這個鄉巴佬!(切換) 163.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辦公室,近景 鏡頭對準里科,他正脫掉外衣和背心。他的胳膊很難彎曲,基利爾·佩皮在幫助他。 佩皮:哎呀,頭兒,對不起。我應該和你在一起的。你再也不要自己出去了(注36)。 斯卡比端著一盆水和一套醫療器械走進來。他剪開里科的襯衫,開始清洗傷口。里科忍著痛。 164.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辦公室 奧特羅匆匆地走向里科。里科正站在那兒,咬著他的嘴唇,就像在極大的痛苦之中,與此同時,斯卡比熟練地給他的肩頭包扎傷口,將胳膊固定好。 奧特羅:是利特爾·阿尼,里科。喬·馬薩爾拉得到泄漏的消息就打電話來了。我們沒能及時找到你。 165.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辦公室,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聽到這個名字時臉上露出驚奇的表情。 里科:嚯!喬,嘿?好吧,我不認為他很記掛我……他是善意的,好啦。也許我會去看他……(沉迷在思考中)。是啊,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參與下一個行動…… 166.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辦公室,中近景 斯卡比剛好包扎完,最后鼓勵地拍了拍里科的肩頭,松開手。 斯卡比:我沒有白學醫,對不對;要是他們沒有追著我,拿走了我的執照的話……(緬懷往事似地嘆氣)。 里科在傷口處理好后又開始行動。他旋轉身子,面對這伙人。 里科:我打算今晚去看利特爾·阿尼!(用手指著人們,點著他們的名字)我要基利爾·佩皮、奧特羅、基德·比恩和巴特同我一起去…… 就在說此話時影片——(溶入) 167.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特寫鏡頭 基利爾·佩皮手中的一支槍硬頂在一男人后背上。 168.特寫 里科與他的人在鐵門旁守著利特爾·阿尼的賭場。一位嚇癱了的守衛退避開基利爾·佩皮硬頂在他后背上的手槍。 佩皮(威脅道):聽著,漂亮鬼。你告訴看門人一切正常,其他什么也不許講。 那人點頭。里科和他的人擁進角落里,以便躲避開看門人從腰門望出去時的視線。奧特羅敲門。門上眼窗打開。里面露出了看門人熟悉的面孔。 監視者(嗓音沙啞地):這些家伙可以進。 門打開,大吃一驚的看門人未及開口就被奧特羅用槍頂上了。其他人尾隨著沖了進去。 169.賭場門廳,中近景 看門人愁眉苦臉。他確信他們就會殺了他,因為他參與了襲擊里科。臂膀綁在大衣里邊的里科對他說—— 里科:阿尼在那兒? 看門人像離開水的魚那樣倒著氣,但沒說一個字。他的眼睛朝一間隱蔽的房間瞥去。里科的眼光隨著他看過去。 里科:在辦公室? 看門人雙手舉過頭,用一種愚蠢的方式微微點著頭。里科、奧特羅、巴特和基利爾·佩皮朝辦公室走去。基德·比恩留下,看著向后退靠在墻上的監視者和看門人。基德倚在鐵門上,從那里他可以用火力控制住賭場。 170.近景。通往阿尼辦公室的門 在辦公室門口,里科簡短地口述他的作戰計劃。 里科:巴特,你呆在這兒,不要讓任何人進去。佩皮,如果門鎖著,就看你的本事。奧特羅和我會掩護你。 佩皮扭動門的把手,門鎖著。他把寬大的肩膀頂在門上,然后將他那笨重的身子整個兒猛力撞過去。門“砰”的一聲開了。佩皮摔進屋里。奧特羅拿著上膛的槍尾隨他躍進屋。里科跟著。 171.阿尼的辦公室,近景 辦公室里三個被嚇了一跳的男人尚未完全從他們坐著的椅子中站起來,他們是利特爾·阿尼和他從底特律雇來的殺手。 172.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阿尼辦公室的近景 可以看見里科和他的人包圍住阿尼和他的歹徒。阿尼站著;此時基利爾·佩皮的槍頂在阿尼后背上。阿尼臉上露出難以形容的恐怖。那兩個歹徒半癱進椅中,望著對著他們的槍口。里科走近阿尼,他極有風度地摘下帽子。 里科(殷勤討好地):你好!阿尼!生意怎么樣? 奧特羅和佩皮從屋子的兩側控制著敵人。里科把椅子拉到桌前,坐下,鎮靜地占據著中心位置。 173.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特寫鏡頭,阿尼 利特爾·阿尼倒進一只椅子里,并且微張著嘴坐在那兒;他一向是沉著的,但這次旋風般的闖入使他經受不住了。他丟掉偽裝,露出一副蒼白可怕的面色(注37),怒氣沖沖地說—— 阿尼:搞什么鬼把戲? 174.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近景 里科和阿尼一伙人都在鏡頭內。阿尼轉向他的打手。 阿尼:我不知出了什么錯,但這是私人吵架,你們這些家伙給我滾! 底特律歹徒如釋重負地起身離開他們的椅子。這時里科開口說話,他們只好停下,回過身來。 里科:坐著別動!你們這些家伙被邀請參加這個私人聚會。 他們中的一個人雖未動,但是—— 底特律歹徒(輕蔑地笑):假如我們不想呆在這兒呢,明白嗎? 175.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中景 里科發狂地笑著,從奧特羅看到佩皮,又回眼看敵人。 里科(令人愉快地):我決不會阻止你的,但我的這些孩子們手指頭癢癢啦。 長時間的停頓,在這期間來自底特律的暴徒和阿尼在椅子中不舒服地扭動身子。里科打破沉靜。 里科:阿尼,你本應當更有頭腦而不至于雇用這兩個外來的無賴!尤其是槍法很臭。 176.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特寫鏡頭,里科,他抬起方下顎 里科:你雇用這些暴徒。他們失職了。現在你完蛋了。如果明早前你不能離開這個城鎮的話,你再也不可能脫身了,除非躺在棺材里! 完全氣餒的阿尼竟然在發抖,沒有回答。 里科(一字一頓地):我要接管這塊領地……從現在開始,它是我的啦。 177.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中近景 阿尼(悲痛地):你長大了,里科。這就是經過這一切后你的造化,嗯?我第一次碰見你就從你眼中看到了它……(不尋常的虛張聲勢)你是個叛徒,里科。如果你認為你能夠強行豪取就像你對待薩姆·韋托里那樣的話,你就是神經有點不正常。我猜你把皮特·蒙塔納全給忘啦? 這話剎時間阻止了里科。他做出一副困擾的表情,這時他的腦子里掂量著和皮特·蒙塔納沖突的可能后果。接著他的表情變嚴厲了。 里科:那么金剛石皮特怎么阻正我?他也許是你的上司,但他不是我的頭兒。 阿尼(冷笑著):薩姆太軟。金剛石皮特會嚇住他。但我不是薩姆!薩姆完蛋了……現在你又完蛋了! 178.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毫無表情地站著凝視著阿尼,影片切換到一插入鏡頭,他正在研究阿尼的花式領帶夾。(插入) 阿尼的領帶夾的特寫鏡頭。 179.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物寫鏡頭,領帶夾 仔細地拍這條領帶,因為以后還要用到這同樣的領帶夾或它的復制品。里科把圖案牢牢記在腦海里后,目光移上去看阿尼的臉。 里科:你的這個領帶夾很漂亮,阿尼!我不得不把它記下來……(給他看他的手)看見我的戒指了嗎?我的珠寶飾物沒假貨……(插入) 鉆石戒指在里科的手指上。 這是一枚在場景24中皮特·蒙塔納戴的那枚戒指的唯妙唯肖的復制品。 阿尼未正眼看那枚戒指,只是盯著里科。里科笑了—— 里科:最好收起你的這套把戲,阿尼。你擁有,所以你可以罵人,但是你不會再擁有了(注38)。 180.內景。利特爾·阿尼的賭場,移動拍攝 里科朝他的人打手勢,轉身走出去。奧特羅尾隨。佩皮保護著他的頭兒退出。阿尼沒有動,這兩個底特律來的持槍歹徒役精打采地坐在他們的椅子中,瞧著桌子。攝影機從里科前面向后移動拍攝他經過門。基利爾·佩皮開始抿著嘴輕聲地笑。笑聲咯咯地轉成大笑聲。(淡出) 第十二段落 (淡入) 181.社會報專欄布告: 北區的阿諾德·洛奇先生剛剛離開前往底特律,打算在那里過夏天。由他的兩位底特律朋友陪伴,曾在芝加哥做短暫停留。(溶出) 182.巴勒莫辦公室,中近景 社會報專欄的那條消息是斯卡比的杰作。他被佩皮、薩姆·韋托里、巴特和基德·比恩歡呼擁立為英雄。他們簇擁在手中拿著那張報紙的斯卡比身旁(注39)。另一些人大聲地笑著并拍著斯卡比的后背。(溶出) 183.瑪·馬格達萊哪的辦公室,中近景 令人厭惡的老年瑪·馬格達萊娜在她辦公室的辦公桌旁為這個笑話十分開心。(溶出) 184.青銅孔雀夜總會化妝室,近景 德沃斯把報紙給喬看。他倆都笑了。德沃斯高興得不得了,以為他擺脫了利特爾·阿尼。但喬作了個關鍵性的評述,這又使德沃斯轉入了若有所思的情緒中——他或許跳出了油鍋又進了火坑。 喬:這意味著你有了一個新的搭檔——小愷撒。(溶出) 185.外景。大樓一角,特寫鏡頭 弗萊厄蒂讀著通知,獰笑,然后他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溶出) 186.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全景 這是一間座落在意大利移民區的骯臟小屋。里科尚未想到要搬到更豪華的住處去。 里科穿著一件色彩鮮艷的浴衣躺在他的床上——他沒有睡著,只是休息。奧特羅坐在一只椅子里,抽著煙。 187.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近景 奧特羅看看他手里的報紙,然后夸獎說—— 奧特羅:現在你出名了,里科。每個人都嘲笑斯卡比的謊言。 188.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躲在床上齜牙咧嘴地笑,然后說—— 里科:是的,對利特爾·阿尼采取了可怕的猛擊,好啦。你瞧,奧特羅,怕是這些大家伙中的任何一個都是沒用的。他們來頭越大,摔得就越重。是啊,迄今為止我在這個行當干得還不賴……(心不在焉地撥弄自己的領帶夾) (插入) 189.酷似阿尼前一晚戴的那枚領帶夾的特寫鏡頭 里科滿臉堆笑,顯然想到了他的勝利(注40)。此時,畫外,傳來了敲門聲。 190.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中近景 奧特羅迅速躍過屋子,站在門的一邊,即站在任何人可通過門窗上的方格射擊的射程之外。他擔心地回頭看里科。里科用他那只未受傷的胳膊肘支撐著身子,盯著門。看到上司起來了,奧特羅才問—— 奧特羅:是誰? 里茨·科隆納用強硬的聲音回答——我們尚不十分熟悉這聲音,識別不出是誰的。 里茨:一對忠實可靠的人來看里科。 里科:寶貝兒,你們是忠實可靠的人?我可要數一二三啦…… 另一聲音(蒙塔納):別忙。我是皮特·蒙塔納。 里科聽出蒙塔納的聲音并示意奧特羅去拉開門栓。奧特羅服從,端好槍站在半開的門后。蒙塔納和他的保鏢進門。 奧特羅拖起屋里僅有的兩把椅子,將一把放在床邊,另一把稍離開一點。蒙塔納坐在床邊。他的保鏢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奧特羅蹲坐在地板上,在他們身后背靠著墻。 191.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屋間,近景 蒙塔納一直擁有的厚顏無恥的狂妄和至高無上的氣勢似乎有所收斂。他的態度有點虛偽。他與里科鎮定地相互觀望著。蒙塔納打破暫短的沉默。 蒙塔納:我一直在密切注意你,里科。任何能夠強取豪奪薩姆·韋托里和利特爾·阿尼的家伙都是同我的光明正大地合作。大人物也這么想。他派我來同你商談這事! 里科的腦子里閃電般地思考著。此話的初衷是什么?他的目光撲閃著,從蒙塔納向科隆納(后者在畫外)飛快地一掃而過。至少可以這樣說,對于一個大亨來說,作任何友好的表示都是不尋常的。于是他體味出真相。蒙塔納變軟了。有了這種認識,他的傲慢頓生。 里科(友善地):謝謝啦。我可不想和你們糾纏不清,皮特。 蒙塔納:那么,我想我們得到了錯誤的忠告。有些聰明的家伙告訴我們,你打算擠進我的勢力圈子。 里科打個呵欠,然后才平靜地回答—— 里科:那些家伙不知道他們在談些什么。 192.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特寫鏡頭,蒙塔納 蒙塔納的眼睛張大,然后惡意地瞇成一條縫。他打算考驗一下里科。 蒙塔納:你知道我一向管理利特爾·阿尼的勢力圈子,按理說它是我的。 193.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近景 里科的反應迅速。他坐起來,在床邊搖晃雙腿,將他的臉挨近蒙塔納。里科顯然已使所有的匪幫首領嚇破了膽,因此皮特稍有點猶豫并性急地補充說—— 蒙塔納:但我不會讓不可靠的人強行擠進來,明白嗎?現在它是你的啦,里科。 里科:它是我的羅,而我不能忍受別人介入。 蒙塔納笑了,并且用國王賞賜的樣子回答,試圖保持自己的地位—— 蒙塔納:不會有人介入的——也許我們可以合作二三次。 對于皮特這樣名望高的人這是一個巨大的讓步。里科感到驚愕。他朝奧特羅看了一眼。 194.位于意大利人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特寫鏡頭,奧特羅 小個子墨西哥人的眼睛突出來。他張大嘴露齒而笑。他崇拜的偶像已盯得大個子蒙塔納局促不安了(這里我們用奧特羅的反應,因為里科不會對蒙塔納顯露他因勝利而喜悅的感情的)。 195.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中特寫,里科與蒙塔納 里科起身。蒙塔納跟著站起來。 里科:你和我會有生意來往的。 蒙塔納伸出手來握手。他們匆匆地使勁握了握手,上下晃晃。里科朝下看著對方精心修飾的手。(插入) 戴在蒙塔納小指上那枚戒指的特寫鏡頭 這是一枚俗氣的鑲鉆石和綠寶石的戒指。 里科此時滿意地看了看戴在他自己手上的那枚同樣的戒指,然后抬起頭來看看蒙塔納,后者把手縮回去。 蒙塔納:我想我們該走了。如果你需要什么指點的話,就來找我。 里科:很感謝。一個新手有許多要學的。 他那聲音中挖苦的語氣使得皮特機警地看了看這小個子男人,但里科的臉上毫無表情。 196.位于意大利移民區的里科的房間,中景 奧特羅拉開門栓。皮特離開。他的保鏢跟著他出去。奧特羅門上門,轉向里科,里科正在凝視天花板幻想著去征服更多的人。這墨西哥人用三個字概括了形勢—— 奧特羅:他怕你。 197.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大聲笑):奧特羅,你說得真妙。他軟了,他擁有了,所以他可以罵人,但他不會再有了!現在該輪到我來坐莊了,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淡出) 第十三段落 字幕:時間流逝。 (淡入) 198.內景。意大利移民區里科的房間 奧特羅(幫助里科穿衣):瞧,頭兒,你到底出人頭地了。我們當中有哪一位曾被大人物邀請在他那個地方同他一起吃飯?除了皮特·蒙塔納沒有人能成為他的座上客——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你不想讓大人物認為你這人不夠格吧? 里科(感覺不自在地——這身套裝對他來說過大了些):是的——它們把你裝扮起來當然比這種邋遢樣兒好多了。如果你以為我就打算像這樣邋遢著去的話,你就是瘋了。 奧待羅(使人信服地):你看上去挺好看的,頭兒。 里科:是啊——我就只需要在胳膊上放條餐巾了。 奧特羅為里科移動鏡子,使他能看到自己的全身。里科滿意了。 里科:我想看上去不賴嘛。(溶出) 199.內景。起居室,大人物的公寓 里科將帽子和手套遞給男管家(注41)。他猶豫不決要不要同大人物握手。大人物橫穿過來同他見面。主人看著里科那身漂亮的裝束,眼睛眨了眨。 大人物:你今晚相當漂亮,里科! 里科(難為情地):是啊——我想我最好是穿我的制服。 大人物:說得沒錯,里科。最好現在就學。 主人笑了,示意里科坐下。里科在坐下前環視了一下房間。 里科:你有好大的一塊地方。(注42) 大人物:是啊——我確實為它耗資不少。看到那邊那張畫了嗎?它使我花了一萬五千美元。 里科(驚呆了,吹口哨):那個純金的鏡框肯定費錢! 男管家推來裝有小腳輪的茶具臺,上面有飲料。里科拿起一大杯。 大人物(神氣十足地):你有沒有喝過雞尾酒或白蘭地之類的東西? 里科(搖頭):我沒有。從未沾過這類東西。從來沒有! 男管家遞過來裝滿雪茄煙的煙具。里科取出一支點燃,并向后靠翹起椅子。 大人物:我想要談談,而你不打算聽我說一個字。明白了吧?這是內幕,如果泄露出去的話,對某些人來說就會非常不利。 里科:你了解我。 大人物:好,聽著。我要不是想了你的很多事,就不會要你來與我共餐的。你是誠實的,里科,而且你是很有希望成功的人。你膽大,你是個有本事、穩重、沉著的后生……皮特·蒙塔納完蛋了…… 里科(幾乎從他的坐椅中飛出來):是嗎?我想他才是這樣的一個要人呢! 大人物:他大勢已去。如果他挑起爭端,只會更糟。 里科:你說得很對。 大人物:如果我說從現在起你就是皮特·蒙塔納——除了你自己的以外,你要接管他的勢力圈子還要管理它——你會對此動搖嗎? 里科(激動異常):我能嗎?我能! 大人物:好吧。就這么定了!我為你安排一切,但是一旦我把你扶植起來,我就要你對我大力相助。 里科:那是當然。 大人物(舉杯):那么,允許我為北區的新任老板干杯。 (淡出) 第十四段落 字幕(注43):時間流逝 (淡入) 200.里科的新公寓 里科就像高傲的孔雀在屋子里走來走去,并對奧特羅演說。 里科:我知道會是這樣。我知道他把他的眼睛注視到了我身上。讓我來告訴你吧——不只是皮特·蒙塔納完了——而是大人物他自己也完蛋了。 201.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特寫鏡頭,里科 這時他繼續—— 里科:大人物他自己——他也今非夕比啦。要不了多久他就無力支撐局面了,然后……看我的(注44)! 202.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中景 男管家進來,宣布—— 男管家:馬薩爾拉先生來看你了,先生。 里科:叫他進來吧。 男管家退出。里科朝壁爐旁的一張椅子匆匆走去,坐下,快速拿出另一支細長的雪茄煙,打開包裝,將它銜在嘴里。這一切顯然是做給喬看的。 此時喬進門,在門口停了一下,進到公寓中來,將凝視的目光依次落在房間里各個目標上。里科正在斜著眼睛偷看他。 喬:哎呀,里科……這簡直就是個宮殿! 此時里科假裝沒有注意他進來,他抬起頭來。 里科(厭煩的神態):噢,你好,喬!是啊,是個好地方。你期待什么——我有沒有把兩萬美元的鈔票付在這上面? 喬(走近些):你好,奧特羅!你感覺怎么樣,小東西? 奧特羅:再好不過。 里科:坐下,喬。 喬(這時他走向壁爐并拿了把椅子):你肯定我坐在這樣一把漂亮的椅子中就會很好嗎?(坐下) 里科:別再開玩笑,喬。(轉包奧特羅)走吧,奧特羅。我要同喬私下談談。 奧特羅(有禮貌地笑笑):當然(橫穿去門口,就在他這樣做的同時,里科將雪茄煙盒遞給喬)。 里科:吸支雪茄吧,喬? 喬:謝謝! 到這時,奧特羅走到門口,退出。 203.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中近景,里科與喬 里科(仔細地觀察喬):好吧,聽到我的消息有些吃驚吧?我想,要是能坐下來稍稍談談……像舊時那樣,該多好啊。 喬(焦急不安,盡力擺出一副清白無辜的樣子):見到你,當然是很高興……尤其是像這樣! 里科(環顧喬):你看起來也挺好的,喬。只是有點發胖,也許,過得逍遙自在吧? 喬(笑):不是那種自在……跳舞可不是輕松的工作。 里科(有點奇怪地似笑非笑):可你不是在抱怨吧? 喬(害怕有什么不測,笑容消失):不,我不是在抱怨。 里科:那就好。(向后靠坐進他的坐椅中)你對跳舞的說法是對的。跳舞跟松弛可不是一碼事。是啊,跳舞適宜做為一種——副業(注45)(從扭歪的眉毛底下看著喬,琢磨著這話對他的影響)。 喬:這有什么差別,里科?只要我不是在發牢騷,你干嘛要發牢騷? 里科(擊他的下巴):誰在發牢騷?只是,像你這樣的一個年輕小伙子竟會浪費時間嗎?我為你而感到有些驕傲,喬……我把你帶進幫……推到前面……可現在你卻變成了一個膽小鬼。 204.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中特寫,喬 喬(心神不安地坐在椅中扭來扭去):我們又打算開始干啦?你能不能就此忘了我呢? 205.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特寫鏡頭,兩人都在里面 里科(用某種柔和的聲調):我怎么能忘了我的搭檔,喬?我們一塊兒開始——我們應該繼續結伴同行。還有誰能和我廝守在一起?(他跳起來,轉向喬)我需要你,喬。就在你來之前,我去看過大人物了。他將整個北區交給了我。但這讓一個人獨自管理太大了些……我需要一個人——一個像你這樣的朋友——我可信賴的人,和我步調一致的人。 喬搖著頭。 喬:不該是我,巴迪。我已退出。 里科勃然大怒,怒火中燒,他抓住喬的肩膀。 里科:你沒有退出!沒有人離開過我。記住!你還是我的人。我不在乎你迷戀過多少女人。那種女人都是可以忘記的。是她使你變成軟弱的人啦? 喬(威脅的表情出現在臉上):你放了奧爾加吧,里科! 里科(大發雷霆):我不會放過她的。我要緊追她不放。她和我不能同時擁有你。我們中的一個人不得不輸掉——那人不會是我!要制服那種女人有的是辦法…… 當他說最后一句話時,他伸手去摸槍,用了他慣用的動作來暗示。 喬(理解了這一動作的含意時嚇得夠嗆):你瘋啦!別動她…… 里科(氣得臉都歪了,簡直是在尖叫):她死到臨頭啦,明白嗎?她完了……她靠邊站啦……她就是那個下場! 喬(退后,幾乎精神錯亂):你撒謊。你不會…… 里科:我不會?我會做給你看……那個下流的,濃妝艷抹的…… 喬(差不多是在尖聲叫):我愛她!我們在戀愛!你這總該明白了吧? 里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愛——狗屁!當她得到你,你就不保險了……你知道的太多啦。我不會冒這個險的。你就呆在這兒! 喬:我不!(注46) 里科(緊緊抓住他的肩膀):你走,我就會殺了你……殺了你們兩個! 206.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特寫鏡頭,喬 喬幾乎嚇得目瞪口呆,一屁股坐進靠著的椅子里,癱在里面。他閉上眼睛,將一只手舉起來護著他的臉。 喬(嗓音嘶啞地):不……不要,不…… 207.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中近景 里科的臉上現出了邪惡的報復神情,監視著那小伙子,仔細端詳著他。他正打算說什么,這時外間的電話鈴響了。里科惱火地掃視了一下門。然后他起身,用懷疑的目光看了看喬。喬站起來——霎時間里科轉身,并粗暴地將他推回到他的坐椅中。 里科:不許動,否則我會…… 喬軟弱無力地留在他的坐椅中。我們看見里科從通向睡房的那扇門退出畫。 208.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特寫鏡頭,喬 喬坐在椅中顫抖,他的臉在痙攣著。 喬:不……不…… 畫外傳來里科在另一房間打電話的聲音。他的話語聽不清(注47)。喬此時又一次歇斯底里地喊—— 喬:不……奧爾加……不要…… 突然,他跳了起來,四下張望——滿臉難以形容的恐怖——再一次看看傳出里科打電話的聲音的那扇房門,并魯莽地撲過去。 209.內景。起居室,里科的新公寓,全景 喬撲向他最初進來的那扇門——他搖搖擺擺地——闖進門去。他進門后鏡頭停住。仍傳來里科打電話的聲音。(淡出) 第十五段落 (淡入) 210.內景。奧爾加的公寓,傍晚,起居室,中景 這是奧爾加公寓中一間相當樸素無華、非常整潔的小間起居室。影片淡入時,奧爾加正在屋里緊張不安地走來走去。她不耐煩地用舌頭發出嘖嘖聲,反復地看著手表,而且偶爾用手掌拍她的另一只手的指關節。我們立刻意識到她的急躁和焦慮。此時,顯然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她沖向電話。 211.內景。奧爾加的公寓,起居室,特寫鏡頭,奧爾加 奧爾加(朝電話里呼叫):格林希爾0139。 等候片刻,在這期間她咬住嘴唇,她的臉上不斷地呈現出緊張傾聽的表情。最后對方有了回聲。 奧爾加(她的聲音激動地發抖):青銅孔雀夜總會嗎?我是奧爾加·斯塔斯奧夫……是的,我是奧爾加……是德沃斯先生嗎?聽著,喬在不在那里?(她的臉一沉:回答顯然使她失望)噢……我只是想……他已經出去一個下午啦……去看里科啦…… 很清楚德沃斯正在試圖安定她的情緒,因為奧爾加這時回答—— 奧爾加:這正是我擔心的……我不知道為什么……一小時前他在這里,現在還沒有回來……我怕…… 德沃斯又說了點什么。這時奧爾加勉強笑了笑。將手放在她的前額上,她說—— 奧爾加:是的,我想沒有什么……我只是有個古怪的感覺罷了……謝謝,德沃斯先生。再見!(無精打采地放下聽筒)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鈴響。這響聲對奧爾加是個截然不同的震驚,她頓時恐怖地跳了起來。她將手放在胸脯上,喘著氣。(注48) 212.內景。奧爾加的公寓,起居室,中景 奧爾加匆匆地穿過房子朝門口走去。這扇門直接對著樓梯平臺,沒有過道——這是常見的老式公寓房子的一個特征。她猛力拉開門。 213.內景。奧爾加的公寓,起居室,中近景 正當奧爾加開門時,喬闖進來,上氣不接下氣,他的面色白得像張紙。他試圖說話,但說不出話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手放在門外的球形把手上,然后將身子探進門里,將門在身后關上。他倚在門上,把手撐在上面。他睜大眼睛盯著奧爾加,嚇得臉色都變了。 奧爾加:喬……喬伊……怎么啦?出什么事啦? 喬喘息著。然后他把手突然伸出,喘息著說—— 喬:我們走……來……快點! 奧爾加:但是喬,你是…… 喬(怕得發狂):你站在那兒干什么?你沒聽到我說嗎?快點!快! 奧爾加:是的,喬伊……就讓我拿一下我的東西吧……(走到他面前,突然驚慌地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寶貝兒……你馬上就要昏過去了。 喬(猛推開她的胳膊,差不多是歇斯底里地搖著頭):不,我會好的……讓我們離開這兒……我們……里科…… 他說出這名字似乎使他想起了他去里科那兒的情形。他的臉歪了,眼瞼下垂。他癱軟地靠在桌旁,緊挨著墻站著。 奧爾加(聽到這個名字她自己也變得面色蒼白):他會怎樣對你?噢,我懂了!我懂了對不對? 喬(不顧一切地掙扎著去克服頭暈;他的嗓門忽高忽低,狂熱地):他,里科……告訴我,你和我必須分開……想不到他要殺你,除非我繼續忠于他……我跑了……你明白嗎,我們必須走……無論到那里都行!到任何地方……離開這個城市……只要我們離開…… 在他說話時,奧爾加站在他面前,慢慢地搖著頭。這時喬凝視著她。 喬:不走?你……不……來了? 奧爾加:不!那不是辦法! 喬(抓住她的胳膊):奧爾加,我們不得不……你不了解他那個家伙……你要……奧爾加!……求你啦…… 奧爾加:不!坐下,喬伊……我們必須想一想…… 喬(尖叫):我不要想。我不要坐下。你……你過來……(去抓她的胳膊) 奧爾加(抓住他的手,并按下去使它們不能動;她的聲音十分堅定和有決心):你明不明白那會毫無用處?我們能上哪兒?我們能跑到哪里去?沒有一個地方是他找不到的(凝視著喬)。只有一件事我們可以做,借助弗萊厄蒂! 喬(張大嘴,盯著這姑娘;此后):你瘋啦?你認為那樣會救我們?弗萊厄蒂!那比自殺還要糟。我不能那樣做,我不會做的……就是我們兩個不得不死一百萬次也不會…… 奧爾加(堅定地):我可以做!匪幫必須滾開。里科必須滾。我要我的幸福。我要你。里科不死我們永無安寧……我打算這樣做! 214.內景。起居室 奧爾加走向有電話的臥室。喬猜到了她的企圖,試圖阻止她。 喬:奧爾加……別離開……不要…… 但她的動作比他快,進入臥室并在他能阻止她之前“砰”地一聲關上門。 215.特寫鏡頭,臥室的門邊 奧爾加鎖上門。門外,我們聽見喬在猛烈地敲著門。 喬(叫喊):奧爾加……開開門……不要給弗萊厄蒂打電話……奧爾加!求你啦……里科會殺了我們兩個的。 216.內景。臥室,近景,奧爾加在電話機旁 奧爾加:派克1000。 門外,喬正在猛力敲打和喊叫。 奧爾加:總部嗎?我想找弗萊厄蒂警官聽電話! 217.近景。喬,起居室 當喬聽到這個名字時,重新開始他的努力,連續拍打門。 218.近景。奧爾加,臥室 奧爾加:是弗萊厄蒂警官嗎?我是奧爾加·斯塔斯奧夫……我已把喬·馬薩爾拉叫到我這里了……就在我的房間里,埃奇洛·德里大街17號……他想和你談談……快點…… 這時她扔掉電話,任其倒吊在那兒,然后精疲力盡地一屁股坐下。 (切換) 219.內景。偵詢總部,特寫鏡頭,弗萊厄蒂 他把聽筒直接放回到掛鉤上,盯著手里的煙嘴看了一會兒,陷入沉思之中。接著臉上露出笑容,他轉向他的搭檔—— 弗萊厄蒂:來呀,小心肝! 220.內景。偵詢總部,中近景 另一偵探——他的搭檔起身,打著呵欠—— 搭檔:誰要舉行雞尾酒會? 弗萊厄蒂(十分滿意地):喬·馬薩爾拉。 這偵探驚訝地張大眼睛,他輕松地吹起口哨。 弗萊厄蒂:帶著防身武器了嗎?(注49)(檢查自己的手槍皮套)(切換) 221.內景。奧爾加的公寓,起居室。中近景 喬:你不該這么做……你不該這么…… 奧爾加(正靠近桌邊站著):沒有其他的路可走……沒有其他的好辦法啦…… 喬:這對于我等于是上絞刑架啊! 奧爾加(堅定地):不!如果你供出對罪犯不利的證據,就不會。我們會讓他們答應……(切換) 222.外景。奧爾加的公寓住宅,極遠景 奧爾加的住宅是在一排有褐色沙石前臉墻壁的建筑物中的一套。一輛汽車開了過來。當車放慢速度,并且就在它要停下來之前,有兩個男人從車里跳了出來,并沖上門階。只是到這時汽車才停住。 注意:跑上臺階的這兩個男人是里科和奧特羅。但由于觀眾必然會以為他們是弗萊厄蒂和他的搭檔,所以鏡頭必須依照這兩個人不被認出的(注50)方式拍。 223.內景。過道,奧爾加的公寓住宅 奧爾加的住宅是個無電梯的公寓。有一個昏暗的,盤旋式的樓梯,黑洞洞的。我們看見那兩個男人沖上臺階。同樣我們還是不能說出他們是誰。 224.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中景 喬直挺挺地坐在椅中。他正在聽屋外的腳步聲。 喬(驚恐地牙齒打戰):是他們…… 他跳起來,靠著墻打哆嗦。 奧爾加(仍在聽):是的。(朝門走去,路過喬時,朝他手心拍了一下)堅持下去!你能做到! 喬(抓住她的手):等等……奧爾加,我…… 但為時太晚,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撞開,是奧特羅用他的肩膀猛力撞開的。隨著“砰”地一聲響,他闖進門來……身后跟著里科。 奧特羅:他在那里……這個沒骨氣的騙子……讓他嘗嘗厲害,里科! 225.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近景 奧爾加搖搖擺擺地轉過身來,然后發狂地將她的胳膊抱在喬身上。她想尖叫,但由于她過于恐怖以至聲音憋在嘴里喊不出來。 226.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把手伸到口袋里,然后慢慢地抬起——槍口戳穿衣袋指著喬,里科的臉扭成十分痛苦的樣子。 227.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特寫鏡頭,喬 他靠在墻上,胳膊伸開。在下午昏暗的光線中,他就像一個釘死在十字架上的人。他閉上眼睛,等待槍響。 228.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中景 奧爾加正打算沖向仍站在那兒舉槍對著喬的里科。奧特羅同樣地將口袋里的槍瞄準她,把她嚇得不敢妄動。喬這時搖搖晃晃地跪下,雙眼緊閉,他將胳膊再次伸向前做成乞憐狀(注51)。 喬(尖叫著):開槍吧!開槍吧!用它了結吧! 里科退卻——他的手垂下——他不能扣扳機。 里科(用一種粗啞的聲音,朝奧特羅):我們走,奧特羅……我不能開槍! 奧特羅(十分驚奇地,隨即憎恨地瞪了里科一眼):你也變軟弱啦! 他一個轉身,猛地拉出槍,朝喬開火。里科及時地打了這矮個子男人的胳膊一下,子彈打飛了。喬向后趔趄,抓住受傷的肩膀。(切換) 229.外景。公寓住宅,中景 另一輛汽車停下。弗萊厄蒂和他的搭檔,帶著另一名偵探,跳出車來。就在這時頭上傳來一聲槍響,接著是奧爾加的尖叫聲。這三個偵探停了一下,抬頭朝傳出聲音的窗口看去,然后猛沖上臺階,消失在住宅樓的門里。(切換) 230.內景。公寓住宅,中景 里科正要奪下奧特羅的自動手槍,他的神色威脅著這個墨西哥人。 里科:給我槍,你…… 那墨西哥人似乎要打架,這兩個人為搶槍打了起來。里科成功地奪下墨西哥人的武器,他們沖向門口,但就在這時,我們聽見門外有聲音。 弗萊厄蒂的搭檔的聲音:幾樓? 里科突然停住,注視著門,就像走投無路的野獸。這時,聽見外面另一個聲音回答—— 弗萊厄蒂的聲音:三樓!快,小伙子們! 里科跳回來,一個轉身沖向窗口,奧特羅跟隨他。(注52) 231.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窗口的近景 急匆匆地向上推窗戶,里科爬出去,奧特羅跟著。窗外有一防火梯。 232.外景。防火梯,奧爾加的公寓 里科用難以置信的敏捷猛沖到防火梯上,奧特羅緊跟他。 233.內景。奧爾加的房間,中景 弗萊厄蒂和兩個偵探剛好沖進房間。弗萊厄蒂突然停住,奔向仍抱著肩頭、正在哆嗦的喬。 弗萊厄蒂:他們打中你啦,喬?是誰啊? 喬用反抗的眼神抬頭看警察,然后他突然移開目光。 奧爾加(尖叫):奧特羅……是奧特羅……他和里科!(指著窗口)從那兒! 234.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特寫鏡頭,弗萊厄蒂 弗萊厄蒂“叭”地一彈指頭,命令另兩個偵探—— 弗萊厄蒂:抓住他們,小伙子們! 235.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中景 這兩個偵探猛抽出他們的槍,奔向窗口,開爬了出去。弗萊厄蒂轉向喬—— 弗萊厄蒂:好啦,喬——現在準備談談嗎? 喬沒有回答,眼睛一直盯著地板。 236.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近景 奧爾加奔向弗萊厄蒂。 奧爾加(用拳頭拍打著自己的胸膛用呼喊來強調她的激動):我說!是里科一伙搶劫了青銅孔雀夜總會……是里科開槍打了麥克庫盧爾……下作、卑劣的……(提高嗓門兒)喬會告訴你的!問他!他知道是里科…… 弗萊厄蒂(慢慢地走近喬):讓我們談談吧,喬。是里科嗎? 喬不說話。弗萊厄蒂用眼神啟發他。喬無法避開這偵探的注視,他終于垂下了眼皮。他難以察覺地點點頭,然后又點了點頭。勝利的表情出現在弗萊厄蒂的臉上;他也點點頭,然后沖向電話。 237.內景。奧爾加的起居室,特寫鏡頭,弗萊厄蒂在打電話 弗萊厄蒂:派克1000……(等了一會兒,然后對著話筒迅速地)你好——杰克嗎?包圍巴勒莫這幫歹徒。我得到足夠的證據逮捕他們,要用一公里長的繩子呢。不管怎樣——捉住里科!(溶入) 238.外景。警察局,遠景 兩輛應急警車,車的兩側踏腳板上載滿了后備隊員,開出警察局。警報器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警察們都配備著連發短槍。(淡出 淡入) 239.外景。手提電話箱,中近景 一名警察正通過手提電話收聽消息,同時大聲地吹著口哨。然后掛斷電話,咯嗒一聲關上箱子,跑出去,用手勢示意另一人跟上。(淡出 淡入) 240.外景。小巷,中近景 里科與奧特羅飛快地跑進畫面,朝小巷與大街的拐角處奔去。他們在鏡頭內停下。可聽見遠處一警車響著警報器前進。 里科(小心,多疑地四處看看):現在我們不得不注意我們的腳步。警察肯定會圍著這條街巡查的。(注53) 他們走到街角——神經質地,擔驚害怕地,里科停了片刻—— 里科:這就是我愛一個家伙愛得太多的下場! 241.外景。小巷,遠景 里科和奧特羅沖過大街,既不看左也不看右,瞄準對面的小巷奔去。走到半路一警察從距離他們三到四座房子的遠處一門內出來,開始朝他們跑來,吹著哨子并使勁拉他的槍栓。 警察:站住! 這兩個歹徒立即拔腿就逃,并竄向小巷去躲避。奧特羅朝警察胡亂地打了一槍,那警察窮追不舍。 跑進小巷沒多遠奧特羅停下,等待著警察出現。當那警察出現在大樓轉角處時,奧特羅朝他開了槍。那警察朝前趔趄了三四步,跌倒跪下。他被擊中了腿。 242.外景。小巷,遠景 鏡頭從警察身邊經過,這警察正鎮定地雙手抱穩槍,從他受傷后跌倒的位置上朝在背景中正在逃跑的那兩人開槍。 243.外景。小巷,移動拍攝 鏡頭緊跟奧特羅和里科。奧特羅朝一側扭動了一下身子,驚異地看看里科,停下,丟下手里的槍。他捂著肚子,繼續走著。里科忘了其他的一切,甚至忘了繼續在他們身邊飛嘯的子彈,用他的胳膊抱住這小個子男人,將他扶起來。走了沒幾步,奧特羅掙開。 奧特羅(像拘一樣地忠心):跑吧,里科,他們打中了我。我不是沒有感覺的。 里科將他扛到肩頭上,開始吃力地跑,并用電線桿作掩護,以避開那受了傷但仍在射擊的警察的子彈。警車的警報器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里科繞著木板圍墻的一個角度躲避。奧特羅無力地打他的臉,哭叫著—— 奧特羅:放我下來。你自己跑吧。我不行啦! 里科不情愿地將奧特羅放下站好。這小個子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的上司一眼,轉身仰面倒在地上。向回跟拍較寬的鏡頭。里科跳過一木板圍墻,一群警察抄近路沖了上來,當看見奧特羅躺在那里時,他們一下子成散開隊形。(注54)(溶入) 244.招牌:夜總會 巴勒莫舞廳 天將傍晚,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地亮起來。透過這個招牌。(溶入) 245.內景。巴勒莫夜總會,薩姆的辦公室,中近景 薩姆正坐在那里玩單人紙牌游戲。背景中可看見基利爾·佩皮、基德·比恩和少數幾個成員。其他小伙子坐在一張桌旁,擲骰子。在玩游戲的過程中夾雜著即興評論: 一個歹徒:嗐!你的手別碰那錢!那是我的啦!噢,你的爪子歇著吧! 這時門被猛拉開,斯卡比沖進屋里,氣喘吁吁地—— 斯卡比(幾乎尖叫著):薩姆……! 薩姆沒有抬起頭,漫不經心地說—— 薩姆:瞧,斯卡比!來瓶酒怎么樣? 斯卡比:酒?(奔向薩姆,尖叫著)喬·馬薩爾拉……他們為麥克庫盧爾之事捉住他,他自首啦…… 小伙子們驚叫起來,他們都聚攏到桌旁。薩姆張開嘴,不知所措地迅速用手捂著臉。 薩姆(呻吟著):啊! 斯卡比(繼續):里科試圖殺了他,現在警察們在追他……他們抓到了奧特羅…… 佩皮(不張揚地小聲說):奧特羅! 眾歹徒沉靜了片刻。接著基德·比恩因驚駭而哭了起來。他跑到密室門口,擰開門,抓起一把自動手槍和一小箱子彈。其他人也跟著做。只有薩姆平靜地坐著,雙手仍捂在臉上。 斯卡比(不耐煩地抓住他的肩膀):薩姆!你聽到我說了嗎?全走啦!你還坐在那兒干什么? 薩姆(聳聳肩膀):我還能做什么?跑是沒用的。不管怎么說他們會抓到我的。 斯卡比:你小心掉腦袋!起來吧!我們逃吧! 薩姆:沒有用……(注55) 斯卡比:你這個傻子,你要…… 這時聽到外面有響著警報器的警車駛來的聲音。斯卡比再也沒有心情去說服他了,他奔向密室軍火庫。 薩姆(追在他后面叫喊):斯卡比,要是你逃脫了……替我開槍打死里科。是他干的好事……他強行擠進我的勢力圈子……他使我們大家都完蛋了。開槍打死他,斯卡比,為老朋友薩姆! 斯卡比奔到薩姆跟前,硬塞到他手里一把自動手槍代替了回答。 斯卡比:給……拿出點兒勇氣來! 一兩個小伙子這時已到達秘密滑板那兒。樓梯上突然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排槍響。接著巴特·卡里略撲進房內。他把手放在門框附近,把彈夾里余下的子彈一梭子打出去。外面響起回擊的槍聲。 巴特:死警察! 巴特猛沖過屋子,朝秘密滑板跑去。他在沖的過程中又放了兩三槍。這時斯卡比跟在巴特后面跳過暗滑板,將滑板在他身后滑回原處。薩姆茫然、發呆地背對著墻,面對著門。弗萊厄蒂謹慎地走進屋來,看見薩姆有槍,又邁出去。他從廳里叫道: 弗萊厄蒂:薩姆——還是投降吧——放下槍,不然我們開槍啦! 薩姆順從地——槍丟在地板上弄出很大的聲響。弗萊厄蒂手持他的軍用左輪手槍走進屋來。他招招手,兩名大個子警察出現。 弗萊厄蒂(指著薩姆):給他銬上手銬! 薩姆遲鈍地伸出手,然后,他突然狡詐地說—— 薩姆:你不會在我身上得到什么的! 弗萊厄蒂(獰笑):不會?在里科身上也不會。他是下一個(注56)。 弗萊厄蒂跑出房間,這時警察咯嗒一聲將手銬銬在薩姆的手腕上。(淡出 淡入) 246.內景。瑪·馬格達萊娜的水果店,中景 瑪·馬格達萊娜正在水果店里與一警察(也許這人我們在場景239中見過)談話。另一警察從辦公室里出來。這兩人手握上膛的槍。第二個人說—— 第二個警察:我到處看了。這里沒有人。 第一個警察:聽著,瑪。如果你看見里科或是另一個矮個子,最好馬上通知我們(注57)。 這老巫婆微微點一點頭。警察離開。瑪在他們身后罵罵咧咧地。里科的頭在辦公室門口出現。 里科:噓…… 瑪轉身,看見里科,并以最決的速度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247.瑪,馬格達萊娜的辦公室,近景 里科回到辦公室內,這時這老婦人進門來,她用眼神會意地看了看他。 瑪:那么,你從后面的路偷偷地溜進來的?好啦,你讓自己陷入困境了。 里科(咧嘴笑):誰告訴你的? 瑪:警察剛才來這兒搜查啦。 里科的表情變了。他陷入擔憂與悲痛之中。 里科:他們抓住了奧特羅。 瑪·馬格達萊娜只聳了聳肩,穿過辦公室,打開通往隱避處的暗門。里科尾隨,談論著。 里科:我打算在這兒呆一兩天。然后我想弄輛車! 里科通過狹窄的通道進入鴿籠式的密室,打開燈。 248.內景。隱藏處,近景 拍攝走過去的里科和瑪·馬格達萊娜,她站在門口,抓著可轉動的擱架。里科迅速地環視了一下這小得可憐的房子,并坐在吊床上。 瑪:你要付大價錢,因為我要冒大風險。 里科(神氣活現地):喂,我在你這兒藏了一萬美金。你隨便吧。 瑪徐徐地將門關上。她知道里科完全任憑她擺布了,她打算趁機大撈一筆。 瑪:你準備走時,我會給你一百五十美金的。 里科立刻警覺起來,憤怒地說—— 里科:你瘋啦。我需要很多。我的大部分現鈔密藏在我的公寓里,不會沒有機會拿到它們的。 這女巫婆已將門掩到只剩一條縫。 瑪:一百五十美金,你可拿的就是這些。要不要隨你的便。 里科(被激怒了,朝她走去就好像要扼死她):什么話,你這個下流的、出賣朋友的老賊婆——我要—— 瑪:我是唯一一個知道錢藏在哪里的人。(里科目瞪口呆。她向后退以避開他)繼續干呀——殺了我你就永遠也別想出城了。(關上門,發出碰撞的聲響)你能拿到的就是一百五十美金!(注58)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了。他跳到門口,用拳頭砰砰地捶打著已關上的門,就這樣漸漸耗盡了他所有的怒火。(淡出) 第十六段落 (淡入 插入) 249.巴勒莫夜總會的招牌 夜總會 巴勒莫舞廳 我們看到此招牌時霓虹燈已經壞了,不再閃閃發亮了。大部分燈管已破碎,或是干脆就沒有燈了。缺了幾個字母。殘破的電線從招牌上松散地垂落下來。燈管殘破,錫框凹進去。從這兒,鏡頭慢慢地向下搖至—— 250.外景。巴勒莫夜總會,大門,近景 “巴勒莫夜總會”奉當局命令已經關閉。在它的大門上方仍掛著的油漆寫的招牌,經過風吹雨打,變得臟兮兮的。門上的兩扇窗戶被打破,窗簾散掛著,在風中飄動。在一扇窗戶上有一廣告: 出租。請同房主瑪·馬格達萊娜接洽。水果與蔬菜店,前大街101號。(溶入) 251.外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近景,門(注59) 這是另一扇門,有著完全不同的特征——事實上就像是墻上的一個壁龕,后面是一條黑洞洞的過道。吊在門上吱吱嘎嘎響的是這樣一塊招牌:有干凈床二十五張!從此招牌——(溶入) 252.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全景 一處黑暗、陰森、看上去兇險的地方——兩長排帆布床擠滿了屋子,在床與床之間幾乎沒有什么足夠的空間可供走路。在房間的一角處,在一盞微弱的、淡黃色的、孤零零的電燈底下,坐著三個又窮又臟的男人,他們把椅子翹起來靠在墻上。中間的那位在讀報紙。帆布床差不多滿員了——只有幾張空著。屋子里靜靜的,除了偶爾有打鼾聲、咕嚕幾句夢語、帆布床吱吱嘎嘎的響聲外。此時,攝影機移動拍攝。 253.外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移動拍攝 攝影機移動拍攝幾張床,拍攝占用床的人。他們中多數人和衣躺著。這兒像是一個貧民窟。攝影機慢慢地移向靠墻坐著的三個男人。 254.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近景 我們看到那三個男人靠墻而坐。其中一人正吸著一支用舊了的老式棒子芯煙斗。中間那位是個視力很差的、近視老人,正捧著一張報紙看,近得都快把報紙貼到臉上了。第三個人閉著眼正坐在那兒嚼著煙。 吸煙斗的那人說:那么你知道他啦? 拿報紙的人說:我認識他。他一貫很壞。他卑鄙,薩姆·韋托里也卑鄙,所以現在他得到報應啦! 第三個人(急于想知道地):那么,報紙上怎么說? 拿報紙那人(費力地讀著一則消息):“前任匪幫頭子在斷頭臺上暈倒。經過在法庭上的一場無用的論戰之后,前任匪幫頭子薩姆·韋托里今天當執刑者將絞索套在他脖子上時,扮演了一個小可憐蟲式的角色。” 這時鏡頭朝離讀報紙的那伙人一兩英尺遠的一張床搖拍過去。 255.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近景,里科 他和衣躺在床上,衣衫襤褸。身旁放著一頂用舊了的帽子;一星期沒刮的胡子茬遮蓋住他的臉。他起身,支著兩肘,輕蔑地哼著鼻子,并喃喃自語:“暈倒了,嗯?……他總是沒骨氣。他可以罵人,但他忍受不了屈辱……”他咯咯地笑,醉醺醺地斜眼瞥瞥別人的臉。然后他拿出一瓶威士忌,喝起來。然后,仍舊自言自語:“他們可以說許多有關我舊時的事,但不能責備我沒骨氣……”此時那老人的聲音飄過來。拍里科的特寫。 拿報紙的老人的聲音:聽……“小愷撒從未露面。他像老鼠一樣,一直藏在他的洞里。曾一度在底層社會顯赫至尊的人,在真正的危險面前畏縮了,同時,世人看到了他的懦弱,這同他平常反復吹牛所說的他能罵人也能忍受屈辱的話是自相矛盾的。當這種時刻出現時,里科卻不能忍受了!作為從貧民窟升起來的流星,他注定必須回到那里去……” 拿煙斗的那人的聲音:還不是一樣,他是那個匪幫的真正的頭兒。 讀報紙的那人的聲音:你不相信!薩姆腐爛了,但他是真正的頭兒。里科沒有膽量,他沒有智囊……他是個膽小鬼,像報紙上說的。那就是里科…… 當里科聽到這些話時,他一躍而起坐在床上;臉上露出一種可怕的咄咄逼人的表情。他跳起來,正要去那伙人那兒,他的臉色陰沉下來;他看了看仍在手里的威士忌酒瓶,久久地望著它,然后點點頭,仿佛在自言自語:“我不再是同一個人啦!這就是原因!”然后他的目光迅速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把威士忌酒瓶丟在床上,朝那伙人走過去。 256.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中近景,那伙人 拿報紙的那人說:他很壞……是的,先生,他不能忍受,一點也不能。 里科走進畫面。霎時,他的臉上又有了往日的那種堅定的神色。他伸過手去,用一種命令式的口吻,聲音強硬地說—— 里科:把那張報紙拿來! 這老頭驚異地抬起頭來看,正要為此發火,但里科的神態使他不敢妄動。他默默地把那張報紙遞過去。 257.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近景,里科在讀報紙(插入) 小愷撒從未露面。他像只老鼠一樣一直藏在他的洞里。曾一度在底層社會自鳴得意吹牛的人在真正的危險面前畏縮了,并…… 里科那神經質的手野蠻地把報紙揉成一團,他怒火中燒。他盯著報紙。而當他凝視時,插入畫面慢慢地溶入——(插入) 小愷撒帶著恥辱面對死亡。班代洛,當他站在斷頭臺上時,表現出下層社會頭子的泰然自若,突然挑戰式的笑著套上…… 258.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近景,里科 他突然有了一種想法——一種近乎荒謬的渴望,看到自己成為一個英雄、一個面對死亡的超人——他因此而洋洋得意。他兩眼放光。一種滿意的笑容掛在臉上。 259.內景。出租房間的寄宿舍,近景,那伙人 這時里科突然振作起來,又看了一眼報紙,一把揉成一團,朝那老頭擲過去。轉身沖出畫面。鏡頭在這三個人身上停住,他們張大眼睛盯住他的身后。(溶入) 260.外景。警察局,夜晚 里科來到了警察局的門前,停下。他已經藏了這么久,他那虛張的勇氣是持續不了多久的。他在頭腦中斗爭著,終于戰勝了自我,盡管還有害怕的成分。他猶豫不決地走進警察局。 261.內景。警察局。中景 這是位于城南的一個偏遠的分局。時間接近午夜,值班臺只有一名警官。他正在一個大的分類賬本上記著什么。 在暖和的空氣中里科邊搓手邊朝值班臺走去。他停在警官面前,那警官沒有抬頭看。里科咳嗽。那警官抬起眼皮。迅速地瞥了一眼,他說—— 警官(粗暴地):出去!都滿了。你不能在這兒過夜,流浪漢。 從大樓內一個小房間出來一位記錄員。 他輕蔑地看看這流浪乞丐并倚著值班臺,準備作弄一下這毫無自衛能力的無業游民。 262.近景。 里科懇求似地看看警官又看看記錄員,然后又回過去看警官。面對這出乎意外的接持,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里科(怯懦地):但是…… 警官(挑釁地):你馬上出去,你是不是想要我把你扔出去啊? 263.內景。警察分局,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無法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做了個滑稽好笑又并不指望什么的手勢。 里科(十分誠意地):把我抓起來吧。我來自首。我是里科。 警官:里科?你說什么——你是里科? 里科:小愷撒!那就是我。 警官(笑起來):是啊!我是拿破侖! 264.內景。警察分局。近景 警官用他的鋼筆指著這個窮酸的怪人,對記錄員說—— 警官(笑著):這下你可又有記的啦。 他們倆都笑了。記錄員走近里科,用力吸氣,并夸張地打了一個顫。然后他指著自己的頭,用他的指頭點著來回轉動。 記錄員:普通的癖好者嘛,警官。里科一生中從未喝過酒的。另外,他躲到南美洲去了,揮霍著隨身帶去的百萬美元。 警官從他坐的椅子中半站起來,用下結論的神氣說—— 警官:我數三下,你給我滾出去! 里科目瞪口呆,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后慢慢轉身,并朝門拖沓地走去。 警官(朝記錄員):他是今年第六個帶著滿身的羊躁味兒到這兒來說自己是里科的家伙了。 265.內景。警察分局,中特寫鏡頭,里科 里科正要開門但又停下,想了一下,然后在內衣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枚金鋼石戒指。看到這枚戒指,似乎又有所改變,他最后又做了個戲劇性的動作,用他的胳臂一掃,將戒指仍給了警官。 里科:好吧!就請把那個交給弗萊厄蒂偵探,并告訴他里科問候他。他會記得它的! 話音中夾雜著幾分他舊時的聲音。他拉開門,出去。 266.內景。警察分局,近景 那枚戒指順著警官那傾斜的值班臺往下滾,最終掉到地板上。警官離開椅子并哼哼著彎腰去撿起戒指。他漫不經心地看看它,把它遞給記錄員。 警官:想要小雜貨店的珠寶嗎? 記錄員剛要把它扔回去,漸漸意識到這枚戒指的份量,他帶著逐漸增加的興奮仔細地檢查它。 記錄員:小雜貨店?我的天啊!這是真貨!這……里科的戒指!他上哪兒去啦? 記錄員跑向門口。警官張大嘴盯著他的背景;開始感到不自在,他決定力求萬全,就大聲地搖鈴召呼后備兵。他拿起電話,快速地說—— 警官:給我趕快接總部的弗萊厄蒂!(溶出) 267.內景。大街,移動鏡頭 里科聳起雙肩頂著風,沿著工業區的一條大街走著。我們隱隱約約聽見一輛警車響著警報器前進的尖嘯聲。 268.外景。另外一條大街,遠景 一輛警車駛來,歪斜著行駛拐了個彎兒輪子打了兩個轉。警車的警報器在尖厲刺耳地叫著。 269.內景,近景,行駛中的警車的后排座上 弗萊厄蒂和另外兩個偵探坐在后排座上。 偵探:他們瘋狂地撲向那個肯伍德站了嗎,或是你認為真的是他嗎? 弗萊厄蒂(嚴厲地):我不知道。但我可不是碰碰運氣的。(停頓)如果是里科,我打算先開槍,然后再發問。 第三個偵探:那就是里科做事的一慣作法(注60)。 270.外景大街,遠景,里科 里科仍然在步履艱難地走著。警車響著警報器前進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停下腳步,晃一下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又開始邁步。他經過一個裝飾了燈光的大廣告牌,廣告牌上畫著集笑、唱、舞于一身而大獲成功的喬·馬薩爾拉與奧爾加·斯塔斯奧夫在大劇院上演的《顛倒乾坤》的劇照宣傳廣告。 271.內景。警車的后排座 轎車在高速前進著。弗萊厄蒂看著鏡頭外的什么東西。 弗萊厄蒂(激動地):他在那兒。是里科,一點兒沒錯。停下,埃德。 272.外景。轎車,中景 剎車聲尖銳刺耳,這時警車終于突然停下。弗萊厄蒂和其他人迅速跳出車來。 273.外景。遠景 從站在畫面前景中的里科的背后開始拍攝。里科站在廣告牌附近。鏡頭從他身邊經過,我們看見警車和那三個偵探手持上膛的槍,朝著他前進。 274.外景。特寫鏡頭,弗萊厄蒂,移動鏡頭 他槍上膛朝里科前進。 弗萊厄蒂:把雙手舉起來,小伙子。舉起手來。 275.外景。特寫鏡頭,里科 他嘴角邊露出一種不可思議的獰笑。他聳聳肩,伸手去摸他的外套內側(注61)。 276.外景。特寫鏡頭,弗萊厄蒂 他開了三四槍。 277.外景。特寫鏡頭,里科 他倒下,手里抓著一把梳子。 278.外景。廣角鏡頭 弗萊厄蒂和其他人進入畫面。里科手腳伸開半躺、半支著身子靠在廣告牌的一角。 里科:你好,弗萊厄蒂——你這個無恥之徒。我告訴過你,你永遠也別想用手銬銬住我! 弗萊厄蒂(看見里科快要死了):我要你舉手投降,你應該舉手投降的。 里科反抗地朝他獰笑——無力地試圖把他的手舉起來,以便能梳到自己的頭發。他全身痛苦地痙攣。 279.外景。特寫鏡頭,里科 他快要死了。 里科(氣吁吁地):仁慈的主啊——難道這就是里科的末日嗎? 280.外景。里科的手的特寫鏡頭 手指無力地慢慢松開抓著的梳子。里科死去(注62)。(淡出) (全劇終) 注釋: 注1:片頭字幕之前,影片以《小愷撤》的小說封面開場。原樣保留伯內特原小說的開場引語的這一段,在影片中換成了引自圣經的所熟知的告誡:“凡動刀者必死于刀下。”(《馬太福音》26:52) 注2:影片中此處里科有句臺詞:“站回原處,舉起手來!” 注3:其余在場景3中的對白,影片中沒有。 注4:場景6影片中沒有。 注5:影片中喬繼續說,“那么我會退出的,里科,我會回去跳舞,就像我沒遇到你之前做的那樣。” 注6:影片中喬說,“噢……我沒有忘了錢什么的。”里科回答:“是的,錢是好,但錢不是一切。是的,做個重要人物,盯緊一伙人,弄清他們會不會做你想要他們做的任何事。走你自己的路,別無選擇,做個重要的人物吧。”這場的末尾(里科說“到干大事的地方去!”之后的場景)影片中沒有,場景8至11,影片中也沒有。 注7:影片中此時里科說:“我沒有什么可軟弱的,沒有什么可膽怯的,我不會放棄。”薩姆回答:“你這么肯定你能行。哼?” 注8:影片中進而是里科對他的綽號——不確定地,然后又是自豪地——認可:“是的……不錯。” 注9:影片中第三段落(場景16至29)和第四段落(場景36至38)掉換了,場景16和18被省掉了。 注10:影片中阿尼補充道:“這個非凡人物麥克庫盧爾,對于他來說真是小菜一碟,他會任意擺布他的。” 注11:影片中沒有場景29。 注12:影片中里科補充道:“如果我們陷入困境,你就不得不與我們中的其他人碰碰運氣”。余下的場景及場景53至54和56至58在影片中沒有。 注13:在影片中麥克庫盧爾的話是:“對不起,夫人,但我們不得不到別處去。”下面奧爾加與喬在化妝室的短暫見面,取代了場景61至64,喬對于自己在搶劫案中很快要成為同謀犯而緊張不安。 奧爾加:你喜歡我這種發型嗎,喬? 喬:當然。 奧爾加:我過去常常留這種發型……你要去哪兒? 喬:只是去買包煙。 奧爾加:嗯,快回來,親愛的。差不多12點了,我想和你一塊兒過新年。 喬離開化妝室,緊張不安地走過舞廳,廳里的餐桌擠滿了狂歡者,發出嘈雜的聲音,還有酒。他繼續走進門廳,拉上簾子,隔開門廳與舞廳。在雪茄煙柜臺,他要了埃及奧維爾斯煙,并看看墻上的鐘,正好十二點。 導演茂文·勒洛埃將場景65到72壓縮成一種沒有對白的疊化鏡頭的蒙太奇:里科拿著一枝槍,旅館雇員的手伸向空中,錢被倒進袋子,喬把手舉起來,托尼在車中,樣子很沮喪。 注14:影片中那女人并未暈倒,而里科槍擊麥克庫盧爾并不是因刑事專員有什么侵略性行為,他只是被槍擊倒。場景75至76影片中沒有。 注15:影片中此處有一句臺詞來自伯內特的原小說,里科說:“快開,托尼,這可是件輕松的事情。” 注16:影片中薩姆未發火,說,“麥克庫盧爾?你開槍打了麥克庫盧爾?這個城里有成百萬人,你單選刑事專員。我是怎么告訴你的,里科?我不是說要干得干凈點嗎?我不是說不要玩槍嗎?”里科回答這大段的指責:“你想我會讓一個家伙把左輪手槍對著我嗎?還有什么挖苦話,統統倒出來,我不干啦”(這最后一句臺詞取自伯內特的小說) 注17:影片中正在踱步而不是在哆嗦的薩姆對里科說:“我們處在種多么微妙的困難境地啊,你還有你的那支左輪手槍。” 注18:影片中是:“車上有汽車牌照嗎?”薩姆問。“有的。但牌照是假的,”弗萊厄蒂回答,“它是今晚在北區被偷走的”。 注19:場景92影片中沒有。 注20:影片中里科說:“玩單人牌戲打發時間?”取代了“喝酒”。 注21:影片中此時跳到第八段落:托尼正在他的屋里踱步,沒有像劇本里那樣,歇斯底里地發作。在場景106中,從“媽,你去哪里?”到“安東尼奧,你是個好孩子。”被省略掉。 注22:影片中托尼白天散步,是在一條繁忙的街上。 注23:影片中取代這段話的是:奧特羅(在這個場景中不再是醉醺醺的了)說:“聽著,孩子,我要告訴你。你現在跟我來,來拿你的那份兒錢——” 注24:影片中取代托尼話的是“我去看麥克尼爾神父。”共余場景影片中沒有。 注25:影片中取代薩姆與里科的交談,只是里科有臺詞:“喔,我猜就那么回事。我們耽誤不起時間啦。跟我來,薩姆,你開車,我們走。” 注26:影片中用的是汽車車隊。 注27:場景119,121和124在影片中沒有,只有場景122中奧特羅的最后一句臺詞保留著。 注28:影片中以下的尖叫聲和評論均省掉了,因此里科的下一句臺詞是“啊呀,我們挪動得這么慢啊。” 注29:影片中插入節目單封面之后在場景127換成了以下對話—— 里科(細細研究封面):哦,就是這東西。不錯。這是我見過的最中意的,薩姆。 薩姆:確實是。 里科:瞧這下面的那些斑鳩。“友誼和忠誠”。哼?哦,你覺得它怎么樣?薩姆? 薩姆:相當好,里科。 里科:你知道,奧特羅說我戴圓頂禮帽不好看。你認為怎么樣? 薩姆:為什么,沒什么差別嘛,里科。 里科:是啊,我也這么想。我猜從現在起我要守著它們了(大聲讀薩姆的感謝信):“敬贈真正的同伙西·班代洛先生,真正的同伙薩姆·韋托里先生敬上”。嗯,夠禮貌,我很欣賞。你真了不起。“記住陰陽界”真夠聰明的。 注30:場景130,132和134影片中沒有。 注31:影片中“所有你們這些朋友聚集在一起”這句短語換成了“所有你們這些家伙同你們的女人在這里”。不然,可以從原小說逐字提取里科的講演。 注32:影片中當皮特·蒙塔納離開攝影師的攝影機要走,而薩姆卻為拍照打扮自己時加入了一段對話—— 皮特:我們以后再見,里科。 里科:噢,別走,皮特,好不好?我們來照張相。 皮特:我已經有十五年沒照相了。 取代場景136的是:里科和薩姆擺好姿勢準備照相。按快門時就像打了一槍似的,里科和薩姆兩人都突然脆弱地跳了一下。 注33:影片中里科的講話是“向我辭職是壞事,薩姆。有過一次,一個家伙這么做來著。” 注34:場景144的其余部分影片中沒有,而場景145中只保留喬沖向電話間。 注35:場景149、154和156影片中沒有。 注36:影片中佩皮說:“他們以為他們擊中了目標,頭兒,其實子彈只是從你身上彈開罷了。”前一場景影片中沒有。 注37:影片中阿尼沒有露出極為恐怖的表情。 注38:影片中里科繼續說:“你可以拿著你的帽子滾了。第一件事你知道你會因在市區內開槍而被捕的。好吧,我猜就是這些。旅途愉快,家伙。(朝他的人)跟我來,小伙子們。” 注39:影片中這些人圍住正在欣賞報紙上那則消息的薩姆。斯卡比問:“好啦,小伙子們,你們認為這事怎么樣?”“斯卡比,你搞了個錯誤的騙局。好極啦!”一歹徒回答。場景183影片中沒有。 注40:影片中這一段落就此為止,影片又從場景198開始。 注41:影片中里科揮了一下手并歡快地說“你好!”問候男管家時影片中出現了引人發笑的場面:男管家開始給他脫外衣時他似乎有些吃驚。“哼,噢,是的,謝謝,非常感謝!”里科說。這時男管家把他的帽子和外衣拿走。 注42:影片中下面的對話段落替代了“你有好大的一塊地方”: 里科:你在這兒開了這么個熱鬧的場聽。 大人物:是這樣。 里科:是啊,我敢打賭所有的這些騙人的家具讓你花了很多錢。 大人物:嗯,他們確實不肯放棄雪茄煙優待券。 里科:我會告訴世人的。 注43:影片中場景200用片頭字幕的方式開場:“里科繼續收拾他自己,他的頭發和他的槍——一切安排停當。” 注44:影片中場景201末尾奧特羅回答:“的確。頭兒,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掌管全城。”里科說:“奧特羅,你說得真妙。”就此結束了這一場景。在下一場景中當男管家宣布“馬薩爾拉來了”后,這一對話段落又繼續—— 里科:我馬上去看他。 奧特羅:喬想在這兒干什么?他好幾個月也沒接近過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了。 里科:我派人去找他。我聽說從底特律有人去弗萊厄蒂那兒告訴他如果他想查明是誰槍殺了麥克庫盧爾的話,他就應動手對青銅孔雀夜總會的一名舞蹈演員做工作。 奧特羅:哎呀,頭兒,你總是有先見之明。 里科:是啊,我一般不會有失誤。我很快就會弄明白弗萊厄蒂有沒有對喬做工作,待我同他稍稍談過之后就知道了。 影片中在場景202末尾,喬不肯接受雪茄,也拒絕喝雞尾酒或白蘭地的提議。 注45:影片中里科繼續說:“它給了你一個漂亮的門面,但這不是我的概念中男人的游戲。” 注46:影片中替代喬的話:“我不會泄露任何事的,要是那正是你害怕的話,你想,我全讓我的脖子套上絞索嗎?”影片中沒有場景206。 注47:影片中可聽請:“噢,你好,大人物。不,我不想要那個家伙。我不信任他。是的,我找到了個年輕人,他的名字叫喬·馬薩爾拉,他會幫我的。”場景的其余部分省略。 注48:場景210至211影片中沒有。 注49:影片中場景219中弗萊厄蒂的最后一句臺詞是“來啊,小伙子們,我們去開舞會。”而此處取代弗萊厄蒂臺詞的,是他那個搭檔偵探說:“正式的還是非正式的?”弗萊厄蒂說:“我不知道,但我們到那兒就會知道了。” 注50:導演勒洛埃改成了用一無名指按門鈴來替代,而這無名指被證實是里科的。 注51:影片中喬把奧爾加推到一邊,然后勇敢地站在里科的槍口前。前一場景省略。 注52:在影片中這一場景里,只有里科強奪奧特羅的槍和跑向窗口保留著。 注53:影片中,下面另加了一段: 奧特羅:哦,你應該開槍打死喬的。 里科:是的,我應該打死他,也應該打死那女人。如果他們還沒有告發麥克庫盧爾之事的話,現在他們肯定也會告發了。 奧特羅:是啊,從現在起我們被警察通緝了。 注54:影片中里科沒有背著奧特羅逃跑。奧特羅受傷以后他同他呆了一小會兒,當聽見一輛警車在附近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暫停下來時,他逃跑了。 注55:下面這段對話(直到“死警察!”為止)影片中沒有,而且也沒有槍戰,警察并沒有用排槍齊射就在畫面外逮住了斯卡比和巴特。 注56:影片中弗萊厄蒂修改后的臺詞是:“除了手銬以外,我們一無所得,我們在里科身上也沒得到什么。他是下一個。” 注57:影片中這個場景的結尾是瑪穿過她的水果店朝后面走去,打開一塊墻板,來到里科藏身的秘密隔間內。 注58:影片中還有:“如果你做個乖孩子的話。”瑪補充說。 注59:影片中場景251以字幕的形式開場:“幾個月過去了——里科的事業就像過眼煙云一樣匆匆而過——從貧民窟開始,又回到那里。”場景249、250和253影片中沒有。 注60:場景257至258和260至269影片中沒有。取而代之的,是里科給弗萊厄蒂打電話并罵他。弗萊厄蒂有意在電話中拖延時間,好探出對方打電話的方位: 里科:我是里科,R一I一C一O里科。小愷撒就是我。是啊,你現在可是名人啦,不是嗎,你在報上胡說八道什么?我跑了是因為逼得太緊,嗯?你認為我忍受不了了?那么,聽著,你這個劣等的、平腳板的警察,我要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失魂落魄! 弗萊厄蒂:謝謝啦,里科,老朋友,我也這么祝愿你,而且只多不少。來呀,再說點什么吧。你的聲音對我的心臟有利……唷,你為什么不參加薩姆上絞刑的聚會呢,里科?那可是個大勝利。 里科:狡猾的家伙,不是嗎,弗萊厄蒂?你笑不了多久啦。我就跟著你來了,明白嗎?對你在報紙上攻擊我的每一個假的謊言,我都要在你那下流的厚臉皮上一一回敬。我要讓你看一看誰會在貧民窟完蛋。我會讓你知道的。 弗英厄蒂:我們惦記你,里科。這個城鎮是那么的漂亮和安靜。我在增加體重呢。 里科:好吧,好吧,碎嘴子。只是你最好拿著你的帽子動身跑吧,看看你們全都完蛋的原因。給報社打電話,告訴他們原因,你這個又臭又下流的不誠實的警察。 里科砰地一聲掛上電話,但他的方位己被測出來了。弗萊厄蒂拿著他的槍率先追蹤而去—— 弗萊厄蒂:他們不得不為他建造一個特別的絞索,送這個自高自大的家伙上西天。那么,祝我好運吧。 注61:場景274至275影片中沒有,由下面這些對話替代: 弗萊厄蒂:你最好投降,里科。你沒有機會了。 里科:如果你想要捉我,你就過來捉我吧。 弗萊瓦蒂:你最好做個乖孩子,里科,出來吧。 里科:你聽見我說了吧。如果你想捉我,你就過來捉吧。 弗萊厄蒂:我馬上就會和你在一起。(朝他的老朋友)給我那桿機關槍。(朝里科)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了,里科。你出不出來?或是你想被抬著出來? 取代場景276中只開了幾槍,弗萊厄蒂用沖鋒槍掃射,把廣告牌打得前仰后翻。 注62:影片中場景277和279中與梳子有關的動作沒有。場景280被一廣告牌的長鏡頭所取代。那廣告牌上展示的是喬和奧爾加在《顛倒乾坤》中的劇照。 PS:本劇本系威斯康星/華納兄弟制片公司電影劇本輯之一,是弗朗西斯·E·法拉戈根據W·R·伯內特的小說改編的,1981年由威斯康星大學出版社出版。——編者
短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