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雷·溫斯頓RayWinstone飾)曾是一名在“職場”上叱咤風云的大盜,如今,早已遠離了江湖的他和妻子迪迪(阿曼達·萊德曼AmandaRedman飾)在一幢山間別墅內過著閑適愜意的生活,在好友艾奇(CavanKendall飾)和杰克(JulianneWhite飾)的陪伴下,蓋爾覺得當初的金盆洗手是一個正確的決定。一位不速之客的到來終結了蓋爾的平靜生活,他的名字叫唐(本·金斯利BenKingsley飾),是蓋爾曾經的合作伙伴。唐行事暴躁,個性陰晴不定,他就猶如一顆定時炸彈,讓蓋爾提心吊膽。蓋爾最不愿意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原來,唐的此次到來有著他的目的,那就是重新將蓋爾拉上賊船,他要干一筆大買賣——搶劫英格蘭銀行。
熱帶中心的西西弗斯
像這樣的作品,你很容易把它歸類為爛片??墒牵S著欣賞角度的不同,電影所呈現的感覺也會發生變化。在影片里,身處西班牙猶如身處熱帶中心,人的精神狀態被逼向極端,而在偏離常規之后,在這股耐人尋味的炎熱里,它不自然地就散發了另一種獨特的魅力,哪怕這種風格帶著失敗的味道,致幻度也還是很高,適合大量運動之后伴隨大量刺激性食物及廉價香煙使用。 確實是不同于那些流俗的犯罪電影,它聚集于前半段,實施竊案并非重點,反而將視覺放在“說服舊搭檔再次實施犯罪”的段落里。普通的盜竊類犯罪電影只是將這個過程放在影片開頭,再長也不過20分鐘,然而,這個編劇卻特立獨行,將常規的局部片段化作他的全部表達。于是,不同以往,觀眾在此看到了“犯罪電影類型”的另一面,那是漫長的拉鋸,是互相的磨蝕,是無法拒絕的焦慮,是大范圍炙熱里的一滴汗。 待全片結束之后,我又突然想起了影片的開頭:山上的某塊巨石滑落,剛好飛過他的頭頂,砸向他的泳池。這時我才發現了那個在故事開始就被注入的完美象征:西西弗斯的巨石落在了他的頭上,他自然要承擔西西弗斯的宿命。想退出,在拒絕,但不斷被“唐”這個角色(就是他要說服“我”參與下一場犯罪)所化身的夢魘要挾,他告知“我”:你不能逃脫你現在想脫離的犯罪生活。遠離并沒有那么容易。這里還不能成為你的藏身之處。除非死亡,否則西班牙就不是你認為的天堂。 在這個象征之后,就是剛剛所講的互相拉鋸了,“我”的精神狀態逐漸被逼向極端,身體變成了熱帶的身體,一場炎熱在局部內醞釀,波動在看似無實際意義的對話上鋪開,壞情緒則不停聚攏。戲外的我已經體驗到燒灼感了。 而按照這種表達,在我看來,自“唐”被一槍打死之后,影片就該結束了。導演沒有必要非得向觀眾呈現一個無法選擇之人的最后位置,這樣的位置不該有,即便有,也應該是呈現一種幻覺中的徒然,否則導演將親手打破他栽種于影片開頭的那個神話。 認知命運既然是電影所要表達的主題,更深刻的結尾應當就是“我”終于知道了“我”是西西弗斯。換句話說,在和夢魘拉鋸數日之后,“我”既然已深知自己是熱帶中心的西西弗斯,就不應該強求“你”再給“我”寫上一個新的結局。 各種經驗告訴我們,認知是導致改變的前提條件,首要得認知,然后才會有改變。這沒有錯,可是,我們又都常常忽略了這么一點,實際上,開頭的自我認知往往要比日后的自我改變還要困難。 這部電影本來是有可能做到這個程度的:刪去各種形容詞之后,再去照鏡子,面對自己,我們將看到什么。可惜,導演最終沒能完成這樣的表達。在影片后段,它還是走上了另一條流俗的道路,而在那之后,觀眾所看到的熱帶也不過是尋常的熱帶風景罷了。
短評